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115医院的苹果红了熟了
佘忠兰
今天中午,我和吴老兵从措木及日冰湖两小时游下山,吴老乡开车。车过老部队,我坐车上,拍了咱老115医院围墙和大门囗的视频,留个纪念,老营区没人守,大门紧锁,可惜了,这么大个院区,营房这么多房子,闲置没人住了,不知未来这里会做啥用。
车过山下新115,特意回望了几眼。回“雪域老兵吧”群,我感叹,115终于从山上搬下来了,一座现代化高大上医院,终于拔地而起,投入使用,更好地为西藏广大军民服务。兵吧半截诗感叹:是啊,随着社会基础设施建设的不断提高,这座在林芝地区久负盛名的一一五医院也迎来了历史性搬迁。曾经的一一五给我的青春留下过太多深刻记忆的:山上跑下来的熊;春季的桃花、夏季的绿荫、秋季的核桃(砸不开的铁核桃)、冬季的风;马院长李大姐两口子对我的好;每次上山到某人家里听歌、煮面条,他再骑摩托车送我到地委………太多的记忆。
中午,在八一香港路肉市场,我买了近20斤牦牛肉(净瘦肉),放职介宾馆厨房冰柜里。明早坐飞机顺便带回成都,13号要开党会,家人老兵念叨了好多次想吃林芝二故乡的牦牛肉。
还没吃午餐,我叫吴老兵一起在街上吃饭,他不吃,想回去吃,说下午还有点事。
下午,在宾馆,我叫了美团外卖,一份酸菜烧蘑芋,一份酸菜啤酒烧鸭,一份干锅花菜、一份干米饭,饿极了,饱餐一顿。
我躺床上,眯眼想休息一会儿,心里惦记老115,想念院子里苹果的味道,心想,苹果早该熟了红了吧。索性不休息,下午4点过,从八一老大桥走路上山,回老115,想翻墙进去。一时忘了上次那个翻越点,起初误记成是离大门近的那段围墙,可怎么也没找到那块墙脚石,没找到墙外那棵离围墙很近的杨柳树。继续朝前走远,多走好长一段,终于找到翻越处。
时至傍晚,我翻高高的围墙进去,见一群牦牛,其中一头公牦牛,鼓起一对牛眼,凶巴巴朝我追过来,吓得我飞跑。牦牛占了我的老军营为王。
走过营区″牧场″,大院里,生活平房住宿院中墙内,远远看见一个藏族女人。我很欣喜,感觉像见到大救星一样,赶紧问她是从哪里怎么进来的。她说有一处可进来,叫我等会儿随她和牛群一起出去。我心想,这下好了,有伴儿了,可以和她一起逛逛,便对她说:″我们一起逛一同玩吧,热闹。″她说要忙找牦牛。我说我陪你一起找牛吧。她喊我先下去看营房,回头走时叫我。我赶紧找她要电话号码,心想,这么大几个院子,怕到时找不到她人。她说没事,不用电话,她先下去找牛,走之前一定会叫我。很快,出现一中年藏男,原来是夫妻俩,二人正忙着找牦牛,见她一间屋一间屋推开门进去寻找,还有一头没找到。
我简单看了我们住过的平房14栋2号,没时间慢慢回忆故事,就直奔9栋,想去看门前果树上还有没有红苹果。快步走到9栋,见树稍上还有不少红苹果哩,我喜出望外。仰着头脸一看,树那么高大,树枝那么密麻,我怎么爬上去呀?正发愁,突然看见大树下,正支着一根长长的白色电线软杆子。我灵机一动,就地取材,试着用电线软杆子打林芝苹果,总体感觉这临时工具还不错,比较好用,八成别人已用这杆子打过苹果。美中不足的是这杆子太软,用起来不是很得劲儿,不易触碰到树梢上的苹果,即便杆子触及到苹果,也得反复打几次,一次才能成功打下三五个苹果。这玩意儿,既能打下苹果,又不那么轻松打下苹果,打得有点吊胃口的感觉,一半惊喜,一半着急。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树下的草地上,有一个陈旧的木料方凳子,我搬过来,放稳,然后站上去,再举着杆子,踮脚昂首,试着打树上更高处的红苹果。用杆子对准苹果,连碰带摇晃地打,每打掉几个红苹果落下来,掉草丛上,我就下去捡进食品袋,顺便歇几秒手胳膊,然后又站上方凳子继续打树上的苹果,打苹果,捡苹果,反复交替,就这么不快不慢打着苹果。有一个红苹果,从树上掉到草丛牦牛粪旁边,就差那么一丁点儿就要滚进牛粪里啦,哈哈。
