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aiping Chen, Amanda L. Molder, Zening Duan（美国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

Shelley Boulianne（加拿大麦科文大学）

Christopher Eckart, Prince Mallari, Diyi Yang（美国佐治亚理工学院）

编译：唐婧溦

编校：朱泓宇

原文载于The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ress/Politics，2023年第2期

推特等社交媒体平台为美西方社会运动参与者与新闻机构等提供了一个在线公共领域，以建构气候变化和气候运动等话题的框架。社交媒体为政治表达和集体行动提供发声渠道，改变了传统政治参与模式。气候变化领域的新声音变得愈发公开、强大和重要，并与美西方主流媒体在建构气候变化与气候运动方面展开竞争。由此，亟待更多研究揭示“气候罢工”（climate strike，指利用罢工等策略引起人们对气候变化的重视）如何被讨论，话语如何在数字空间中演变，以及当前媒体系统的主要参与者如何以不同的方式建构气候运动。

首先，已有大量研究分析了气候变化的媒体框架，但少有学者从整体性视角考察当代气候运动框架的历时演变。故而，将框架分析置于历史进程，有助于弥补框架理论在环境传播研究中的不足。基于此，研究者提出本文第一个研究问题：

RQ1：气候罢工话语如何在推特平台被建构？该话语是如何随时间演变的？

其次，研究不同行动者话语框架间的细微差别，有利于理解不同声音如何共同促成社会运动的杂糅性质。目前，少有研究系统化地聚焦气候运动参与者与主要新闻机构所用话语框架的区别，第二个研究问题因而产生：

RQ2：气候运动参与者和主流媒体这两大不同群体，如何以不同的方式建构气候运动的框架？

最后，关注谁是这些气候话语的主要目标受众。气候话语的目的在于能引发人们对运动的关注，动员更多个体参与其中。为考察各类行动者如何提及气候运动的目标受众，本文整合框架理论、“杂合化媒体系统”（hybrid media system）理论和社会运动理论，提出以下两个研究问题：

RQ3：谁是推特平台气候罢工话语的目标受众？

RQ4：推特社会运动参与者和主流媒体的目标受众有何不同？

数据收集和分析方法

1.推特话语：研究者收集了推特平台2018年8月至2021年1月带有“气候罢工”相关标签的500多万条来自美国用户的推文。

2.媒体报道：研究者以气候变化、全球变暖、气候紧急状态、气候危机、气候罢工、气候抗议和气候游行等关键词，收集了英语国家（澳大利亚、加拿大、美国、英国）主要新闻媒体2018年8月至2021年1月有关气候变化的3万多篇报道。

为回答RQ1和RQ2，研究者先用LDA（隐狄利克雷分配模型）主题建模法分析推文主题，再以特定的气候运动参与者为基准过滤推文数据集，以将其使用的气候罢工框架与主流媒体进行比较。为回答RQ3和RQ4，研究者进一步使用NLP（自然语言处理）技术，依托spaCy的预训练模型，识别文本内提到的三类目标受众实体：NORP（民族/宗教/政治团体），ORG（公司，机构等组织）和PERSON（个人，含虚拟人物）。

研究发现

针对RQ1，结果显示，气候罢工话语整体分为“提高意识”与“呼吁行动”两大主题。进一步细分，“提高意识”主题下含有三个子题：1）责任归因；2）气候后果；3）问题紧迫性。“呼吁行动”含有五个子题：1）政策变化；2）青年气候行动；3）政治行动；4）气候正义；5）气候问题解决方案。其中，责任归因和政策变化主题在2018至2021年的讨论频次最高，且在全球罢工潮、新冠疫情和美国大选期间讨论频次显著激增（见下图）。

针对R2，研究发现，主流媒体和气候运动参与者采取了不同的框架策略。前者侧重气候变化对国内政治、经济的影响；后者则偏行动导向，强调气候罢工等气候行动、投票等政治行动。这一结果表明，杂合化媒体系统的各主体可能会通过选择性分享与其观念一致的内容，来建构气候罢工等争议性内容，并希望自身框架占据主导地位。

针对R3，研究表明，推特用户气候罢工话语提及的目标受众里，NORP类别以民主党人、共和党人等党派团体和加拿大人、澳大利亚人、丹麦人等国民群体为代表，体现了气候运动的政治性、对抗性和全球性；ORG类别以国会、联合国、亚马逊、美国参议院为代表；PERSON类别则以特朗普、拜登、桑德斯等美国政客及环保少女格蕾塔等青年气候活动人士为代表。

针对R4，主流媒体和气候运动参与者在NORP受众类别上相似，都主要针对党派（如民主党人、共和党人）和国民群体（如美国人、加拿大人），但在ORG和PERSON维度不尽相同：主流媒体更关注政治人物（如特朗普）和社交媒体平台（如推特），气候运动参与者则聚焦青年气候活动人士（如格蕾塔·桑伯格）和气候变化组织（如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

研究意义

此项研究在四大层面具有重要意义：1）从时间周期视角补充了气候运动的框架研究，捕捉到公众从探讨科学到喊话政客、呼吁政策变化的舆论转向。2）比较了气候运动参与者与传统新闻媒体的框架建构实践，发现气候运动参与者对政策行动、责任归因的呼吁，很大程度上推动了主流媒体框架的变化，即从探讨气候变化的不确定性及其经济后果，转向围绕气候变化的国内外政治与政策。3）通过对气候话语目标受众的研究，考察到气候罢工运动的政治化与对抗性，以及社交媒体对青年气候活动人士的赋能。4）在研究方法上进行了传播学与计算机科学的跨学科融合。

最后，本文为未来的研究方向提出建议：1）在社交媒体平台展开信息实验，检验新闻报道与用户参与线上气候罢工讨论、线下抗议活动的因果关系。2）分析非英语社交媒体平台有关气候罢工的国际新闻报道，由此考察不同国家在探讨气候罢工议题上的异同，以辅助未来的全球生态战略决策。3）运用质化的内容分析（qualitative content analysis）方法，探讨气候话语中的目标受众是以怎样的情感倾向和建构方式被呈现出来的。

原文请见：Chen, K. et al.(2023). How Climate Movement Actors and News Media Frame Climate Change and Strike: Evidence from Analyzing Twitter and News Media Discourse from 2018 to 2021. The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ress/Politics, 28(2): 384-4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