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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作为南宋地方名志,《景定建康志》因其编纂体例、著述宗旨、编纂方法的进步而为历代学者推崇。然志书在地名学上也取得了诸多成就,却鲜为人所看重。《景定建康志》的地名记载甚为丰富,涉及山、水、桥、路、坊、里等诸多方面,或以地名统事,或释地名渊源,负载着历史事件的重要信息,蕴涵着较为翔实的地名史料。这些史料既有存史之用,又可资文献辑佚,也有一定的正史、补史的价值。
关键词:景定建康志;地名史料;地名学
《景定建康志》为南宋末地方名志,五十卷,马光祖修,周应合纂。志书仿正史纪、志、表、传体例编纂,除图表外,有十志十传,脉络井然,颇具特色。元人张铉以为,“修《景定志》者,用《春秋》、《史记》法,述世年二表,经以帝代,纬以时地人事,开卷瞭然,与《建康实录》相为表里,可谓良史。”清人钱大昕也指出,《景定建康志》“为《年表》十卷经纬其事,此义例之善者。······而《宋史》不为立传,此书又不入《艺文志》,文献无征,史臣不得辞其责也”。此外,志书类目清晰,标注文献出处,亦为方志史之一大建树,诚如清人孙星衍在《重刊景定建康志后序》中所指出的,该书于“一方掌故,山川古迹,加之考证,俱载出处”;《四库全书总目》里也说它是“援据该洽,条理详明,凡所考辨,俱见典核”。除此之外,《景定建康志》也具有较大的地名学成就,鲜为人所看重。志书载有山、水、桥、路、坊、里等诸多地名,或以地名统事,或释地名渊源,负载着历史事件的重要信息,蕴涵着较为翔实的地名史料。
一
南宋建炎二年(1128年)建行宫于金陵,改江宁府为建康府,乾道、庆元年间,一再纂修地方志书,至景定二年(1261年),周应合又应知建康府马光祖之请而纂《景定建康志》。《景定建康志》地名记载较为丰富,主要集于卷十五、十六之“疆域志”,卷十七至十九之“山川志”,卷二十至二十三之“城阙志”之中。此外,卷五“建康图”、卷四十五、四十六“祠祀志”等篇章也有一定的地名摄取含量。
初步统计,《景定建康志》记载地名1370余处。志书继承汉唐以来我国地名学的优良传统,于地名每每详加考证,“依据音韵文字学与文献学的方法,考证了地名的诸多方面,主要包括:地名用字、地名读音、地名含义、地名指位等。”志书也于地名渊源解释方面多有所为,计约300余处,释名比率几近20%,涉及山、水、桥、路、坊、里等诸多类别地名,不仅包含动物、植物等自然地理地名,也包含人物名、史迹等人文地理地名。《景定建康志》所载地名异常丰富,其地名学成就是值得总结与研究的。除了地名渊源解释、地名考证之外,志书的地名史料价值也是值得肯定的,或以地名统事,于所载山、水、桥、路等诸多地名下负载有历史事件的重要信息,蕴涵着较为丰富的地名史料,而且这些史料也存有部分辑书引文,又可堪供辑佚。
1.存史
志书在地名释文中,之于历史事件的描述往往比较翔实。志书卷十六《疆域志二·津渡》“麾扇渡”条载曰:“晋太安二年,广陵相陈敏据建业,顾荣密报刘准,率兵临江,敏令甘卓越横江,荣与周因卓兵断桥,尽收船于淮水南,敏自出军临大航岸,荣以白羽扇挥之,其军自溃,因以为名。”麾扇渡即今秦淮河沿岸的毛公渡,仅仅借助于一条渡口地名,《景定建康志》便将秦淮河上一场重要的战事记载了下来。这类的例子有很多,比如卷十九《山川志三·洲浦》“张公洲”条记载有梁裴之高曾舟次与此、陈霸先兵破侯景于此等等事件,同卷“蔡洲”条言及陶侃、温峤等人讨伐苏峻事,又比如,卷二十《城阙志一·古城郭》“金城”条载有吴后主露宿金城门外事,卷二十二《城阙志三·园苑》“古乐游苑”条则载有刘裕筑药园垒以拒卢循事等等。
2.辑佚
