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白芝麻“芯片”的人

——记“国家有突出贡献专家”郭国栋

记者 徐佳瑞 通讯员 刘舸

种子,是一种具有生命力的特殊生产资料,更是决定农作物产量和质量的关键因素,被誉为农业的“芯片”。

自1968年从百泉农专毕业迄今的半个多世纪里,他把自己几乎全部的精力用在了种子选育和农技推广上,呕心沥血,勤耕不辍。40多年前,他主持选育的“豫芝2号”芝麻新品种被认定为国内首个纯白芝麻改良品种。之后,他又相继推出5个白芝麻系列新品种,均保持粒色纯白、抗涝、高产、质优、无公害的显著特性。40多年来,全国白芝麻产区从河南省平舆县扩大到江淮大部地区,产品远销美国、欧洲、独联体、日本、韩国等国家和地区。作为白芝麻原产地和深受国内外市场青睐的农产品,“平舆白芝麻”在全国众多芝麻品种中一“芝”独秀,尊享“中原百谷首,平舆芝麻王”美誉。

2022年,郭国栋、杨晓美夫妇在对百亩芝麻丰产方面进行实地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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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郭国栋、杨晓美夫妇在对百亩芝麻丰产方面进行实地指导。

在种子选育、农技推广的漫漫长路上,他以一名党员知识分子的炽热情怀与执着追求,栉风沐雨,艰辛求索,为全国白芝麻产业发展和全省农业发展作出了很大贡献。他,就是郭国栋。

与农结缘

1946年末,郭国栋出生在汝南县城察院街一个医生世家,祖父、父亲一生行医,悬壶济世、救死扶伤。郭国栋自幼敏而好学,立志长大后也当一名医生。然而,在他18岁那年参加高考后,却阴差阳错被百泉农业专科学校(现河南技术学院)录取。这个出身医生世家、在城里长大的年轻人,不期而然成了一名“天选农人”。

郭国栋在百泉农专就读期间,认真学习,始终以敬畏之心跟随系主任黄光正(曾选育出“百农”小麦系列品种)等老师学习。他的勤奋刻苦的学习态度得到黄光正等老师的高度评价,成为同时代学子中的佼佼者。

1968年10月,毕业不久的郭国栋和大部分应届大学毕业生一起,被派往驻湖北天门沉湖农场154部队接受军事训练、执行“垦荒”任务。

这支大学生队伍穿着没有领章帽徽的军装,以连、排、班为建制,分散住在当地简陋、拥挤的农户家中,寒冬腊月在齐膝深的湖泥里挖渠、筑堤、造田,盛夏酷暑仍在滔滔洪水中顽强奋战……靠着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和敢教日月换新天的壮志豪情,他们和广大军民共同努力,让广袤、荒芜的沉湖变成了一幅人间秀美画卷和共和国的一座“粮仓”。

在持续一年多的严格军训和繁重劳动中,体格单薄的郭国栋经受住了摔打锻炼,为他一生成长奋斗提供了宝贵的精神滋养与力量源泉。

1970年3月,郭国栋和另外8名知青一起,被派到平舆县庙湾公社里湾大队(现庙湾镇里湾村)插队。这是一个当时远近闻名的先进村,该村党支部书记张殿卿是全国劳模,曾于1969年10月1日光荣登上天安门城楼,参加国庆观礼。张殿卿对农学专业毕业的郭国栋格外看重,悉心培养、大胆使用,让这个刚插队不久的知青担任了第二生产队队长。

在与乡亲们同吃、同住、同劳动的日日夜夜里,郭国栋发挥自身专长,主持开办科技夜校,组织群众进行农业适用技术培训;小麦、棉花播种前,把好种子关;生产过程中,严格落实水肥管理、除草、病虫害防治等技术规范,逐地块对群众进行现场指导、示范。在他的带领下,二队的小麦、棉花生产均获得丰收:小麦亩产从过去的200公斤左右增至300多公斤,皮棉亩产则从60公斤左右增至75公斤以上。群众喜上眉梢,张殿卿更是把郭国栋当成宝贝,哪个生产队落后就派他去帮助解决难题。此后,全村整体生产水平和劳动力素质得到明显提升。这段插队经历,为郭国栋提供了实现自身价值的舞台与契机,让他更加坚定了献身农业的信心和决心。

“芝麻开门!”

