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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是骗子,商家还表示,推广筹款可以拿50%左右的提成。

出品|三言财经

作者|DorAemon

三言财经发现,近期在不少群里都出现了群成员甩大病众筹平台的求助链接,筹集救助资金,有的成员孜孜不倦地发了很多天。

有网友反映自己被骗,群里的求助人虚构身份,背后或存在一个“产业链”。

那这些群里有点“泛滥”的求助筹款信息有哪些类型?是否是“诈骗”?背后有没有产业链?三言财经进行了一番调查。

冒充小区业主被识破:

拒绝添加好友,只发链接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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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小区业主向三言财经透露,在业主群里突然有人开始发布众筹平台的求助链接,并且自称是小区居民。从此人发布的求助信息用语来看,患者似乎是自己孩子,得了大病急需医疗费用救治。

碰见这种事,大家自然不忍冷眼旁观,都想帮忙,这一帮,发现问题了。除了点击链接捐款外,还有热心居民想添加求助人好友,直接转账帮忙。但是奇怪的是这名求助人却拒绝所有人添加好友的申请,并且在群里除了发布求助信息外,哪怕被@都不说话。

后来经调查发现, 这人压根不是小区业主,可能是建立业主群时混进来的,最终群主将其踢出群。但是,这件事却让所有业主们产生疑虑,这是否是一种利用众筹平台进行诈骗的新方式呢?

每天发一遍求助链接

个人账号违规被封

三言财经调查发现, 最近确实在各种群聊里突然多了很多众筹平台筹款求助链接,而且的确有疑似诈骗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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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笔者所在的一个群聊中,有人每天发一遍某众筹平台的求助捐款链接,这也引发了群友质疑,怀疑其是骗子,假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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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三言财经发现,发布求助链接的账号还因为违规无法添加好友。

有人数月内公司“多个员工孩子患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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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小区业主群,甚至三言所在的一些工作性质群中,都有人发布求助链接,有母亲病重的,也有孩子患绝症的,情况看上去非常紧急。

一位ID是“xx资本”的群友,连续数月在群里发布多条筹款求助链接。但是离谱的是有时候其求助文案一样,但是链接中的患者却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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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5月5日,“xx资本”在群里发求助链接为一位患幼年型单核白细胞白血病的孩子筹款,文案内容为“这是我公司员工的孩子,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同时还发了孩子的照片和视频,图中可见孩子是短发,身穿黄色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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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4月29日时,“xx资本”发布的一条筹款链接,文案同样是“公司员工的孩子”,但这次随链接发布的孩子照片和视频却是一名长头发小女孩,患有T淋巴母细胞淋巴病/白血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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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5日,“xx资本”发布的筹款链接显示,一位8岁那女孩在2次肝移植后又确诊白血病,但这次其求助文案又是“我公司员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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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我公司员工的孩子”,这名“xx资本”还为自己老家隔壁的孩子求助过,以及为各种患有白血病、癌症等大病的小孩子求助筹款;

两位群友“争鲜斗艳”发布求助链接

案例、文案竟出现相同内容

而三言所在的这个群里,还有一个昵称为“xx东方”的群友,也和“xx资本”一样,连续数月发布各种各样的众筹平台筹款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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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人像是“比赛”一样,你一条我一条的发求助,而且其中俩人“巧合”地发布过同一条筹款链接,而且双方求助文案也都一模一样。

从上述这些群信息看,这些求助文案存在高度重复,像是专业人员定制而成;而且有的群内相关成员身份存疑,那么,这是不是一种利用众筹平台来实现非法牟利的新犯罪手段呢?

筹款项目并非虚构

但平台仍存漏洞

如果是利用众筹平台诈骗,首先考虑的问题则是,这些病患信息是否真实?

三言财经查看了数十个筹款求助链接,单纯从链接内容看,这些病患信息都十分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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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个众筹平台都提供了患者的身份核实信息、医院证明以及财务信息,还有患者提现申请。同时还包含求助人发布的有关患者背景、病情介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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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每个平台也提供“实名证实”板块,该板块内,会有标识为已实名认证的人员为筹款信息作证,证明内容属实。

“是个人”都可以为患者证明

这么看来,这些筹款链接中的病患信息似乎都是真的,但是,三言财经还是注意到里面有些疑点,或者说不严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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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言财经发现,在部分求助链接中,出现同名同姓的证明人为两个不同患者证明的情况;还有同一个求助链接内,却有两个同名同姓的人为其证明。

这是否意味着造假呢?

