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杀离世，揭开百年传奇最黑暗一角。
9 月 29 日，25 岁的日本宝冢剧团成员 有爱纪伊在用书信给母亲匆匆告别后，用跳楼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在其家人给媒体的反馈中，这个百年音乐剧殿堂，无数女孩梦想的剧团，被撕开了有悖于公众形象的一面：上下级霸凌、超负荷工作、陈腐守旧的体系...
一直以来，宝冢以女性力量著称，其最著名的成员之一天海佑希，也以极富智慧和力量的形象示于公众视野。
是宝冢变了，还是也许我们未曾真正全面了解过它？
1.
自杀下海，危机四起的宝冢
坠楼的有爱纪伊，在前一晚，刚刚参加了新剧《PAGAD》的首日公演，第二日便匆匆轻生，实在让人觉得蹊跷。
自杀后，在宝冢歌剧公司公布调查结果之前，其家人已向媒体反映了有爱生前的境况。
工作时间过长，每月加班超过 250 小时，甚至一天内只睡三小时；而家人指定的律师表示，有爱在去世前一个月，总共工作了 437 小时。
另外，家人对媒体称，除了高强度负荷的工作，有爱面临的还有长期的前辈霸凌现象 —— 有爱是宝冢 103 期的成员，她有一个妹妹，因为入团早所以算是前辈，有爱生前在宝冢剧团里，是不折不扣的后辈。
早在今年 2 月，《周刊文春》就曾报过宝冢内部的一起霸凌事件：有队友以帮助烫发为名，用卷发棒把其中一位宝冢成员的额头烫出了一个大疤痕。
当时受害者的名字并未被曝光，而现如今有媒体指出，这个人便是自杀的有爱纪伊。
随着舆论发酵，在上个月 23 日，宝冢歌剧团召开新闻发布会，就有爱纪伊跳楼自杀事件，首次对外承认了剧团存在的“强迫成员长时间过劳工作”的事实。
“我们将认真对待第三方调查团队的报告书，并且全力以赴改善。”
而剧团的理事长木场健之宣布自己将于 12 月辞任，并且宣布 把公演从每月 9 场缩减为 8 场，以减轻团员的工作强度。
但最关键部分的回应，依然引起了社会热议。
就上下级指导方式，宝冢认为：这是根据社会常识来进行，并不存在任何不妥；并且直言：剧团成员被卷发棒烫伤很常见，并不能确定是否存在霸凌。
为“生命损失”道歉，却并没有宣布对这位 25 岁女孩家庭的赔偿方案，一时间也掀起了舆论的波潮。
而也是在九月底，宝冢第 102 期演员樱月乃亚，化名渚恋生在成人片界下海出道。
14 岁就考入宝冢的她，原本是最受捧的“花组“部门的主要成员。
但去年，有着大批粉丝的她突然宣布退团，并随即被曝出有在团内遭受精神霸凌的问题。
有人说，这种“下海”，某种程度上，也标志着她对制度的一种反击。
诸此种种，让宝冢这支成立百年的国宝级全女性剧团再一次陷入重大的舆论危机。
2.危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风光无限，1000 人选 40 人，挤破头才能进的宝冢剧团，却接二连三在当下爆发离团危机甚至丑闻：光鲜之下，并非全是美好。
宝冢的另一个称谓，叫“新娘学校“。
诞生最初的目标是培养一批日式审美下的“完美女性“。
1914 年，西有舞台监督兼剧作家德米尔在洛杉矶建立了一个电影中心，并为之取名为好莱坞，东有日本富商小林一三创建了宝塚少女歌剧养成会，在这里完成了第一次公演。
彼时，明治维新刚刚成功，日本的工业和经济迎来高速发展，宝冢歌剧团应运而生，成为填充文娱业空白，振兴旅游业的重要存在。
自诞生之始，宝塚就以结合了东西方的少女歌剧的形式而存在，所有的团员均为年轻女性。
而最醒目的两个入会要求，一是男性角色全部由女性来反串，二是“所有演员都必须未婚”，如今还加上了不能恋爱的条例。
当时小林一三创办这个全女制教学学校的时候，立出的校训是““清、正、美”。
清纯，端庄，正美。
也正是因为如此，霸凌，自杀，下海的消息曝出，才让公众无法接受。
几乎可以和韩国爱豆产业平齐的严苛制度，极大概率是造成反噬的重要原因。
在 BBC 的纪录片《梦幻女孩》里，讲述在校期间，学生们穿衣颜色甚至严格到只有黑白灰三色可选；
发型有严格规定，不得染发烫发；
见到老师和师姐，必须主动行礼问好，
新生要负责给前辈清洗训练服，打扫排练室...