《景定建康志》之体例向为历代学者所推崇,引书广泛且多有佚书引文存于其间,而又每每著录出处,所以形成了文献的重要辑佚价值。卷十六《疆域志二·津渡》“竹格渡”条即引《舆地志》云,“(竹格渡)两岸要冲处,并以航济。西自石头,东至征虏亭,凡二十四所。平陈,惟此渡独存。今旧桥西是其处。”又比如同卷《桥梁》“镇淮桥”条引《丹阳记》云,“(镇淮桥)吴时南津桥也,名曰朱雀航。大宁二年,王含军至,丹阳尹温峤烧绝之以遏,南众定后,京师乏良材,无以复之,故为浮航,至咸康三年,侍中孔坦议复桥,于是税航之,行者具材,乃值苑宫初创,材转以治城,故浮航相仍,至太元中,骠骑府立东航,改朱雀为大航。”《舆地志》、《丹阳记》皆为历史地理名作,惜皆散佚,而《景定建康志》所征引相关内容也不见于其他文献,此类地名之下引文的文献辑佚价值也就不言自明了。
3.正史、补史
《景定修志本末》里认为,志书编纂必须“定凡例、分事任、广搜访、详参订”,又引用岳麓书院创办者张栻的话说,志书应当“削去怪妄,订正事实,崇厚风俗,表章人材”。这种广为搜访、详于参订考辨的要求,对于保证志书的编纂质量,无疑是有着重要的保证作用,而且志书参考文献丰富,除了保存丰富的地名史料与佚书引文外,所载地名史料,或为他书所未有,或为他书所后有,对于正史、补史也有重要的意义。
《景定建康志》卷五《建康图》附“辨金陵”条载有秦始皇凿断山阜以泄王气之说,实为该说记载之始。志书卷十七《山川志一·山阜》“土山”条又载曰:“土山,一名东山,在城东南二十里,周回四里,高二十丈,无岩石”,道出了东山与建康城之间的距离,这之于《晋书》卷七十九《谢安传》所载谢安即土山而营墅之事,则可以起到补充参考作用。志书卷四十二《风土志一·第宅》载,“是仪宅,在西明门台城之西。考证《吴志》:是仪为人俭让,不治产业,又爱施惠,宅在西明门,甚卑陋。虽处尊官,弊衣单食,帝闻之,幸其宅,求视蔬饭,亲尝之,对而叹息,有所增加,皆辞不受”,所载是仪宅事则为唐中其《建康实录》、南宋初《六朝事迹编类》诸书所未存。同卷又载,“谢安宅,在乌衣巷骠骑航之侧,乃秦淮南岸谢万居之北”,“郗鉴宅,在青溪上”,“宋檀道宅,在青溪”,“范云宅,在今府城东南七里”等等筑宅内容,同样皆不为他书所载,自然可提供一定的补史参考。
二
《景定志》成书之际,正值我国方志趋于定型阶段,其时名志屡出,而《景定建康志》每因其编纂体例、著述宗旨、编纂方法的进步,为历代学者所推崇,在方志发展史上踞以重要地位。志书在地名学上也取得了诸多方面的成就,所载地名蕴含丰富史料,然衡之以苛求的标准,志书在地名学方面也存在一些不足之处,对于其中地名史料的运用不能不详加辨析、慎予选择。
志书卷十七《山川志一·山阜》释“幕府山”渊源曰:“晋元帝自广陵渡江,丞相王导建幕府于此山,因名焉。”按:幕府山得名在三国之前,非因幕府得名,渊源解释有失精审。1980~ 1982年,南京宋家山地区考古发现五凤元年 (254年)、永安四年(261年)的砖地疬券若干方,五凤元年墓距今幕府山东北约3公里,永安四年墓距山约1公里,砖地券上皆有“莫府山”字样,皆当指今幕府山。至南朝时代,仍称作“莫府山”,明陶宗仪《古刻丛钞》中载有“宋故散骑常侍护军将军临澧侯刘使君墓志”,志中即仍存有“琅邪临沂莫府山”字样,南朝宋后,《宋书》乃至唐人《南史》时代,仍然皆作“莫府山”。后人以为名因幕府之事,实未得考于莫、幕相通而已。
卷十九《山川志三·诸水》“溧水”条载,“溧水,一名濑水”,“溧水东流为永阳江,江上有渚曰濑渚,即伍子胥乞食投金处,故又曰投金濑,自濑渚东流为濑溪”,“乡民讹为烂溪”。按:烂为濑之讹,其说颇是,而溧亦为濑之讹,濑即赖,与厉相转,其事需考。《春秋左传》载,鲁昭公四年秋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伐吴,执齐庆封,杀之。遂灭赖”,赖即濑也;而《春秋公羊传》、《春秋谷梁传》所载皆作“遂灭厉”,唐人徐彦疏曰:“如字,又音赖,左氏作赖。”濑、厉何以相转?《汉书》卷六《武帝本纪》载,元鼎五年(前120年),“甲为下濑将军,下苍梧”,注曰:“濑,湍也。吴越谓之濑,中国谓之碛。《伍子胥书》有下濑船师,师古曰‘濑音赖’”,《说文解字》卷十一上“水部”亦云“濑,水流沙上也,从水,赖声”,濑赖同音相通。又,《庄子·齐物论》载有“厉与西施”,陆德明《经典释文》卷二十六《庄子音义上》曰:“如字,恶也。李(轨)音赖,司马(彪)云病癞。”《尔雅·释水》又载,“济有深涉,深则厉,浅则揭。揭者,揭衣也。以衣涉水为厉。繇膝以下为揭,繇膝以上为涉,繇带以上为厉。”陆德明《经典释文》卷二十九《尔雅音义上》曰:“如字,本或作沥······力曳反”,宋人邢昺疏曰:“言水浅自膝以下为揭,水差深自膝以上者为涉,水若深至衣带以上者为厉。”则厉与濑既有音同,复有义近,或致以厉(音赖)濑相通,复以厉(音历)溧相通,此义未必为非。
