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刘日龙

9月27日上午，我离开南澳岛，来到汕头市中山纪念亭历史文化街区小公园开埠区。

2020年10月13日下午，在汕头考察调研的习近平总书记步行察看汕头市中山纪念亭历史文化街区小公园开埠区人文历史风貌，并同市民群众亲切交流。小公园开埠区由此走进更多人的视野，成了汕头的一张热门名片。

埠，原指停船的码头、靠近水的地方。开埠，即指在海岸线上设立贸易港口，以便进出口商品。在中国，开埠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9世纪初期。当时，由于西方列强的压力，中国开始取消对外贸易限制，允许西方国家在中国沿海城市设立贸易港口。这些城市被称为开埠城市。

汕头小公园，位于汕头市老市区的商业和文化中心，是汕头老城的核心地域和文化标志，是汕头开埠区的核心地标。

资料记载，汕头开埠于1860年1月1日。1921年汕头设市后，特别是1929年至1939年日本侵略占领前，是近代汕头建设高峰期，当时市政当局提出了市政改造计划，并利用侨资加以实施，广大爱国华侨及有识之士在"实业救国"之倡导带动下，纷纷投资建设家乡。得益于当时汕头政治环境相对稳定、经济迅速发展等背景因素，侨资在建设中起了主导作用，约占总投资的2/3，成街成坊建起侨房2000多幢，因而形成汕头“小公园”民国建筑群。

“小公园”以中山纪念亭为核心，向升平、国平、安平路五向辐射，居平路、永平路、商平路等道路环形连接，构成环形放射状的路网格局。历经风雨更迭，小公园开埠区是我国开埠的34个城市里至今唯一保存较完好的开埠区，是全国唯一呈放射状格局的骑楼街道，也是中国大陆面积最大的一片骑楼群。

2014年6月1日，《汕头经济特区小公园开埠区保护条例》颁布实施。以遵循统一规划、整体保护、合理利用、分类管理、渐进式更新为原则，以保护历史文化风貌和历史建筑的真实性、完整性和可持续性为前提，小公园开埠区逐步实施保护改造，业态总体发展定位为，以发展旅游业为主导，以体验开埠文化、海洋文化、潮汕文化为核心，集聚文化体验、商业休闲、文博创意、旅游服务等功能业态，打造海内外潮汕人的精神家园。

汕头小公园一游，结合本人对自己所在城市的有限认知，给人留下强烈印象与思考的主要有三点。

其一，“形而下”与“形而上”。汕头小公园体量宏大、骑楼林立，所有建筑物原貌及环形放射状路网格局修旧如旧。但我以为这还不是它的最大亮点，来到这里的最大收获，当属它的场景复原。在这里，不但路是“旧”的，楼是“旧”的，还有数不胜数、目不暇接的店招、店牌、广告、海报、灯饰、摆件等视觉冲击也是“旧”的，民国风情浓郁逼真，置身于此，仿若穿透时光，让人回到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民国时期，自己也成了当年的一员，从而得到一种似乎久违的愉悦体验。

场景复原，其实就是“形而下”与“形而上”的结合。古人云，“形而下”谓之“器”，“形而上”谓之“道”。“器”在“地”上，而“器”的再“上”面是“道”，“道”支配着“地”上的一切“形”、“器”、“象”。拿历史文化街区的保护和改造而言，“形而下”谓之“场”，即空间构造；“形而上”则指“景”，即氛围创设。成功的历史文化街区的保护和改造，不能只局限于“形而下”“场”的复原，还应在“形而上”“景”的复原上大作文章。

其二，“举一纲”与“张其目”。在汕头小公园开埠区，除整体游览、体验外，重点景观还有中山纪念亭、老妈宫、汕头开埠陈列馆、汕头邮政总局大楼等。其中，汕头开埠文化陈列馆是汕头的一张文化名片，浓缩展示了1860年1月1日汕头开埠以来的发展，在陈列布置上反映了汕头开埠的历史脉络、开埠的意义，以及开埠带来的繁荣气象。它对人们如何更好地充分感受汕头小公园开埠区的文化，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便涉及到历史文化街区的保护与改造，如何实现“总”“分”相谐的话题。《吕氏春秋·用民》有说：“用民用纪用纲，壹引其纪，万目皆起；壹引其纲，万目皆张”，它的本意虽然说的是国家治理方面的内容，但拿来用在指导历史文化街区的保护与改造上，同样有异曲同工之效。纲：渔网上的总绳；目：网眼。具体到历史文化街区，它无异也是一张历史之网、文化之网，在这当中，陈列馆即“纲”，其它各个节点即“目”，提起网上的总绳，所有的网眼就张开了。文化的核心永远是内容和思想，有“史”才有“馆”，有“馆”才有真正的历史文化街区，所有的历史文化街区，无论其是否设置“形而下”的史馆，先行建立一座“形而上”的“史馆”都是必不可少的。

其三，“无用”与“大用”。同之前我去的潮州牌坊街一样，汕头中山纪念亭历史文化街区小公园开埠区也不设门票，几个路口均设有明显铭牌和游览示意图，不进车，人可以自由前往。在这么大体量的游览区观赏、体验，也不用担心累了无处休息，街区内随处设置有休息角，放了靠背长凳，不少地方还设置有花圃，提供良好歇脚氛围。旧式公交车、人物铜像、传统技艺现场观摩体验等免费打卡点比比皆是，均让人可驻足流连，身心得以放松。

这又不得不让人思考历史文化街区如何产出经济效益的问题。表面看来，多设休息角等休憩场所，相较于历史文化街区的打造无可厚非需要追求经济效益而言，这便不能直接产生经济效益，当属“无为”。但它恰恰体现出文化街区的“细心”和“周到”，是一种“大方待客”的表现，因而可以说是一种软实力，一种极为重要的无形资产，是实现“有为”追求经济效益的有效补充。文化消费的最大特点是“慢”节奏，要让人走得进来、“慢”得下来、“坐”得下来。从某种程度上说，文化消费场所的一些“无为”细节，有时不仅更加彰显境界，同时于达成经济效益的“有为”上也更有必要。

资料显示，汕头小公园最初的改造，是规划为建设成一个集商贸、文化、旅游、餐饮于一体的大型商业街区。这是一种大拆大建的模式，导致改造项目一直备受外界质疑，后因种种原因搁浅。“坏事”往往成为好事，放置多年后，现在的汕头市中山纪念亭历史文化街区小公园开埠区，以其良好的原貌保存和修复生态呈现在世人面前，不能不说也是一种庆幸。

摄影日龙（路开文化）

刘日龙，1965年生，江西赣县人，江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坚持业余创作，以亲情散文、小小说见长，作品散见各地报刊，著有个人散文集《永远的温馨》（大众文艺出版社，2010年12月）、诗集《我问自己》（中国文联出版社，2016年7月），与人合著《一生只做一件事》（光明日报出版社，2017年4月）、《关爱与礼赞》《信仰的力量》《绽放》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