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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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说法
道士可以结婚有自己的家庭吗？
这是一个相当有争议性的话题，有人说可以，有人说不可以。
说可以的人认为道教分不同派别，对于结婚这件事，不同派别有不同说法，于是有些派别的道士可以结婚，有些不可以。
而说不可以的人则坚持既然谈道士，就应该是出家的人，如此才能清心寡欲专一修行，那些所谓成家的道士不应该称为道士，而只能是居士。
不同说法，各有各的理。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众多道士中，总有一部分是娶了妻成了家的。
阎连科的作品《道长》，主角正是这样一位有妻有子的道士。
02
欢聚
刚临冬，雪就迫不及待地到来了。
一同到来的还有道长的妻子和孩子，她带着女人的意暖来看他。
道长和女人望一眼，问：“你怎么来了？”
不是责备，而是这大冷天出门，属实有点不挑时间。
女人说：“想来就来了。”
孩子到了观中很兴奋，这会儿他正骑在观堂吕洞宾的脖子上，高高兴兴地唤：
“驾——驾！”
道长可不能任着他驾，他把孩子从神的头上呵斥下，随后让徒弟去准备午饭，不忘嘱咐一声把挂在观檐的腊肉炒一炒。
安顿好一切，一家三口到了西厢观屋，炕暖起来了，女人的脸有了光彩。
女人年龄不大，三十来岁，发黑得晃人眼睛，穿着艳黄色的羽绒袄，在雪天的屋中依旧光彩夺目。
孩子在一旁剥吃敬过神的花生和瓜子，道长和女人一个坐在炕沿，一个坐在凳椅上。
两人彼此相坐，也彼此望着。
雪光溜进屋内，溜在他们身上，这一刻没有言语也不需言语。
女人忽然把道长的手拉过来，握在手心，她眼中放着烧红铁的光，她用行动证实她是真的因为想道长而来，所言非虚。
道长任手被女人握着，又用自己的手在女人手心刮了刮。
女人忽然就落了泪。
过了好一会，道长把手抽出来，目光望向窗台，那里有一个新摆的镜框。
镜框里面是奖状。
女人顺着道长的目光望过去，惊喜地“哦”了一声，脸上现出欢快的神情。
道长仍不言语，起身在那镜框后摸出一把钥匙，塞到女人手中。
03
接济
女人看看那钥匙，走了出去。
“锁该换了，半天打不开。”
钥匙放在桌角，桌中央很快盛开一朵大大的牡丹花，花瓣是各种面额的纸币。
五十的，二十的，还有十元、五元和一元。
中间还有几张红色大面额的钞票，娇艳着鹤立鸡群。
女人的手动起来，在冬日透窗而过的阳光里，她把那些纸币一张张展平，按不同面额一层层叠放起来。
女人神情平静，平静中带着欢娱，那模样让人想起秋后的乡媳，于席上或是筐里，一次次地收捡粮食。
女人清点收成时道长从屋里走出来，成为正式道长后，整钱的事儿平时都交由徒弟去做。
这是他身为道长的警觉和认真——既然是正式道长，理所当然圣一些，也理所当然离一些东西远一些。
比如此刻盛放在屋内桌上那娇艳灿烂的花儿，徒儿可以碰，女人可以碰，他应该自觉些，不去碰。
道长站在门口，就看见一位香客，脚步蹒跚，一瘸一拐。
不是到他这紫云观的香客，是到观那边更小的、只有一间房的庙里的香客。
是三婶。
“三婶——你过来，我给你的病腿扎扎针。”
身影停住了，顿了一下，脆干鄙视的声音传来：
“我信的是菩萨，不是吕洞宾！”
道长叹口气，重新回到屋内，询问女人整理的钱数有多少，随即开口说：
“接济一点给三婶吧，她到隔壁菩萨那里了。”
女人不出声，盯着道长，好一会儿，她才问道：
“给多少？”
“零的都给她。堆儿大，好看些。”
确实，桌上整整齐齐理好的两堆钱，一高一矮，一塌一立。
看着矮的数额多，看着高的数额少，多的少，少的多。
多少少多，少多多少，表象和事实全然相反，像是隐藏着什么世人怎么悟也悟不出的玄机。
04
张力
《道长》描述的主人公生活在紫云观，是一位道人。
旁人会想象他过的日子理应不食人间烟火。
可事实上道长的生活相当接地气，这不止体现在他娶妻生子上，平日里的点点滴滴也无不透着浓浓的人间滋味。
比如作品中数次出现的腊肉，还有对于整理功德箱中钱币的仔细描绘。
所以，这位道长并没有完全出尘脱俗，而是一半尘世，一半修行。
这是作品的魅力，也是作品中刻意展现的张力。
那么主人公能一直停留在这样的状态，游刃有余地处理好两者的关系吗？
还真让人有些担心。
作品中道长的媳妇兴匆匆到观中探望自己的丈夫，结果却是败兴而归。
原因纯粹是个意外，他们的孩子错把堆看着小实际钱数多的那份给了三奶，也就是道长口中的三婶。
女人最终冷着脸下了山，临走时不忘将一口痰吐在道长脸上。
她会回来吗？
她回来的时候，还会如常一样，兴匆匆而来？
道长会否放弃自己的修行，回去和女人一心一意过日子，或是听之任之，继续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事，继续留在山上？
生活不易，修行不易，同时拉扯在两者中的道长，双倍不易加身，不遇上九九八十一难，反而让人觉得有些不正常了。
让我们祝他好运，也祝他的女人好运。
人生君说
“尘世修行，修行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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