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姣在医院痛得死去活来,终于把儿子顺产下来了,看着可爱圆润的儿子,她喜爱非常,只觉得先前遭得罪,都是值得的。

张斌把喜得贵子的喜讯挨个通知了家里的亲戚,到了夜里,产房里已经送走了好几批亲戚,可唯独没见着陈玉姣的公婆来。

陈玉姣心里自然气,她恨恨的说:“你爸妈看不起我们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连亲孙子都不来看一眼,实在太不像话了!”

“你别恼,你要坐月子,别气坏了身子落下了病,他们不来……大概也是有苦衷的吧……我大哥大嫂结婚6年了还没生,反倒是我们年初结婚,年底就抱娃,他们心里也不好受……”

张斌到了此时还向着他们说话,陈玉姣简直都快被这个拎不清的气死了,要不是自己还在坐月子,她真是恨不得跳起来、掀开张斌的天灵盖看看,他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人都说百姓家里疼幺儿,可他们老张家却全是反的。

陈玉姣的公婆从小偏疼大儿子,反倒对张斌这个小儿子诸多挑剔和责怨,连带着不喜陈玉姣这个儿媳,如今连他们的儿子,也同样被看不起。

当初大哥大嫂结婚,公婆出了35万,帮他们在省城贷款买了房,又给了大嫂12万彩礼,轮到张斌跟陈玉姣的时候,就只打发了6万8。

更气人的是,陈玉姣家里特地花钱,请师傅挑了个黄道吉日结婚,等陈玉姣两口子挨个通知了朋友同事后,公婆却执意要改结婚日子,理由不过是大哥大嫂在单位请不到假。

这实在是欺负人,可张斌这个老实坨子向来顺从惯了,即便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仍旧不敢反抗,最后还是陈玉姣坚持不改期,凭一己之力,得罪了婆家一屋人。

婚后,公婆养的鸡鸭肥了、攒了土鸡蛋、或是地里的庄稼卖了钱,全给大哥大嫂送了去,每次陈玉姣两口子拎了礼品回家,他们只打发几把青菜。

等到家里农耕忙、或是他们身体不利索的时候,首先找的却是陈玉姣两口子。

陈玉姣算是看清了,但凡是家里有好处,公婆全紧着大哥那边,等他们遇着要出钱出力的麻烦事,那一定是自己跟张斌先上。

冤大头做多了,饶是老实如张斌也生出了些许意见,就更别提陈玉姣了,她对公婆的怨怼,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的。

如今儿子出生,公婆却不来,不过是在陈玉姣原先的怒火上,又添了一大把柴而已。

原本陈玉姣就恼了这个事,后来坐月子,婆婆都不来照顾,也是陈玉姣让张斌接了娘家妈妈过来帮忙的。

可张斌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居然还在这个节骨眼上去给公婆送红鸡蛋,着实把陈玉姣气得够呛。

等他一回家,陈玉姣使出了洪荒之力,愣是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他倒不恼,反而嬉皮笑脸的说:“老婆,我过去送红鸡蛋,也是想跟他们缓和下关系,借家里的院子给儿子办满月酒。”

陈玉姣眼珠子一转,的确,要是在城里办满月酒,别说成本高,乡下的那些亲戚邻居过来也不方便。

能在公婆院里办酒,确实是最合适的。

“他们能愿意吗?”陈玉姣反问了一句。

张斌忙不迭的点头说:“我爸答应了,满月酒就定在26号,到时候他负责通知亲戚邻居,我们去联系炊事班,请自己的朋友过来吃席就行。”

按公婆的尿性能答应这事,着实出乎了陈玉姣的意料,可她转念一想,儿子毕竟是姓张的,即便公婆对自己再不喜,也不可能在这事上存坏心。

张斌联系了炊事班,又采购了好烟好酒,满月酒当天一大早,他就起来忙活。

到了中午11点半,15桌席都开好了,却堪堪只坐了两桌人,还全是陈玉姣的娘家人和朋友。

这场合直接把陈玉姣干懵了,她完全没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那边又听见张斌跟公公闹起来了。

张斌脸红脖子粗,连话都说不利索,俨然是一副喝高了的样子。

陈玉姣看着他指着公公骂骂咧咧:“你真是个老糊涂!打小你偏心大哥,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可今天是我儿子办满月酒,你怎么能……怎么能一个亲友邻居都不通知……

你以为这是在落我面子吗?这是在打我们整个张家的脸!你这个老糊涂……你自己的亲孙子办满月酒,你都能故意添堵,你真是厉害……厉害……”

边上的老邻居不住的感叹:“这老张头好糊涂啊!大儿子儿媳怀不上,红眼小儿子儿媳,偏偏他还拎不清,帮着大儿子出气,去骗小儿子,在这么大的场合闹难堪,真是白活了!”

陈玉姣总算明白,今天为什么空了这么多桌了,见张斌喝醉酒委屈得大哭,她如何不心疼,她把儿子交给了娘家妈妈,拎着扫把就冲过去,打得公公哇哇叫。

“你这个老不羞的老糊涂,张斌不是你们生养的儿子啊,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你们哪怕再偏心,也要有个分寸吧?怎么能在孩子办满月酒的时候故意塌链子!”

陈玉姣一边打、一边质问着公公,公公边躲边喊:“你大哥大嫂又本事又孝顺,我们不偏心他们偏心谁?”

这可把陈玉姣气笑了,陈玉姣拿出手机翻开记账本,激烈的说:“我们结婚才一年,这一年,你们就管我们要走了2万6,请问大哥给了你们几块钱?

家里农忙的时候,你们身体不利索、要去买药上医院的时候,哪回不是张斌回来帮衬着你们,你们说大哥大嫂孝顺,孝顺在哪里?”

公公支支吾吾的说不上话来,陈玉姣懒得跟他多费唇舌,连席都没吃,就带着自家亲友走了,从此往后,两家人老死不相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