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宝马车里塞满了我采购的年货,归乡的急迫让我一不留神就把油门踩到了底。
别为问啥,因为我彩票中了两千万!
一路上势利眼的邻居和家暴的姐夫还有老好人的父母都出现在我眼前。
我冷笑,一幅幅嘴脸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渐渐消散,剩下的就只有兴奋和期待。
第一次觉得一千多公里的路程原来也不长。
1
车刚开进村口,就吸引了正在旁边闲聊的众人。
他们望了一眼车标,然后不断的向车内张望。
如此高调的回家是我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忐忑兴奋中居然还夹杂了些许的不好意思。
或许是我已经习惯了长期以来的不起眼。
从小到大,除了上学时用傲人的成绩博得过村里大人们的关注外,其余时间我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存在。
其实不光是我,我们全家都像是空气人的代名词。
我爹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安分守己,沉默寡言。
除了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心里从不装多余的闲事。
村里人也是在需要找个免费的人帮忙时,才会想到他。
我娘倒是心灵手巧,却受我爹的连累,老是接一些免费给人缝缝补补的活。
我们家的日子虽不至于揭不开锅,但却也总是过得紧紧巴巴。
如果说我们家曾经有过亮光一闪的时刻,那就是我考上大学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
我是以全县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重点大学。
通知书送来的时候惊动了村长,因为县里的电视台记者也来了。
当爹娘被记者要求站在镜头前讲两句时,他们的局促和尴尬代替了所有的语言。
见此情景,记者不忍心再为难他们,转而将话筒递给了身边还在震惊中的村长。
村长受宠若惊。
他在话筒前饱含热泪的讲到了村里的历史以及他对这片土地的深情。
当他情绪高昂的讲到自己作为一村之长所肩负的重任和使命时,话筒已经被不耐烦的记者拿走了。
后来当全村人被村长召集在村办公室的电视前,看这段采访时,村长所有的镜头已经被无情的剪裁掉了。
他甚至还不如我那一直没开口的爹妈。
他们虽然紧张到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可镜头被记者配上了画外音,反倒更显淳朴和真实。
而我家的另一个高光时刻就是我姐出嫁的时候。
邻村村长的儿子和我姐是中学同学。
他上学的第一天就一眼相中了我姐。
所以刚一到适婚年龄,他就迫不及待的让他爹来提亲。
我姐心中虽有千般不乐意,但是作为我们这样一个家庭,能被邻村村长儿子相中,无疑是高就了,没得选。
村长儿子的婚礼自然不输排场,那场婚礼也让我父母脸上终于亮堂一次。
只是这样的乘龙快婿却从结完婚以后,除了过年几乎就不登门。
就算过年进门,他也是带着一脸嫌弃。
爹娘在他面前也总是小心翼翼的陪着笑。
这种场景在我看来,不像是女婿登门,反倒更像是领导来视察。
我曾心里不忿,为此抱怨过爹娘。
可爹听完我的抱怨,憨憨的一笑,说我还小,不懂。
他们对姑爷好点,那这姑爷就会对他们女儿好点。
所以做父母的受点委屈不算啥。
你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你好,或许在他们简单的世界观里,这句话就是真理。
2
车开到院子门口时,我用力的摁了摁喇叭。
父亲正在拿着大扫帚扫地,突然而至的喇叭声让他疑惑的转过了身。
隔着大门儿,他终于看清楚了车里的我,脸上瞬间呈现出了惊喜。
“他娘,你快看看谁回来了。”
爹一边为我开门,一边回头激动的呼唤着娘。