卷十七《山川志一·山阜》“大岯山”条载,“一名大巫山,一名浮山”,“坏、岯二字,土人皆音浮,字书未见”。按:同卷下又载有“小岯山”,“岯”乃通名,或乃坏、坯、伾诸字之异体,土人习惯之作。又,坏,音胚,作浮者,土人音讹而致。《景定建康志》仅考其音,未明其是非,所释堪补。据《尔雅·释山》所载:“山:三袭,陟;再成,英;一成,坯”,郝懿行《尔雅义疏》曰:“坯者,当作坏”,《说文解字》卷十三下:“坏,丘再成者也”,盖坏、坯相通,所异者,再成、一成之别而已。又,《初学记》卷五《地理上》“总载山第二”云:“山再成曰坯”,一成或为再成之误。又,陆德明《经典释文》卷二十九《尔雅音义上》曰:“坯,或作伾”,《元和郡县图志》卷十六《河北道一》“大伾山”条云:“山再成曰伾”,复以再成为是。是以坏、坯、任相通,皆指山丘一重,而“岯”即不见于字书,或为其异体。又,《说文解字》曰:“坏,从土,不声”,徐铉校曰“芳桮切”,上古“芳”字或属“帮母[p]”,王力《同源字典》“脂部[ei]”之“帮母 [p]”部中以“妃”字为例,据之可证,故坏、坯、伾、岯之音读作“胚”。
卷二十《城阙志一·门阙》就“古都城门”有所考证,所据文献基础一为唐人许嵩《建康实录》,一为《宫苑记》,依后者认为东晋咸和以后,古都城立城门数量达至12,并断定前者记录为误。按:据《宋书》、《建康实录》所载,建康都城立门8座,12门之说或为附会,所判《实录》误录之说,持据未备。《建康实录》卷七《显宗成皇帝》载:晋成帝咸和五年九月“作新宫,始缮苑城,修六门”,并注云,六门,乃都城门。六门计:南垣陵阳门(宋改名广阳门,世谓尚方门)、宣阳门(本吴日门,宋或曰白门)、开阳门(宋改名津阳门)、东垣清明门、建春门(宋改名建阳门),北垣即宫城而无别门,西垣仅西明门。《宋书》卷五《文帝本纪》所载相同,并云,至宋文帝元嘉二十五年(448年)夏四月,“新作阊阖、广莫二门,改先广莫门曰承明,开阳门曰津阳”。朱偰《金陵古迹图考》认为,新作的阊阖、广莫二门,是指都城门,而先前广莫门为宫城门。这样,至南朝宋,建康都城门已增至8座。《景定建康志》引《宫苑记》考证曰凡十有二门,计:8门之外,别有东面最南之东阳门,北面最东之延憙门、次次西之玄武门(齐改名宣平门)、最西之大夏门。《景定建康志》还指出陈改广莫门为北捷门,除此之外,更认为:“《宫苑记》陵阳、宣阳、开阳三门与《实录》所向皆同,惟清明门在南面最东,而《实录》乃在东面最南,今以《宫苑记》北对延意门证之,即《实录》误矣。”《宫苑记》,史载有《六朝宫苑记》与《南朝宫苑记》之别。《宋史》卷二百四《艺文志三》云,“许嵩《六朝宫苑记》二卷”,其后又载曰“《南朝宫苑记》一卷”,而《宫苑记》12门之说与许嵩《建康实录》所载差别殊异,则此《宫苑记》当为《南朝宫苑记》。又,《宋史》之前,《太平御览》卷首《经史图书纲目》、《直斋书录解题》卷八《地理类》亦仅载存《南朝宫苑记》目录,《解题》并云“不知何人所作”,而《隋书·经籍志》、《旧唐书·经籍志》、《新唐书·艺文志》与其两书均未有记载,是以《南朝宫苑记》且或为五代或宋初之作品,时距隋平荡陈建康城,更较《实录》为远,而记载反更详尽,有失可信,12门之说或为附会魏晋洛阳十二门之制,或是《周礼·考工记》“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道”的理想原则。
三
