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基本对于南云忠一的认识是中途岛海战他失败了,实际上,南云指挥的战争也就仅仅失败了这一次,并且在讨论进行中途岛战争的时候,南云忠一认为这是“一次不可能实现的,且毫无意义的行动”。海军总参谋部则慑于山本五十六的巨大声望(作为偷袭珍珠港的胜利者),牵强同意了他的计划。中途岛战争的惨败,南云忠一自然有不可推卸的指挥责任。不过更深层次的原因,其实还是因为日本海军自身的危机充分体现。南云忠一在中途岛战争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背锅侠”嫌疑的,毕竟南云忠一的指挥虽然看起来确实有些平凡,但也不能说他的指挥很“糟糕”。
南云忠一的自杀可能是一种“自证清白”,珍珠港偷袭时,本来应该趁着珍珠港防守无力,乘胜追击,结果南云忠一声令下停止追击,面对山口多闻让南云忠一的第一舰队继续第三次轰炸时,南云忠一却要求返航。在南云忠一看来,这次偷袭珍珠港的战略目的已经完成,不能太过贪心,另外他认为美军肯定加强了预防,自己的舰队一旦碰到美军航母,就会被吃掉,所以坚决要求山口多闻返航。日本海军最高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也曾经毫不客气地批判南云忠一:“南云如入室小贼,去时自信满满,踌躇满志,一旦得手就心惊胆战,狼狈逃窜。”
日本偷袭美珍珠港,看似很成功并且取得了一定的战果;但实际并没有彻底让美海空军基地珍珠港瘫痪,美海军太平洋舰队也只是遭到重创,但规模建制和指挥系统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还给美军保留了450万吨的燃油,正好供美军反过来打日本时使用,可以说正是由于南云忠一的犹豫,才导致日本的强攻功亏一篑。这个指示时至今日都让人诟病,因为就美国海军自己的看法,如果南云发动第三波攻击,摧毁了他们的港口设施和油料库,那美国海军要一年后才能发动反击了,整个战争进程也要延长两年。但是南云有他的担忧,因为原本认为在港内的美国航母却不知所踪,这就为整个行动蒙上了阴影。经过两轮攻击后,他的舰载机也损失不小,可出勤的战机锐减至百分之62左右,如果继续发动攻击,很可能要遭殃。
事实上,南云这个撤退指示非常及时,因为企业号航母已经在附近海域了。原本企业号应该在前天就返回珍珠港,但因为补充油料耽误了时间。返航途中惊闻珍珠港遭到突击,脾气火爆的哈尔西直接指示舰载机起飞,寻找日本舰队。如果南云指示舰载机起飞攻击珍珠港,那么他的第一航空舰队很可能就会被哈尔西炸的七零八落。可以说,正是南云的老道,让第一航空舰队逃过一劫,偷袭珍珠港也没有变成一次灾难。从这里可以看出南云忠一确实老道,宁可不干事也不能犯错的态度,真是让人无语。在随后的中途岛海战中恰恰验证了这一点。
而在中途岛海战中,南云忠一又发挥了他昏庸的才能,他的第一舰队在对美军的侦察没有到位的情况下,推断错了轰炸目标,导致战机延误,日本的四艘航母和数百名航空兵直接全军覆没,损失了一大批海军精锐部队,可以说南云忠一的指挥失误直接造成了日本海军的覆没。由于南云忠一非凡的战绩,以至于当时日本海军内部的许多高层,都认为他是别国派来的间谍,在海军内部一连串的指责和内疚之下,“以死明志‘南云忠一在向那些质疑他的同僚证明:自己绝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我们看下南云的履历,南云忠一,1887年3月出生,山形县人。1908年江田岛海军兵学校第36期毕业,毕业成绩在同期191名学员中中排名第七——虽然没有达到陆军大学只有前六名才能得到的“军刀组”标准,但也绝对算是名列前茅了。毕业后,一直在水面舰艇服役,1914年从海军大学乙种班与水雷学校高等科毕业,晋升海军大尉。1917年担任“如月”号驱赶舰舰长。1920年从海军大学甲种班第18期毕业,晋升海军少佐,随即出任“枞”号驱赶舰舰长。1922年,调任海军军令部参谋。1925年到1926年,南云奉派前往欧洲与美国考察各国海军战术与装备。回国后先后担任“嵯峨”号、“宇治”号炮舰舰长,1927年到1929年担任海军大学教官。