娘从屋里快步出来,站在院里看着车,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发现了车里的我,然后激动的一路小跑着过来。
“嘎娃子,你怎么回来不提前打声招呼?我昨天和你娘还在叨叨你,说不知道你今年能不能回来。”爹对我说道。
“看,我昨天就说了嘎娃子今年一定会回来,都说母子连心,这下你信了吧。”
母亲边说便撩起围裙擦拭了一下眼角。
“我今年放假早,就想着既然都要回来了,就没必要打招呼了。”
我边说边从车上往下卸我的大包小包。
“哥,我来。”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弟弟。
两年不见的功夫,他居然长高了一大截,站在我面前已经和我差不多一样高了。
“你这真是长成大小伙了呀。”
我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然后拍着他肩膀说道。
弟弟腼腆的笑了笑,没多说话,而是转身将手里的东西向屋里提去。
从他一路小跑的姿势看,他的心里是欢快的。
“这是你新买的车?”爹围着车转了好几圈,然后开口问道。
“不是,是我老板出国旅游了,借我开的。”我答道。
“老板都肯把自己车借你用,那你老板肯定是挺看重你的。”
爹一边摸着车,一边欣慰的对我说道。
“我早就跟你说了,咱儿子不会跑偏的,看你整天瞎操心。”这时候娘说道。
“这不是连着两年过年都不回家,我就担心他在外面出什么事儿。”爹解释道。
“放心吧,爹。”我答道。
“能出什么事?这两年儿子虽然没回来,可哪一次不是把钱给咱们都寄了回来?整天就知道瞎操心。”娘再次说道。
“人比钱重要,有钱没钱都要回家过年,我这不就是希望过年的时候能看见儿子吗?”爹扭头对母亲又说道。
“你看你们俩又开始唠叨,我哥不回来的时候你们俩唠叨,我哥现在回来了,你们俩还唠叨。
院子这么冷,还不让我哥进屋。”这时候出了屋的弟弟说道。
“对对对,你弟说的对,你看我们两个这老糊涂,快,听你弟的,赶快进屋。”爹高兴地招呼我道。
进了屋,又看到了几十年都未改变过的老家具和摆设,亲切感扑面而来。
爹用铁钩子掀开了炉盖,把里面的炭火又搅了搅,红色的火苗立马升腾了起来,火光映红了爹的脸,让喜气洋洋的他此刻看起来气色很好。
“先喝点水暖暖手,我们一会儿就开饭。”娘一边给我递了杯热水,一边说道。
我点点头,接过杯子喝了口水,清甜好喝,丝毫没有漂白粉的味道。
“老兄弟,你在不在家?”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个人的声音。
还不等爹回应,就看见一个人掀了帘子走了进来。
我定睛一看,正是隔壁的刘叔。
“哎哟,是秀才回来了,我就说院子怎么停了一辆好车。”
刘叔进屋看到是我,立马客气不失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我赶忙起身招呼刘叔坐。
爹也跟在我身边热情的招呼着刘叔。
刘叔坐定,又看了我一眼,然后开口对爹说道:
“老兄弟,我这就是来跟你商量个事儿。
过完年,等开了春,我打算把我的房子在翻修一下,儿子们让我把房子加盖到三层,然后把院子再扩一点。
我就寻思先给你说一声,到时候盖房子少不了又麻烦你。
万一盖房的过程中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要请你多包涵。”
刘叔说到这儿停了下来,然后又特意望了我一眼。
我没有搭话,只是望着父亲。
父亲面露难色,停了好久才说道:
“娃他叔,上次你们盖二层楼的时候,院子已经是扩到边儿了,院子的墙压的是咱公共的地方。这次你们再扩,怕是要越界了。”
我知道父亲的话已经说的很婉转了。
上次刘叔他们盖房子的时候其实已经超界了,母亲本想去理论,可是硬被父亲拦了下来。
父亲觉得我们也不可能翻新房子,都是老邻居了,超一点就一点吧。
他这一辈子,一直都是不惹事,不计较,能息事宁人绝不大动干戈。
没想到现在刘叔又要翻新房子,这次居然还是大张旗鼓的先来说明又要扩院子。