地名是历史的一面镜子。作为一部地方志,《景定建康志》虽然不是专门的地名学研究著述,但志书所取得的地名学成就仍然是十分可观的。志书记载千余地名,于地名考证、地名渊源解释多有所为,又以地名统事,使之负载丰富的历史信息,更有其重要史料价值。其地名渊源解释分作动物地名、植物地名、人物地名、史迹地名等30余类,涉及山、水、桥、路、台、观、坊、里等诸多释名对象。《景定建康志》在地名渊源解释的过程中,对宋代以前的一系列地名命名的原则有着虔诚的继承,包括东汉应劭《汉书集解》、《汉书注》、《地理风俗记》等著作中总结出的气候地名、物产地名、人物地名、避讳地名等原则,刘熙《释名》提出的因水为名的命名原则,南朝宋盛弘之《荆州记》总结出的因山为名的原则,唐代李吉甫《元和郡县志》完整总结出的年号地名原则,等等。但同时,《景定建康志》也有着积极的创造与发展,如其在继承别名概念的同时,于俗名、异名等等概念也有着广泛的运用;所谓因冈为名、因江为名,则实际上是因山为名、因水为名的继承与发扬,是其进一步具体化的表现;虽然没有能提出明确的声音地名、功用地名、对比地名的原则,但其概念也已得到基本上是最早的运用。志书能够取得如此诸多方面的成就,有其多重原因所在。
其一,《景定建康志》直接继承了前人有关的地名渊源解释成果。志书举凡引书皆名其目,这在文献体例方面故有其示范意义,而于地名渊源解释、考证等工作,则也直接明了地反映出成果继承关系,从相关引书的时间跨度及引书的体裁来看,是比较广泛的。志书在参引旧志、续志数量较大,此外也多有六朝以来的正史、地志、文集、笔记等,卷十六《疆域志二·道路》“姜巴路”之考释征引自《真诰》、同卷《桥梁》“饮虹桥”、“高桥”之考释则分别参考了《建康实录》、《金陵故事》;卷十七《山川志一·山阜》“石头山”之考释援引了《舆地志》,而“覆舟山”之考则参考了《旧志》与《宋书》;又比如卷十九《山川志三·井泉》“白骑泉”的渊源解释出自石迈《古迹编》,同卷《洲浦》“概洲”、“烈洲”则分别引自《南徐州记》、《北征赋》;卷四十六《祠祀志三·寺院》“龙光寺”的渊源解释则本自《高僧传》。
其二,有着重视地名的观念或是传统。《景定建康志》于卷五《建康图》下专以地名考辨附之,以如此体例安排,即表明编纂者对地名的一种态度与观念。而志书中又多次记载马光祖亲书地名标志的事迹,从中亦可窥知其时人们之于地名的一种观念或是传统。地名具有强烈的社会性、单一性和稳定性的特点,其标志是地理实体的语言文字化,书写是否规范、设置是否醒目,对于人们的联系与交往可以产生直接的影响。马光祖比较重视地名标志的设置与书写,如卷十六《疆域志二·桥梁》“东虹桥”条即载曰:“在行宫之左府治之北,景定二年马公光祖重建,自书桥榜”,“太平桥”条又载,“在运司西南,旧名钦化,俗呼为笪桥,景定二年马公光祖重建改今名,自书榜,跨运渎。”
其三,重视考察采访。《景定修志本末》中提出的修志原则之一即为“广搜访”,志书声称“纂修既欲其备,搜访不厌其详”,“凡自古及今,有一事一物一诗一文得于记闻当人图经者,不以早晚,不以多寡,各随所得批报本局,以凭类聚考订增修”,通过考察采访与考订结合,从而得到更为丰富更为准确的信息。从地名渊源解释与考证的结果来看,的确是付诸行动而又有所成就的,如卷十六《疆域志二·桥梁》“白下桥”条记载曰,“一名上春桥,在城东门外,其侧有白下亭”,“白下之义,访诸故老,无传焉。宋元徽间征北将军张永屯白下,唐武德中迁金陵县于白下村,其地盖在东晋白石垒之下也”。又比如卷四十六《祠祀志三·寺院》“法宝寺”条又记载,“亦曰台城院,乃梁同泰寺基之半也,今在行宫北精锐军寨内”,“法宝寺老僧犹能记其祖师之言,谓今行宫城后门乃梁陈宫城前门,今法宝寺门墙外即梁大通门也”。
作者:张可辉 李子白
来源:《南京邮电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2年第1期
选稿:宋柄燃
编辑:杨 琪
校对:郑雨晴
审订:黎淑琪
责编:汪鸿琴
(由于版面内容有限,文章注释内容请参照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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