我正打得来劲儿,听到那位藏族女人在大声喊我:″喂一一阿佳,走啦,走啦,我们这就要出去啦,你快上来吧,随我们一块儿出去。″我心想,怎么这么快就要出去呀,我才来一会儿哩。我大声问她:″你们的牦牛全找到了吗?″她说还差一头,明天再来找,先回去。我想多打几个红苹果,暂不想出去,便回她:″那你们先走吧,别管我了,回头我自己想办法出去。″我心想,大不了原路又翻墙出去,反正已翻了几次熟悉了,不担心出不去。老营区只有我一个人了,天色渐暗,我心里是有点害怕。不过,打了两袋苹果,丰收的喜悦,冲淡了孤独和恐惧感。
突然想起,当年,冬天,我身穿军用棉质短大衣,常坐9栋这草丛上的矮方木凳子上,织毛衣,晒太阳,同校二队的好友周小兰和杨俊英住这九栋,小兰住那头阴面小半间,杨俊英住离这个苹果树最近的阴面小半间,我常从自己的6栋跑这边来,和她们一起玩,聊天。有时小兰还叫我和她一起睡觉,挤她的单人小床,咱俩背靠背睡,聊天聊着聊着就睡着了。52旅炮团的蔡安华经常上115杨俊英的小屋子来玩,我们有时四个人挤在俊英屋子里聊天耍。
天快黑,该出去了。我背一个小包,手提两袋红苹果,绕一段路,走到院长小院瞧瞧。发现上次9月看见的满树苹果梨,全不见了,树上几个树枝,被人拉扯折断了。想必苹果梨早已熟了,被别人摘光了。摘了就摘了呗,有人摘走吃,总比烂在树上好。高大的果树还在,明年还会结出满树硕果。
走吧,好奇心驱使,我想去找找藏家人和牦牛的进出口在哪里。一直走到养猪场上面院子围墙,也没找到出口。白绕那么远的路,反而多浪费了时间。快返回吧,万一天黑遇见野棕熊就危险了,沿来时路尽快走出去。先翻院中隔墙,过″牧场″,再爬半截木梯,负重翻院外高墙。差点摔下去,还好人没摔下,摔掉了几个红苹果。
沿围墙外走着走着,见一辆小车从山上下来,我招手,想搭车下山,是汉族驾驶员,没停车。走到营区老大门外,见修车厂出来一辆小车,藏族驾驶员,来个招手停,搭藏男的便车,下山。下车时,想付费,他不收,免费送我回宾館了,真是活雷锋。我发现,藏民很耿直大气,我常免费搭他们的车。
每次路过林芝去边防,往返我都会住职介宾馆,离新老部队近,住这心里踏实。
老营房的苹果,红了,熟透了。喜欢吃老营房的苹果,其实是为了那一份浓厚的军旅情怀。
- (注: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佘忠兰:重庆万州人,1989年入伍,西藏山南陆军第41医院,就读成都军区军医学校、第三军医大学,毕业分配在西藏军区解放军第115中心医院,已军休。在《高原医学》杂志等发表多篇医学论文,在《西藏日报》、《鱼凫文艺》、《作家新视野》杂志、《雪域边关,我敬你》、《我的青春我的西藏》书刊、《中国交通在线》、成都市作家网等发表多篇诗作、散文等作品,在《军嫂》杂志发表短篇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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