“我也很为难,可是儿子们嫌弃院子小,回来停车不方便。你也知道我三个儿子都有车,回来以后,院子确实放着有点紧张。所以我只好觍着老脸,来跟老兄弟商量一下。”刘叔继续说道。
“你们这不叫商量,你们这叫得寸进尺,欺人太甚。”弟弟突然揭开帘子走进来大声说道。
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小孩子懂什么?不要胡说八道,出去忙你的。”
爹一边训斥着弟弟,一边将他推到了门外。
刘叔有些尴尬的坐在那里。
“刘叔,马上过年了,咱不要提这不高兴的事,有什么事等你们开始盖房的时候再说。具体问题具体解决,都是老邻居,我们都会互相谅解的。”我笑着对刘叔说道。
“对,对,还是秀才说的有道理,我就知道秀才道理懂得多,他会体谅人。快过年了,你们也忙,我就不多打扰了,那我就先回了。”刘叔说罢,忙不迭的起身告辞。
我将刘叔送到了院门口,转身回来的时候,娘正好从厨房走了出来。
“他来干什么?”娘一脸警惕的问道。
“什么事儿都没有,找我爹唠唠嗑而已。”我笑着说道。
“唠嗑?鬼才信。”娘愤愤的说道。
“他又要盖房扩院。”这时候弟弟不知从哪钻了出来,生气的对娘说道。
“什么?他便宜还没占够,这还上瘾了?”娘一听顿时来了气,上了头。
“咱家穷,盖不起房是真的,但是就不代表我们的院子能让他随意占,第一次都忍了,这一次明显就是欺负人了。”
娘说到这儿,突然很生气的向屋里走去,我知道她这是找爹算账去了。
“哥,你现在怎么变得跟爹一样,也这么好说话?!”弟弟有点埋怨道。
“小孩子你懂什么,事儿要做硬,话要说软。”我笑着对他说。
看他一脸迷惑,我并不多做解释,然后转身进了屋。
大年三十的晚上,我和弟弟在自家院子里燃放了上万块的烟花爆竹。
当冲天的烟花在弟弟眼中绽开时,我第一次看到他是快乐的那么彻底。
我也是第一次放炮放的如此过瘾。
超长的放炮时间和绚丽的烟花,吸引了不少村里人来围观。
墙头上爬满了村里的孩子。
“秀才,现在在城里哪高就啊?”刘叔的大儿子凑在我身边,递过来一支烟问道。
我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我不抽,然后回答道:“就是在个小公司里打工。”
“你对哥还保密?这么谦虚!就冲今晚放的这炮,我都觉得你现在一定不是一般人。”
他一脸谄媚的继续说道。
“也不瞒哥说,我把一年攒的钱都用来买炮放了,就是想冲冲晦气,让我新的一年能赚点钱,别让我老这么穷!”我一脸真诚的说道。
听到这儿,他收回了一直伸在半空中递烟的那只手,顺便将烟重新装回了烟盒里。
刚才的笑容也变成了似笑非笑,嘴角忍不住挂上了一丝不屑。
“会好的,都会好的。”
他一边敷衍的对我说着,一边有些意兴阑珊的慢慢走开。
我望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继续看向了空中刚绽放的烟花。
3
不断炸开的烟火将小院照的通亮,我无意间看到了罗媒婆正站在我家门口同母亲低语着什么。
看到她,我倒是想起了两年前的一件往事儿。
当时她很热心的给我介绍了一个姑娘。
她是这么对我娘说的:“姑娘腿虽有点跛,但是也不妨碍平时行动,要是急了也能跑。”
“最主要这姑娘心思单纯,没有坏心眼,以后要是跟嘎娃子过日子了,肯定听话,不会有其他想法。
不仅如此,脾气还好,老是笑呵呵的。
你想想看,这种好脾气的媳妇以后肯定不会和你有什么婆媳矛盾,多好啊。”
不得不说,罗媒婆的口才确实了得。
三言两语竟将母亲说的有些迫不及待。
当然,这姑娘家提出的低于正常水平的彩礼要价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娘便硬催着我去见面,生怕晚了这样的好事被旁人捡了去。
我却没有像她那般乐观,已经遭受过社会毒打的我,已经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
即使如此,见面之后,我还是被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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