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那种对什么都不期待的感觉?

晚上睡下的时候不期待第二天到来,网购也不期待包裹送来,点个外卖都可有可无,对每一口食物没有期待,对每一个细节没有期待…

一种寡淡到甚至不在乎这个世界是彩色还是黑白的感觉。

我是这样的,但我觉得我不是最差的。

回来这段时间,我观察了周围的人,感觉精神有问题的人很多很多。

有些是相对显性的,例如我家楼下一个大叔,每天早上六点半起来跑早操,一边跑一边喊口号,雷打不动;

有些是隐性的,你的邻居你的上级你小孩的老师甚至你的父母。

大家都过着看似在上岸,但永远没有岸的一生。

每个人都是一种带病生存的状态,大多数人说出来的话毫无逻辑,完全不能自圆其说,可他们也都若无其事的活着,核心就是不要细想。

很多夫妻,都是一种酒肉夫妻的关系,吃吃喝喝玩玩挺愉快的,可惜一点事都不能见,一到事上,全完,关系的岌岌可危简直肉眼可见。

人与人之间也是一种表面松弛实际紧张的感觉,“利益”两个字悬在每个人的头顶,交谈间不能吃亏,明亏暗亏都不行,大家打起精神应对每一个话题,你能感觉到空气里的刀光剑影,和谐社会是个伪命题。

以前老Ben在的时候,他看到我文章里出现类似的话题直接就会删掉,不要踩线不要讨论时政不要假如不要含沙射影。

现在没人管我了,我简直放飞自我。

我和女儿看电影《长安三万里》,两个小时她一言不发,看完之后,她说:

“妈妈,其实我们唯一能确定的事情就是死,对吗?”

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这部电影到底哪里让她引发了生和死的思考。

她继续说:“出生是不确定的,死是确定的,自己能控制的只有中间。”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在她这个年纪,还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其实,女儿啊,我们人类啊这一辈子能控制的东西实在太少了,这个世界是一间巨大的当铺,你不断的把拥有的放进去换来未知的,有时候赢有时候输,有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前几天,我不小心翻到了去年今天我和老Ben的照片。那天我们俩趁小孩上学后跑去隔壁城市吃自助餐,我满脸都是偷跑出来玩的兴奋。

有一些瞬间当时只道是寻常,直到它成为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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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打开手机镜头看了看自己(最近没有照片)。

呵呵!

你过得怎么样,全写在你脸上呢!

几天前我去剪头发,镜子里Tony对着我的头发长吁短叹,满面愁苦。他艰难的下剪,剪完前后端详了几分钟,说到,“你的发质吧,最好还是扎起来。”

我点点头,没辩驳什么。他还是那个无从下手的样子,我想还是我来打破僵局吧,于是我说“就这样吧,我到时间接孩子了”。

他如释重负,甚至不提帮我吹干,当场解开披巾就放我走,传统的举起镜子秀发型环节直接忽略。

好吧,都行,没关系。

有朋友后台给我留言,让我别写这个系列了,我知道你们是好心,希望我快点走出来。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些积压的情绪有个地方可以说出来,何尝不是一种救赎。

情绪问题,困扰我快十年了。

从产前湿疹导致的低落痛苦开始,到产后激素变化引起的抑郁,我其实经常怀疑活着的意义。

有些晚上我感觉有人坐在房间里看着我,他害怕我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其实我不会的,但凡还能控制,我怎么敢,谁来养孩子。

倒是我女儿一两岁那几年,老Ben还在,我频繁的思考自杀这件事。

那是一种非理性状态,我总是感觉虚弱、迟钝和麻木。

带孩子的每一天都是一种考验,如果那天不巧小孩不是那么正常,我就会觉得自己罪孽深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发自内心的厌恶。

有时候连吃东西都觉得恶心,好像我不配吃那些东西。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这是产后抑郁,就觉得自己很难受,我跟我妈说我的负面情绪,我妈说,“你怎么会这么想,难道我们照顾你还不够!”

“生孩子是世界上最普通最自然最常见不过的事,女人都会生孩子,不要把生孩子看得太过重要。”

哦豁!

你听,这个倾诉的路径被堵死。

让我也怀疑我没有来由的痛苦是不应该的。

直到我生日,老Ben定了一个蛋糕,写着“我们爱你”,那天我崩溃了,我把一段时间以来所有的感受都说给他听。

最主要的是,我女儿的出生让我感觉原来的我被杀死了。

我还是我,但已经不是那个我。

我在社媒上在生活里精心的演绎一个谎言,我装作自己对于当妈妈这件事满心欢喜。

实际上,我心知肚明,我在骗自己。

当妈妈后,我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东西都充满恐惧,我把家里所有桌子包上了软边,所有插座都插上了保护盖,飞驰而来的车子我害怕,迎面跑来的小孩我害怕,我妈抱我女儿时,咳嗽两声,我吓得要命。

我每天研究我女儿的吃喝拉撒,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生怕她有一点闪失而我忽略了。

我活得如履薄冰。

放眼望去,生龙活虎的妈妈到处都是,她们穿着紧身裤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小孩跌跌撞撞跟在后面,她们烈焰红唇露齿微笑,她们依旧可以让自己看上去得体美丽。

媒体上说,一位国外的女性政要带着吃奶的婴儿参加会议,七个月的宝宝用包斤裹在怀里,他如此满足如此可爱而且,他很胖!

该死!我女儿每天小心喂养却瘦得像猴一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人家妈妈看上去依旧闪耀着自信的光芒,而我,我是一个苟且偷生的喂奶机器。

那天,我嚎哭着把这些让我充满羞耻感的念头都说了出来,我妈在旁边焦虑的踱步,“怪了,别人怎么不像你,想那么多干什么,无法理解!”

我女儿受我情绪影响,也在大哭。

老Ben抱着她,看着我,他说,“我们走吧,试试换个环境会怎么样。”

转身,他把孩子交给我妈,订了三张去泰国的机票,往返日期相隔一个月。

我妈说,“疯了,这么小的婴儿怎么能带出去一个月!”

老Ben指着我说,“妈,你看看她,她快完了。”

我真是害怕回忆这些事,如果不是我,老Ben会不会还好好的?

我们是过命的夫妻,可我没能救回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