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2月20日上午,冷风刺骨、寒气逼人。在太原市杨家峪地区剪子湾附近的一处河沟里,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及北城、南郊公安分局的干警们在冰水中忙碌着——几件衣服被打捞上来;两条印有猛虎下山图案的浴巾,上面的血迹依稀可辨;一个男性躯干被斩为数截……

头颅,血水淋淋,面目全非,只有头发乌黑发亮。

在一块空地上,十六件尸块很快被拼为一具完整的人体。现场分析认定,这是一起罕见的特大杀人碎尸案件。

几天之后,一条引人注目的“寻人启事。刊登于省城各报刊: “……死者年龄约五十岁左右,身体肥胖, 中等身材……”与此同时,按照死者面貌特征复原的照片,发放了各派出所、街道办事处、居民委员会……

“2·20”碎尸案的侦破工作进行得紧张而艰难。

查寻,走访、研究、分析……

工厂,农村、家庭、院落……

七个多月的时间,办案人员涉足于五省六市二十多个县的几百个单位,询问了上千人。结果,线索一个接一个地被否定,嫌疑对象一个个地被排除,查案毫无进展。

死者是谁?

凶手是谁?

两个偌大的问号交织在一起,萦绕在侦查员们的心间,强烈的责任感使他们感到压抑、内疚。

“同志们,我建议大家坐下采,冷静地回顾一下案件的侦破工作。在排除的那么多线索里,究竟还有没有疑点?”案情分析会上,市公安局局长李玉璋在认真帮叻办案组查找原因,他身旁坐着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杨晓桥、局调研员张荣珍同志。市公安局领导班子调整以来,局领导们参加这样的会,也说不上是第几次了。

一阵热烈的争论之后,李玉璋再次发言,他语气坚决地说:“在查找新线索的同时,应当回过头,把过去排除掉的线索重新拣起来,要发挥全局各业务部门整体作战的能力,互相配合,认真加以分析研究,九分九的把握不能过关,必须十分踏实才行!”

办案人员振奋了。他们按照局党组的安排,充实调整侦破力量后,决定把侦查方向重新确定在发案地——杨家峪地区。

杨家峪地区(现为太原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地处太原市北城区,北郊区、南郊区的结合部,治安情况复杂。为了尽快查明案情,当地各派出所和人民群众对侦破工作给予了积极的协助和支持。

“2·20”碎尸案案发后第八天,大东关派出所曾报告:“二月二十日当天,在距抛尸现场七百米处的一栋二层宿舍楼内,有人突然打扫房间,粉刷墙壁,表现十分反常。

十月二十九日,局,处领导同志对这一重要线索再次进行研究。

经查,打扫房屋的人叫谢勇,男,33岁;太原酒厂成装车间工人,他平时经常赌博、打架,行为不轨,为人心狠手辣。七月十九日,因伙同他人贩卖不良书画,被公安南城分局逮捕,现在押。

“2·20”,案发时,他单身独户,具备 作案条件。 市局领导当即决定:谢勇有重大作案嫌疑,要立即采取 ,果断措施,紧紧抓住不放。

各项侦查手段,围绕重点,迅速展开——

谢勇的案卷当天从检察院调回;

新源里X楼X号谢家住宅受到严密监控;

侦查员们深入到附近居民家中,挨门逐户调查、走访……

侦破工作有条不紊。

十月三十一日清晨,一个令人惊疑的情况突然发生:执行守候任务的侦查员发现,一男青年用自行车带着水泥来到谢勇的住所。

“可能要打磨地面!”侦察员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及时发出了警告。

情况十分紧急,市公安局领导下达了出击命令:“立即对谢勇的住处进行搜查,勘验!”

警笛声声,警灯闪亮,勘验人员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现场。

“必须极度认真,一丝一毫可疑的地方都不能放过。”新上任的刑警大队长杨桂榛和副大队长杨万仁向勘验人员提出严格要求。

现场,是个独户的二层楼房住宅,屋内墙壁被重新粉刷,地面涂有一层近似血迹颜色的“一O七”地板胶,提取证据异常困难。

楼上、楼下、厨房、过道、旮旯……勘验人员手持放大镜,仔细地看了耳看,查了又查。整整一天时间,他们没有休息,没有吃饭。

夜幕的降临,给现场勘查工作带来更大的困难,勘验人员们更加谨慎、细致……

楼梯下的一个小贮藏室引起勘验人员的注意,经过请示,他们刨开了新抹的水泥护墙。

“血迹!”一位勘验人员的目光紧紧盯住了一块水泥碎片。几束强烈的手电筒白光几乎同时照进了黑森森的贮藏室内。

“是血迹!”现场勘验人员异口同声,一致肯定。

李玉璋局长、徐德新、杨晓桥副局长连夜赶到现场,鼓励勘验人员继续细致勘查。

猩红的“一〇七”胶地面刮开了,墙壁上的白粉被擦 去,衣服、被溽全部翻开……现场勘查工作越来越细。

当晚,在谢家的室内又发现了大量捌此处和血迹反应物——侦破工作取得重大进展。

夜,静得出奇。劳累了一天的干警们没有一丝睡意。他们只吃了一包方便面,便匆匆地来到了局化验室。局领导在这里和同志们一道,焦急地等待着化验结果。

11月1日凌晨1时,化验员认定血迹为人血.