1972年3月,郭国栋被分配到平舆县农业局工作,同年担任县农科站技术员。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郭国栋开启了在荆棘丛生的科研道路上顽强奋斗的历程。

由于芝麻怕涝、多病,加之当地秋季易涝、作物病虫害多发,导致芝麻亩产最高不到40公斤,少则仅几公斤,涝灾、病虫害严重年份甚至颗粒无收。如何培育出耐淹、抗病、高产稳产的芝麻新品种,是农业科研人员长期未能解决的重大难题。

1974年,省农科院把一项芝麻育种项目放在平舆,并直接交给了初出茅庐的郭国栋负责。在主持开展这一省院下达项目任务的同时,郭国栋还主动围绕培育、选育耐涝、抗病、丰产性好的芝麻新品种,精心挑选株矮丰产却抗涝性差的“熊芝1号”做母本、株高抗涝却产量低的“鄂芝1号”做父本,开始了暂名“平芝7627”的芝麻新品种选育工作。继而,他向着培育更多、更优,为农业生产所需、为农民生活所盼的粮油作物新品种,发起了一项项科研攻关。

芝麻系自花授粉作物,花蕾从露冠到盛开仅有短短两天时间,去雄、授粉必须在此期间完成。而且,在花蕾露冠的当天下午4时左右,须将母本花蕾中的雄蕊去掉,并在次日早上6~8时完成授粉。这对育种工作提出了非常严苛的要求。郭国栋每天从早到晚在试验田里辛勤劳作,细致入微地做好去雄、授粉等工作。1975年,驻马店地区发生“75·8”重大洪涝灾害。郭国栋顾不上家中即将分娩的妻子,蹚着齐腰深的洪水,用木筏把即将成熟的芝麻品系抢收出来,一捆一捆地绑在林间。

经过数年艰辛努力,1983年,郭国栋研发的“驻芝2号”芝麻良种推广成果获省政府三等奖;1985年,由他具体实施的省院育种项目“河南1号”芝麻新品种获全省科技进步二等奖。特别是他自主选育的“平芝7627”芝麻新品种,经过连续4年在全国进行区域试验和生产示范,较当时表现最好的“中芝7号”增产14%以上,被正式定名为“豫芝2号”。由于该品种系我国首个纯白芝麻改良品种,产品粒色纯白、质量上乘,不仅热销国内,还免检出口到美国、欧洲、日本、韩国等国家和地区。

1996年,知天命之年的郭国栋受命担任了县农业局局长。当时,局机关不少农业院校毕业生未得到合理使用。郭国栋深知人才对于事业发展的极端重要性,他坚决顶住各种压力,把优秀专业人才一一安排到最合适的位置,并陆续接收一大批农业院校毕业生,着意培养。

2005年退休后,郭国栋自掏腰包租了10余亩地,和老伴杨晓美(副研究员,县农科站退休职工)一起,继续从事芝麻新品种选育工作。18年来,他们不愿享受一天安逸的生活,暗暗与国家农业科研院所比拼出成果:选育出的“豫芝18号”白芝麻品种,2008年通过国家和省级审定,2009年获市科技成果二等奖;选育出的“豫芝19号”白芝麻品种,2014年通过国家和省级审定,获市科技成果二等奖;选育出的“豫芝20号”白芝麻品种,2015年获得国家芝麻新品种认定,2016年获市科技成果一等奖;选育出的“豫芝21号”,2019年获得国家芝麻新品种认可(不再作审定、认定),2022年6月获全省农科系统二等奖。2019年,73岁的郭国栋获评研究员职称。

公仆本色

良种选育是农业发展的永恒主题。每一个新品种的问世,都要经历一个漫长、复杂的过程。从青春韶华到霜染双鬓、满头华发,他始终心系农业、情牵农民,不忘初心、勇担使命,时刻保持着无私奉献的公仆本色。

为开展良种培育选育,郭国栋不仅耗费了毕生心血,还把自己和爱人的工资一多半都投了进去。特别是退休后的18年来,从租地到购买肥料、农药、农具,再到研究试验,郭国栋全是个人自费。

结合农业生产实际和农民群众需要,他主持编撰了《农业高效适用技术手册》,内容涵盖粮油作物、蔬菜、特色作物、非设施高效农业等种植技术、操作规范;亲自整理编印了《白芝麻80~100公斤标准化栽培技术》《小麦亩产400公斤操作规程》等多个技术折页,并坚持每年对折页内容进行修改调整、完善提升,作为全县农技培训教材长期使用。

在白芝麻系列新品种推广上,郭国栋均采取以点带面、分批推广的方式进行。他选定6个乡镇、60多名芝麻种植大户作为试点,开展区域试验、生产示范。他经常一个人骑着自行车、电动车到试点乡镇、种植基地进行实地查看,发现问题当即与当地干部群众沟通交流,面对面进行会诊、拿出具体解决方案。

同时,郭国栋坚持当好县委、县政府的参谋助手,不断为农业发展建言献策。2021年秋,郭国栋在调研中发现,全县白芝麻种植呈下降趋势,于是,他向县委、县政府提交了《稳定全县白芝麻种植、巩固平舆油料生产基地县的应对策略》调研报告,并提出扶持专业合作社、种植大户发展等一系列意见建议。

为表彰郭国栋作出的重大贡献,省人民政府授予他省级劳动模范称号,国务院授予他“国家有突出贡献的专家”殊荣,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