三言财经随便找了两个求助链接进行测试发现,平台对“证明人”身份并不详细核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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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入求助链接后,都可以点击“为他证明”选项, 之后按照要求选择与患者的关系,再填写姓名身份证号,以及证明内容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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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测试中,三言以“其他”身份,填写了身份信息以及证明内容后,平台即刻就可以查看到,整个过程并没有核实笔者身份。此外,笔者还以名下另一部手机测试,同样成功证明。图为笔者两个账号为同一患者证明内容均成功显示在页面中。(注:为了避免引起误导,测试中笔者并未对患者求助内容进行任何形式的背书)。

也就是说,任何人都可以任何身份,在平台上发表为患者求助内容证明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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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网友对某些求助案例发起质疑,他们评论称“高度怀疑是诈骗”。

为了进一步确认求助内容真实性,三言财经联系了四条求助信息中提到的医院,要求对方确认是否存在求助病患。

最终,四家医院中,有两家明确确认了病患真实存在,与求助平台上的信息相符;另外两家则以保护病患身份隐私为由,拒绝提供具体信息。

另据上游新闻对此事的相关报道,一名患有白血病儿童的家属李女士透露,自己确实在众筹平台上发布了求助信息,并且孩子的病情真实有效。但是李女士表示自己只找了亲朋好友帮忙转发,并没有第三方介入。

第三方提供有偿推广服务

有商家竟要求拿50%筹款提成

至此,整件事还是有些奇怪,这些筹款链接内容属实,确实有很多不幸罹患重病的孩子、大人急需帮助;但是另一面,却存在大量帮忙转发链接的“好心人”们。

其实导致这种现象的,可能是现在衍生出的众筹平台第三方“引流”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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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言财经在电商平台上随便搜索发现,存在很多提供“众筹推广”的店铺。这些店铺提供文案代写、朋友圈、网站推广等服务,价格方面,不同店铺提供的价位也不一样,有几十、几百元的,也有近千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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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言财经找了两家提供众筹链接推广服务的商家咨询,对方提供了服务具体内容,可以选择推广4、6以及10天不等,价格也从近三百元到近千元。

这名商家介绍称,店铺提供好友量超过千人的微信号帮忙推广,主要以发朋友圈为主;不过该商家强调并不会提供在群里发链接的服务,因为筹款率并不高。

此外,这名商家也表示除了帮忙推广,还提供文案代写等服务,患者方面不用担心写不出吸引人的求助文案。

三言财经还咨询了另一家提供众筹推广服务的商家,这个商家的产品则看上去更加高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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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商家提供了三套方案,其中方案一是在中小型论坛和一些城市信息网发帖,根据发帖量和持续时间不同, 价格从200元到450元不等;

方案二则是真人发送朋友圈,单价5元一条,50条起步。这套方案保证一个号只发一次朋友圈,并且可发图片、文字以及链接等定制内容。

方案三则被称作“一本万利”,商家表示该方案需要按照筹款金额拿提成,而且只针对孩子大病救助。而有关提成具体比例,也要视具体目标筹款金额决定。

为了进一步了解这名商家提供的服务内容,笔者以身边有患者需要帮助为由咨询。对方表示,方案三会“尽一切可能”提供推广服务,也就是包括发帖、朋友圈以及群等多种渠道进行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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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这名商家还表示,方案三相比其他两种方案筹款成功率更高。不过,这种方案自然价格不菲。笔者以10w至15w目标金额咨询,对方告知需要拿50%左右的提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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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从这家店铺的评价来看,大多数买家都对商家提供的服务很满意,好评率很高。

可以大胆设想,需要筹款的病患在众筹平台上发布求助信息,之后联系第三方引流平台帮忙推广链接。第三方则有可能利用一切资源帮助推广以及提高筹款成功率,采取方式包括但不限于伪造身份为患者填写证明信息、发朋友圈、群发以及各种网站论坛发帖等。那到底是谁联系的第三方,还不得而知。

流量见顶

针对求助链接“病毒式传播”问题,三言财经也同涉及的某众筹平台方面相关人士聊了聊。

对方坦言,平台确实调查发现目前存在帮助患者推广的第三方,平台方面一旦查实,会对非患者家属的第三方进行冻结处理。

不过,对方也强调这并不是虚构病情,是一种“流量焦虑”,患者家属筹钱不容易,着急用钱自然会尽一切可能寻找流量。

实际上这可能反映出众筹平台目前已经到了“流量见顶”的时刻,需要帮助的患者急切期待能够筹够医药费,那么即使“病急乱投医”,也会尝试一切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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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催生了第三方提供有偿推广服务。前文提到的那家提供有偿推广的商家,还专门解释了自己为何赚这份钱的原因。他表示,因为三番五次被周围人求助帮忙转发,一开始免费帮忙,但次数多了对方也不好意思,发个红包、感谢费请求帮忙。

不过该商家也直言,发展到后期,有的人收取的感谢费竟然比筹款金额还高,于是才以分成模式帮忙推广。

显而易见,第三方的流量推广并没有安全稳定的保障。在缺少监管的情况下,很有可能出现求助方和捐款方两头都上当受骗的情形。

此外,有的“高端”推广服务,收取的费用也非常高昂。例如今天调查中商家提供的方案之一,竟然要缴纳筹款额的50%作为服务费用。这对于本就缺钱的患者来说,无疑又是雪上加霜的重负。

要解决这种流量焦虑, 本质上还是要依靠众筹平台出台措施,尽可能规避求助人被第三方利用的可能,同时也应努力拓展平台自身的流量渠道,才能从根本上杜绝此类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