1时30分报告:血型A。

清晨五时结果:血型为Am。结论:谢勇家发现的血迹与杨家峪无名尸体血型完全一致。

又是一场艰巨的战斗。

十一月一日清晨,办案人员不顾疲劳、连续作战,在某看守所提审了在押犯人谢勇。

“谢勇,你是否还隐瞒其他犯罪事实没交代?”

“没有,绝对没有。”

“有人反映,你二月二十日刷过家,是否有此事?”

谢勇一怔,神色变得慌张起来。

“有……有……好像有过这事,是为了布……布置新房……”

“你家里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血迹?不知道……不知道……我确实不知道……”

谢勇狡猾抵赖,企图蒙混过关。

此时在谢家,谢勇的妻子阎金云也正在受到公安人员的传唤,她怀抱两个月的孩子,态度同样十分恶劣——

“……我什么也不知道,要问情况,你们去问谢勇……我的孩子该吃奶了,请你们离开……我的孩子有病,要住医院,我不能跟你们走……”

一位高个的干练的中年女干警严肃地对阎金云展开政策攻心,她句句铿锵:“正月十二(二日二十日),有人在附近发现碎尸,而你家又发现死者大量血迹,这能说是偶然的吗?你要是真正为了孩子,就应当把知道的事情交待清楚,如果你知情不报,隐瞒犯罪事实,法律是决不会饶恕你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何去何从,由你自己选择!”

阎金云低,头不语,不再吵闹,慢慢地开始交代……

根据阎金云的供述,太原市南城建安公司工人赵原生被传唤到公安局。

夜幕又降临了。然而,十一月一日的夜,是那样的令人振奋。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紧张战斗,人犯谢勇在强有力的人证、物证面前,终于向公安机关交代了伙同赵原生、阎金云图财害命、杀人碎尸的全部犯罪事实。

1986年元月初的一天,与谢勇长期非法姘居的二十一岁无业女青年阎金云,在晋阳饭店门口, 同河南安阳某包工队工头许德文搭上了讪。

长期漂流在外的许德文,很快被阎金云的娇媚所打动,他想入非非了……阎金云呢,两眼却直勾勾地盯着许德文那鼓鼓囊囊的上衣口袋。

当天, 阎金云“热情”邀请许德文来到谢勇家中。在谢勇的怂恿和唆使下,阎金云与许德文勾搭成奸。

一天、二天……放荡的生活使许德文的钱袋很快变空 了,谢勇、阎金云面露愠色。

为了显示财大气粗,二月二日,许德文相约谢勇、阎金云一同前往榆次,从郭家堡信用社提出公款现金一万元。返回太原后,万元巨款放到了谢家的立柜里。许德文把钥匙握在手中,颇为得意地对谢、阎二人说:“你们要是缺钱花,吭个气!”

金钱,再次使许德文成了谢家的座上客,阎金云重新投入他的怀抱.此时的谢勇,却在一旁咬牙切齿:“哼!你小子别神气,这一万元老子非搞到手不行!”他开始寻找机会。

二月六日(农历腊月二十八),许德文携带万元巨款回原籍过年,谢勇头上仿佛浇了一飘冷水,气得直跺脚。阎金云却在一旁胸有成竹地说:“没关系,他还会回来。”

果然,正月初五刚过,许德文便回到了谢家,万元巨款仍放在谢家的立柜里。谢勇迫不及待了——

二月十六日上午,谢勇、阎金云备下酒肉为许德文接风,没过一会工夫,许德文便被灌得酩酊大醉,倒在了沙发上,谢勇凶相毕露,用早已准备好的斧头向许的头部砍去……

下午三时,谢勇让阎金云从桥东街找东了酒肉朋友赵原生。经过谋划,尸体被暂时放进了一个木衣箱内。

二月十‘九日,谢家窗门紧闭。谢勇、赵原生用电工刀将许德文的尸休肢解成碎块,分别装入了四个新买的手提包内。之后,谢勇让阎金云用洗衣粉刷洗了屋内的地面及凶器。

当夜,谢勇、赵原生骑自行车到杨家峪剪子湾附近的河沟两侧抛尸弃物。返回途中,谢勇分给赵赃款两千元,让赵去内蒙古躲避,自己又趁着夜色,将死者的账本、单据、公文包、营业证,印章等物,分别扔在了双塔寺附近的草坪里和老军营的污水沟中。

1986年三月,谢勇以同阎金云结婚为名,找人重新粉刷,油漆了家中的墙壁、地面,妄图进一步灭迹毁证,但是最终还是没能逃脱公安人员警惕的眼睛。

“2.20”特大碎尸案的侦破工作胜利结束了,太原市公安局的干警们在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的斗争中文荣立了新的战功。

人民感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