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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研现场。 华声在线全媒体记者 刘蓉 摄

华声在线全媒体记者 姜鸿丽 鲁融冰 刘蓉

调研主题】

洞庭西滨的汉寿县,是名副其实的水乡。长期以来,汉寿人“靠水吃水”,养殖珍珠、种植欧美黑杨,水生态环境遭到严重破坏,洞庭湖总磷超标问题备受关注。为“守护好一江碧水”,汉寿县全面清退近8万亩珍珠、12.2万亩欧美黑杨,推进区域一体化保护和系统治理。

如何让数以万计的种养户退得出、稳得住、发展得好,又让洞庭湖水生态环境得到保护?5月18日,记者跟随汉寿县委书记周功表一起调研,看汉寿如何寻求西洞庭水生态保护与产业转型发展的平衡点。

【把脉问诊】

珍珠“财路”没了,就另寻出路

汽车行驶在汉寿县的乡村公路上,窗外闪过一方方水池,水光潋滟。

这些方格子,大多为汉寿甲鱼养殖池。一只只甲鱼爬上岸,悠闲地晒太阳。见有人靠近,它们“扑通扑通”钻进水中。

在汉寿县岩汪湖镇金盆岭村一幢别墅前,周功表见到户主贺聪勇:“贺老板,你这房子这么气派,产业搞得蛮红火吧?”

“还行,还行。”贺聪勇有些拘谨,一下“交了底”,“以前养珍珠,挣了些钱。”

贺聪勇今年36岁,曾在广东中山一家灯具厂做产品设计。2013年底返乡,承包水面300余亩吊养珍珠,套养鱼。“效益最好时,每亩收入1.5万元。”

眼见贺聪勇欲言又止,周功表接过话茬:“过去,汉寿珍珠养殖红火,从业人员超过3万人。可这背后付出了沉重代价,水中总磷、总氮超标。县里痛下决心,用3年时间,让近8万亩珍珠养殖清零。”

“可不嘛,眼看着好好的水变浑、变臭,我们也心疼,毕竟我们也生活在这里。”贺聪勇说。

“我理解你们,珍珠亮了,收入高了,退出养殖,心里肯定不舍。”周功表与贺聪勇推心置腹,“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大家退养后发展得怎么样。”

贺聪勇越谈越放松:“珍珠‘财路’没了,就另寻出路。去年,我转型养鲈鱼,没经验、没技术,亏了10多万元。”

“今年怎么打算?有什么困难?”周功表问。

“现在鳜鱼、甲鱼市场行情好,我计划下个月投苗,搞鱼鳖混养。”贺聪勇说,“初次尝试鱼鳖混养,心里没底,希望县里给予技术指导。”

周功表听罢,对随行调研的县农业农村局局长肖敏说,养殖户的需求点,就是政府工作的着力点。要加强与科研院所合作,派出专业指导,开展技术培训。

怎样让培训更有效,怎样更好地指导珍珠养殖户转产?

往下一调研点途中,大家在车上讨论开了:最好是把培训课堂搬到养殖基地,因地制宜给出指导方案,让养殖户真正把技术学到家……

汉寿珍珠全面退养后,珍珠销售企业过得怎样?周功表来到岩汪湖镇陈军堤村珍珠市场调研。

在湖南鑫恬珠宝有限公司,店主马鑫正通过直播间,指导粉丝辨别珍珠。周功表拿起珍珠,当起“粉丝”。

马鑫一家从事珍珠养殖和珍珠首饰销售20多年,曾承包水面600多亩。她介绍,失去了产地优势,店里的珍珠全靠进货,成本翻番。这两年,公司开拓线上销售渠道,年均销售额1200万元,约占总销售额90%。

看到养殖户转战电商,周功表说:“我们要加大电商培训,引导珍珠销售企业更好地开拓市场。”

吃上“生态饭”,赢得大市场

在龙阳街道南湖社区,从欧美黑杨种植转型甲鱼养殖的曾宪蛟,正在基地检测水质。看到调研干部,他热情地带大家参观甲鱼养殖基地

欧美黑杨有“湿地抽水机”之称,吸水能力强,导致湿地日益陆地化,严重破坏生态环境。特别是在种植密集的地方,候鸟无处安栖,出现“树下不长草,树上不落鸟”的怪象。

“你以前种了多少亩欧美黑杨?”周功表问。

“我从2012年开始,在洞庭湖边种了700多亩欧美黑杨,2018年全部清除。”曾宪蛟回答。

“如今,西洞庭湖水碧草青,候鸟归巢,鱼虾多了,水质达到Ⅲ类以上,这都离不开你们的支持。”周功表说,你们转产养殖甲鱼,也要坚持绿色发展,采取大水面、低密度、仿生态的养殖模式。吃上“生态饭”,才能赢得大市场。

曾宪蛟听罢连连点头。他告诉调研人员,欧美黑杨砍伐后,他曾到贵州做家具生意,结果亏了本。2020年,他回乡入股同学代海波的甲鱼养殖基地。

“周书记,县里能不能支持我们搭建幼鳖温室大棚,解决种苗‘卡脖子’问题。”曾宪蛟说,因没有温室大棚,基地自孵的幼鳖不得不贱卖,再花钱从外面购买适合下塘的苗子。一进一出,看着钱溜走。