而不遵守规定的学生，随时都可能被开除。
想进入这个剧团，先得考入宝冢音乐学校，个中难度，包括高昂的学费以及巨大的前期投入，就不多作说明了。
“东有东大，西有宝冢“，这是无数女孩的“梦校”。
严苛的制度下，有人黯然退场，有人扛过去成为顶流。
最著名的，当然是“女王”天海佑希，仅用 6 年半就从初演成长为首席男役，离开宝塚以后在影视界也是风生水起 —— 而在进军影视后的各种场合里，天海佑希鲜少谈起在宝冢的经历，宝冢百年庆典她也并没有出席，只是偶在自传中回顾和同侪的友好相处。
其余的还有扮演“娘役”闻名的檀丽，黑木瞳，以及和黑木瞳搭档的大地真央……
随着天海佑希的良好公众形象，以及个人身上的女性意识特质被公众看到，连带着百年宝冢本身，似也成为了一种积极的景观。
但也许只有一路跟随的知情人士或者粉丝才知道，这个百年国宝近些年，从来没有摆脱过争议。
早在此之前，就有过“下海报复”事件，当时 96 期的前辈铃木御子曾因为备受组员欺凌，选择下海以报复宝塚。最后宝冢选择把她的所有作品全部买断，以免自身“洁白无瑕”的形象受损。
与此相生的，还有宝冢剧作家原田凉也性骚扰助手事件。宝冢本来想压下平息，却终究压不住舆论，最终只能选择解约。
至于造成这种霸凌、骚扰的，必然是严苛的上下级等级制度，而造成这种等级制度的，则是历史本身。
3.梦校，也是血汗工厂
此外，还有宝冢被人诟病已久的性别议题。
有个说法是 “五年娘役，十年男役”，男役自然比娘役辛苦， 但不能否认的是，一直以来，男役都享有比娘役更高的地位、更受瞩目的人气。
原著中的女性角色，在宝冢的改编下，经常变为男性角色的陪衬和工具人，比如《飘》《卡门》这种经典剧目。
而跳出剧作本身， 从宝冢的创始人开始，所有的制作部门人员，从编剧，舞蹈，音乐，等等各项艺术的指导全部是男性。
在本就传统性别意识分明的日本社会，男性对整个体系运作的把控可想而知。
而宝冢的部分男役，在舞台下的行为也令人昨舌，包括但不是全部：让粉丝洗衣、做饭、遛狗、开车门...类似于全职保姆。
讽刺的是，东京大学教授日本流行文化的加尔布雷斯指出，宝冢这种严格的准则，正是因为创始人希望将宝冢其他传统戏剧形式相关的不得体行为分离开来。
让人感到些许可怕的是，这一腔看似纯真的愿景，正用森严等级，和“贵妇训练营”，打造一个让无数年轻女孩前仆后继的血汗工厂。
从杰尼斯，到宝冢，到最近因纪录片再被讨论的韩国女团爱豆雪莉，似乎都说明了，美梦的背后是白骨。
对女性的某种束缚，反而成为了这件艺术产品的核心所在，这又是另一个值得讨论的话题。
如今最可以确定的是，观众眼中过的宝冢是一个关于女性之美，自我重塑的乐园，但事实上生活在里面的女孩们，正甘愿 饱受摧残，以摘星辰梦想。
参考资料：
https://www.theguardian.com/world/2020/oct/22/a-revolution-is-sweeping-through-japans-takarazuka-music-scho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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