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冬美诗六首:仲冬多美曝,初花的烁春

准确而言,仲冬是以大雪节气为开始。精准的太阳历,确定了四季的划分,也精确到每个季节的小段落。大雪节气则是冬季第二阶段的起始。

仲冬包含大雪节气和冬至节气。如果你身边有地球仪,你会发现,仲冬非常美好且清新,因为以南回归线作为标志,前十五天的大雪节气是太阳不断靠近南回归线,后十五天的冬至节气,是太阳离开南回归线,向北运行。阳光会在一个月时间再次以同样的高度和角度,照耀大地。是一种结束和开始共存的时段。

仲冬的含义,是冬季处在一半之时。此时是北半球的寒冬,地面继续失温,温度下降,气候严寒,降水以雪的形式覆盖大地,显示很多地方的极温在零度以下,但是由于太阳也在回归,给人极其美好的期望,因为太阳的回归代表温暖不远,故而仲冬的冬至,在古代是隆重的大节,象征君王治理天下的如同太阳的权威。而普通人则预祝春回。在周朝,是以仲冬冬至作为一年的开始的,太阳的归来象征一年的开启。

那么仲冬这个时段,严寒和清朗的阳光并存,艰苦与希望同在,从古至今,歌咏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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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昴殷仲冬,短晷穷南陆。

柔荔迎时萋,芳芸应节馥。”南朝宋 · 傅亮《冬至 》

上古之人,以日月星象定时间,这种方式后来虽然已经淘汰,但是仍旧可作为时间和季节的参照,或者作为物候,来对应季节的审美。

当天上的昴星照耀夜空时,表明仲冬到来。

太阳运行到南方。白天即将由短而变长。

那柔软的马蔺草,会在此时长出嫩绿的叶子,而芸草也是在这样的寒冬里发芽开花,传播特殊的冬日芬芳。

这里虽然没有写仲冬时节的严寒,但是特意以柔韧的冬草,在此时生长,是寄予寒冷中的希望,虽冷,而生命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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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仲冬冬严寒。幽闺犹坐绿窗前。

战袍缘何不开领。愁君肌瘦恐嫌宽。”唐 · 敦煌曲子《辽阳寒雁十二首 》

辽阳是在东北地区,在唐朝是唐朝的边塞地区,无数人戍守边塞,保家卫国。

而那个时期,商品经济和工业化不发达,士兵身上的衣裳,除了军营供给,更仰赖家庭的输送。

在盛唐时代,富庶的长安,也是家家在秋冬赶做冬衣,经由驿站送往边塞的当兵的家人。这点在李白的诗中和敦煌曲子词里均有体现。

十一月是仲冬,已经天气十分寒冷了。

而女子还坐在冬天的窗户前,赶制给丈夫的战袍冬衣。

她说,我做的战袍为何不做成开放的衣领?是因为我知道你身材瘦弱,怕你觉得棉衣领子太大,穿上过风而不暖。

这里其实是女主用了心思的,想必在家中的时候,她就知道丈夫的身材,比如高,但是头小,瘦长。不另外裁衣领衣襟,一是为了节约布料,二是为了整体的冬衣,好填充更多的保暖物。而这样不开领的服装,想必他在家乡也穿过。深知道丈夫怕冷的妻子,特意如此,好让他在收到时,一眼认出属于他的衣裳和妻子的心意。

在棉花成为广谱保暖填充物之前,丝线,麻头,芦花,甚至是树叶,都是普通人冬衣的填充。有家人当兵的家庭,是将家中认为最保暖的东西填充进去。

只是不知道,这个普通家庭的女子,会用怎样的巧心,缝制最暖和的衣裳,寄给自己的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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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楚乡仲冬月,白屋无烟飞走绝。

空林号风冰断枝,长淮无人冰照雪。

冻埋钓艇不复渔,南羹未嚼淮中鱼。

要须下擘澄湫水,剸取寒蛟烹腹腴。”北宋 · 张耒《苦寒行二首 其二》

这是写的南方楚地水乡仲冬时节的寒冷。

一场仲冬的大雪覆盖原野和水面,屋子笼罩在白雪当中,看不见炊烟,没有禽兽的踪迹。

只剩下无边的北风吹过冰冻的树林,发出折断的声响,而水上没有渔船没有人迹,只剩下冰水和雪堆。

也钓鱼的船也在这样的风雪中被冻住了,就算是知道这里的鱼肥美,也没有办法吃到啊。

我多么想,下到冰河里,在冰下舀出一条大鱼来,用肥美来犒劳自己。

然而现在的状态是,站在水边也无用,只剩下茫茫和饥寒交迫。

不过他来的时间不对。如此风雪的天气,是不适合冰下网鱼的。要等也是要等无风晴稳之后,哪怕河水封冻,也会有人开冰取鱼。

也许他在苦寒的路上,等不来风雪之后的晴明和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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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衾危坐夜沉沉,门外谁知雪寸深。

掩卷不言空太息,静中忽见古人心。”宋末元初 · 陆文圭《仲冬雪夜偶书三绝句 其一 》

仲冬寒冷,关在家中,拥着厚被窝,感受着特别的夜的宁静。

下大雪的时候,是不冷的,而大雪无声。也正是这样一种安宁,他在半夜里,才发现门外下雪了,而且积累了有一寸厚。

雪夜读书那种宁静之美,是在真实的雪景里,方可体会。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做心如白雪,心地澄明,他也忽然感受到了,那种太阳即将回归的自然春意。一切是在白净和寒冷中孕育诞生。

都说冬天冷,都说仲冬寒,然而古人洞彻天机,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我们何以有那么多抱怨呢?

就让我做一树雪中的梅花吧,守护雪,也守护雪中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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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冬多美曝,散步有馀真。

老树槎牙晚,初花的烁春。

清歌动落日,远岫得幽人。

空返无佳句,知为暮霭嗔。”南宋 · 徐霖《芙蓉池亭》

仲冬也并非日日风雪,而在没有风雪的时候,那阳光之美好,宛如春天,然而了解冬至的人,会说,这就是最早的春天。

在仲冬里感受阳光是最美好的事。那是一年最末的太阳,也是一年最初的太阳。爱日融融,你可以晒上一整天,而不担心为日光灼伤。

仲冬可以晒最美的太阳啊,在阳光下散步,别有一种真实美好。

那老树落尽了叶子,却有新花的花蕾俏丽在枝头,那是梅花迎春。

谁在唱着山歌,歌声传递过来,连落日也温暖含笑。

而我独行在山路上,悠闲而自在。

我要是没有好诗,那一定是太阳落得太早,黄昏来得太快。没有晒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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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水地卑湿,仲冬连夜风。

茅堂何以处,春在小炉红。”元 · 杨弘道《仲冬》

仲冬时节,有风雪,有阳光,但是晚上,昼短夜长,温差大,是真正的寒冷。

这个时候,南北室内都会生起火炉取暖,以保证有足够的温暖,使人们越过寒冬。

而这个家是在水边,冷湿寒气,又接连夜晚有风,就更需要烤火取暖了。

一个红泥小火炉,就是茅屋里的太阳,温暖冬夜。

户外的太阳照耀白天,带来春的回归,春在梅花枝。

而户内的太阳,就是小火炉,春在小炉红,也在被醺暖的人面笑容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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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冬是严寒和清美兼具的时段。冬寒甚,而春不远。

我们且行且珍重。

初衣胜雪为你解读诗词中的爱和美。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