1929年11月之后,历任“那珂”号轻巡洋舰舰长、第11驱赶队司令、“高雄”号重巡洋舰舰长、“山城”号战列舰舰长。1935年11月晋升海军少将,此后历任第1水雷战队司令、第8战队司令、水雷学校校长、第3战队司令。1939年11月晋升海军中将。1940年出任海军大学校长。1941年4月出任第一航空舰队司令官。
第一航空舰队由第1航空战队(“赤城”号和“加贺”号航母)、第2航空战队(“飞龙”号和“苍龙”号航母)和第5航空战队(“瑞鹤”号和“翔鹤”号航母)组成,总共下辖6艘航母,不但是日本海军实力最强的航母舰队,华野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航母舰队,没有之一!当时世界上第二大航母大国美国总共才只有7艘航母,而且还要分在太平洋和大西洋两大舰队。
从南云的履历来看,他是纯粹的水面舰队军官,一路从驱赶舰舰长、轻巡洋舰舰长、重巡洋舰舰长、战列舰舰长、驱赶队司令、水雷战队司令和战队司令升迁而来,和航母毫无交集之处,完全不是航母派人士,而当时担任第2航母战队司令官山口多闻海军少将、南遣舰队司令官小泽治三郎海军中将都是公认的深谙航母战术的军官,怎么会让对航母作战一窍不通的南云来担任这个重量级航母舰队的司令官?原因很简单,这是日本海军刻板到变态的论资排辈,尤其是所谓的“吊床号”制度所决定的。
但是毋庸讳言,南云的航海能力还是相当强的。偷袭珍珠港时,日本海军曾经为航母舰队如何不露痕迹地跨过3000海里(约合5600公里)的漫长航程到达能够让舰载机起飞攻击珍珠港的出击位置而很伤脑筋,是南云很淡定地拍了胸脯打包票,我保证将舰队带到出击位置,只要到时候你们能够飞得起来就行。他果真没有吹牛,最后杰出完成了指挥舰队安全、隐藏完成了3000海里横跨大半个太平洋的航程。
南云在塞班岛自尽,也是给自己“正名”,切腹是日本军人风光得死法,这种死法不是任何人所能用的,只有日本将军才拥有。在战争中,如果出现了失败的结果,很少有日本士兵切腹自尽,自杀的皆为居于高位的日本指挥官。享受切腹资格的不是所谓战功卓著者,就是为国家做出突出贡献者,也就是说切腹是日本上层才有的自杀方式。
至于说“为什么不在塞班岛率部投降至少能保命?”这在当时是不可想象的,日本军国主义思想深入大多日本人的人心,只要天皇让他们抵抗,他们会一直抵抗到死,并且将死作为对天皇的感激和回报。
并且日本政府在1929年各国签署《关于战俘待遇之日内瓦公约》时,明确拒绝了这一条约,而唯一的理由就是“日本帝国将兵不会成为俘虏”。
之后,日本军部对军人的洗脑教育一直就是以“不当俘虏”为前提,换言之,日本军部对日本将兵进行的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死忠”教育。
在1939年日本和前苏联在当时的满蒙边界诺门罕分别代表满洲国和蒙古国发生了交战,史称“诺门罕战争”。这次战争以关东军失败而告终,前苏联在战后把俘虏的日军交还给了日方。但日本战俘回国后却全部被军事法庭以“临阵脱逃”的罪名治罪,而所谓的治罪就是要求他们自决。杀鸡儆猴,这一惩戒自然被公示于所有日本军队,因此,后来的日本军人即使战败也不愿投降当俘虏。当了战俘被遣送回国最后还是一个死,而且还是死的极不光亮,甚至连自己的家族都要受到牵连。这是二战参战日军士兵们心里潜在的悲伤共识。
同时1941年时任日本陆军省陆军大将的东条英机公布的《战阵训》。所谓的《战阵训》本是日本自战国时代就有的玩意儿,过去日本也称其为“家训”。原本是武家训诫武士的一些忠君教条。不过,东条英机公布的《战阵训》已变调了。在第二部分的第八条明确警告将兵:不能活着接受被俘囚禁的侮辱。换言之,就是要求日军将兵在有可能成为俘虏的时候宁可自尽也不能当俘虏。
所以,结合上面的情况,南云挑选了自尽,而不是率部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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