“你们只管敞开了讲。”周功表一边回应,一边叮嘱调研干部,“我们要关注群众想什么、盼什么,搞清楚他们的‘喜怒哀乐、酸甜苦辣’。”

“最好能搭建汉寿甲鱼交易平台,价格统一透明,直接对接客商” “汉寿甲鱼产业发展迅猛,我们也担心,规模大了,市场价格不好”……曾宪蛟和代海波你一言,我一语,与周功表一行交流越来越深。

“大家放心,现在消费者对甲鱼品质要求越来越高,只要我们坚持生态养殖,就不怕没有市场。”周功表说,汉寿是“中国甲鱼之乡”,也是“长寿之乡”,“长寿之乡”发展甲鱼这一“长寿产业”,举办甲鱼产业大会,对接重点水产市场客商、销售商、餐饮企业,让汉寿甲鱼有价有市。

“甲鱼养的年份越久,品质越好、价格越高。全县计划对甲鱼进行分级销售,像年份酒一样,推出年份甲鱼。”周功表的一番话,逗得大家开心地笑了。

洋淘湖镇建设村,珍珠退养户林传懂的560多亩养殖水面,波光粼粼。“书记,我们搞鱼鳖混养,最迫切想解决尾水治理问题。另外,资金还有一定缺口,有没有办法解决?”

从2021年开始,汉寿县把水产养殖尾水治理纳入水环境绿色发展体系,建设沉淀池、生态浮床等设施,经过集水、沉淀、过滤、曝气氧化、微生物净化、生态化处理等尾水治理工艺,确保养殖尾水达标排放。

听完林传懂的诉求,周功表交代县畜牧水产事务中心主任郭志刚,尽快帮他按要求申报项目、申请贷款。

汉寿甲鱼养殖面积14.5万亩,甲鱼繁育养殖户2000多户,从业人员5万人以上,年产值60亿元,超过当年珍珠产业最高峰时的产值。周功表一边调研,一边给养殖户鼓劲:“大伙加油干,我们的甲鱼产业,肯定会一年比一年好!”

【调研感言】

退得出 稳得住 发展好

汉寿县委书记 周功表

“守护好一江碧水”,是造福子孙后代的大事,更是全体汉寿人民刻在骨子里的共识。

在广大干部群众的努力下,我们以“改善水质、修复生态、人水和谐”为目标,疏堵结合、标本兼治,顺利完成西洞庭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12.2万亩欧美黑杨清理,全面退出近8万亩珍珠养殖,数万名珍珠养殖户、渔民、林农成功上岸,转产转业。

既要退得出、稳得住,还要发展好。为找准生态保护与产业发展的平衡点,我们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通过政策帮扶、技能培训、公益性岗位安置等举措,做好退养户、渔民、林农的转产服务工作,引导他们向名贵特种养殖、蔬菜种植、网络电商、企业就业等方向转行,拓宽增收渠道,提升幸福指数。

抓环境保护就是抓高质量发展。我们将坚决走好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新路子,持续深化水环境综合治理,深入推进水生态系统修复,促进生态经济与社会效益的协同发展,为加快实现“三高四新”美好蓝图贡献汉寿力量。

【随行随笔】

百姓心里话,听着蛮舒坦

鲁融冰

听真话、察实情,一上午时间,收集到7项群众“急难愁盼”问题,周功表的调研之行,收获满满。

珍珠退养户贺聪勇,起初拘谨,渐渐放松,提出鱼鳖混养技术支持的诉求;不善言辞的曾宪蛟,接连说出转产后的种种困惑……从技术短板、资金缺口等困难,到产销对接、政策扶持等方面建议,大家畅所欲言,袒露心声。

不难看出,对于领导调研,老百姓打心底欢迎。他们反映诉求,讲的是真心话,谋的是贴身事,句句直击问题要害。

办培训班把技术送到家、推广“龟鳖贷”解决资金瓶颈……调研每到一处,随行的职能部门负责人,竖起耳朵听诉求,能作答的现场“交卷”,需研究的记在心里。

群众事,无小事,每一件都需要我们用心解决。对广大干部而言,找准病灶、开出良方,让调研落到实处,真心实意维护群众利益,这样的人民公仆,人民打心眼里欢迎。

【调研之后】

调研西洞庭湖水生态保护与产业转型发展时,汉寿县委书记周功表对群众提出的资金、技术、产销对接、环境保护等方面的诉求,逐一交办。5月29日,记者回访,了解进展情况。

汉寿县农业农村局局长肖敏告诉记者,他们将以汉寿县成功申报“中国长寿之乡”为契机,擦亮“汉寿甲鱼”品牌,通过举办甲鱼产业大会、创建院士科研基地、组建甲鱼医院、推广“龟鳖贷”,近期将举办技术培训班,精准回应群众诉求。

针对林传懂的养殖基地尾水治理问题,汉寿县畜牧水产事务中心与洋淘湖镇负责人现场察看,该基地符合尾水治理项目申报要求,已指导养殖户申报项目资料并上交上级部门;对曾宪蛟提出的建幼鳖温室大棚的想法,该中心与龙阳街道负责人积极对接县农业农村局、县自然资源局,经现场察看、对比,曾宪蛟的甲鱼养殖基地可按政策和要求建温室大棚。目前,相关部门正在协助他走报建流程。

湖南日报全媒体将持续关注这些问题的解决进展情况。

(一审:田镇圆 二审:刘乐 三审:谢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