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不久以前,我那来自广东的朋友激动地向我展示着她新学到的东北话。“关于疼,有扎波约地疼(异物感)、丝丝拉拉地疼(微微疼)、闹波登疼(略疼)、闷得乎地疼(有压迫感的疼)、浑浆浆地疼(疼得不清爽、不干脆)。”
看着她一本正经、煞有介事的样子,我不禁笑出了鹅叫。于是由衷送出赞美:“你可真聪明!毕竟要知道,在东北,“笨”的东西可是要被吃掉的。”
01丨东北人说的“笨” / 其实是一句溢美之词 /
“甜过初恋”这种形容在东北人眼里实在太不值一提了,毕竟对于甜,就有——嘎嘎甜、老甜了、你就吃(重读)吧、不甜给我捧(běng)回来。
对于脆,就有——嘎嘣脆、贼水灵、不能掐(皮很薄)、轻点扒拉(挑选时小心点)。
更别提贼面(形容粉糯)、不噎人(形容粉糯但不缺少水分)、贼黏糊(稠厚绵软)、散逛鸡(走地鸡)、大地香瓜(非大棚种植)……既合辙押韵又想象力天马行空的词语搭配和卖货顺口溜了。
就拿早市上品类丰富的东北土特产来说吧,“土”意味原汁原味,它是一种产地限定和品质的保障。历来重视白山黑土、乡土情结浓重的东北人,深知“土”的根系连通的是脚下坚实而肥沃的大地。
笨的含义丰富,结合各种语境,它可以意味着“自家散养”,也可以意味着“手工制作”,还可以意味着传统工艺、简单纯粹……
02丨万物皆可“笨” / 笨鸡笨鸭笨土豆笨玉米笨大碴子 /
荤的如笨鸡、笨鸭、笨猪、笨蛋;素的如笨豆角、笨土豆、笨茄子、笨玉米、笨地瓜、笨木耳、笨蘑、笨豆芽;食杂类的如笨豆油、笨酱油、笨地锅、笨豆包、笨大碴子……
所以如果你在早市上找到了单手掌握不过来的土豆,紫红了脸的圆茄子,金黄的扁担钩(一种东北土产的豆角品种),挺拔壮硕的玉米棒子,都不要惊奇。你需要做的,只是赶紧把它们统统买回家,做一顿经典的田间地头相会菜——“三烀一炸”。
“三烀一炸”是一道极家常的菜,家常到我甚至从来没有在餐馆里见过。“烀”是一种将食物放在水里煮直至水接近烧干的做法,所谓“三烀”即烀土豆、烀茄子、烀玉米,“一炸”则是用笨鸡蛋和笨大酱炸的鸡蛋酱。
按照我们家的常见做法,每人一条茄子、俩个土豆,再加一大勺鸡蛋含量丰厚的鸡蛋酱,就是能吃到“舔嘴抹舌”、心满意足的一餐。
如果再配一穗比牙齿还齐整的新出锅的热乎黏苞米,嘶——那种幸福的滋味足以赋予你迎接整个寒冬的勇气。
从地里新“起”出来的土豆上锅蒸熟,压碎后放到新煮的米饭里,加上炸鸡蛋酱和其它自己喜欢的食材一起拌匀。最后把新鲜的白菜叶片洗净,挑最匀净、最水灵的几片把土豆泥拌饭一包,每次吃都只恨自己的胃容量太小。
扁担钩豆角长得弯弯的,像两头被压弯的扁担,拿它炖笨猪排骨,最适合不过了。
再没从别处吃过这么好吃的豆角了,它怎么能那么面、那么多豆呢!肥厚的豆角皮里,挤得满满当当的全是豆。很多时候甚至猪排都成了点缀,豆角才是整道菜中的绝对主角。
每到这个时候,人们净挑豆角吃!不过如果你以为猪排不好吃,那就更是大错特错了。笨猪排很有“猪”味,而且该肥的地方肥,该瘦的地方瘦,每次吃,都让人尝出了怀念的味道。
笨蘑多是晒干的,放在水里“发”,光是泡蘑菇的水都散发出浓烈的香气。那是被饱满的雨水祝福过的,大森林的味道。笨鸡就更不用说了,还有比自由自在地随处溜达更幸福的鸡的一生吗?快乐的鸡炖出来的菜,热气氤氲间狂舞的也是平凡人生中的幸福。
如果说前面介绍的几种代表菜还侧重于“笨”的食材,那么接下来介绍的这几种则更侧重于“笨”的做法。
笨榨豆油稍一加热就爱起烟,很多人不喜欢豆的腥气,于我却是最妥帖熟悉的味道。
笨大碴子没有什么窍门,唯一的秘方是加一点面碱,还有一大把愿意付出等待的耐心。
03丨除了执着于“笨”食物 / 东北人还喜欢小菜园子 /
至于收获时的乐趣往往不全在烹饪,而在于亲戚、邻居间的慷慨分享。“都是个人家种的,你就放心吃去吧”每当又听到这些熟悉热络的对话,我就知道自己到家了。你说笨笨的东北,怎么就“笨”得那么可爱呢?
“所以东北话里的哪个词才能对应我们常说的笨?”朋友幽幽地问我。
“那叫。”
转载自《吃货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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