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明王朝1566》中,陈洪暴打百官是剧中颇具争议的一幕。
在万寿宫、仁寿宫竣工剪彩前,嘉靖遭遇了烦心事。本来是过大年、搬新家的好日子,谁料满朝大臣、文武百官几乎没有一个上贺表的。
老板发朋友圈,员工居然不点赞。嘉靖的尴尬可想而知。雪上加霜的是,这帮不懂事的大臣,贺表一份没有、奏疏堆积成山。
在嘉靖看来,这种集体上疏的行为无异于逼宫。此情此景,专注干脏活、背黑锅的陈洪必须火速上线了。
对于百官而言,逃得过社会的毒打,逃不过太监的毒打。于是,在陈洪的指示下,太监们对着百官疯狂地进行火力输出。
未经请旨,暴打百官。按照黄锦的说法,这是赤果果的僭越,是作大死的行为。然而,嘉靖却始终置身事外、作壁上观,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
陈洪自作主张、殴打百官,放眼上下五千年,也是炸裂三观的新闻,这根本就是不拿皇上当主子的作死行为。
蹊跷的是,陈洪暴打了百官,嘉靖却一笑而过。这强烈的对比,让人惊呼我不理解。
不过,只要我们稍加思索,便能窥见嘉靖的内心。
在百官上疏、陈洪毒打之前,是嘉靖提议出去逛逛的。换作平日,嘉靖一旦进入玄修状态,即使天下大乱、洪水滔天,他也会置若罔闻、泰然处之。
这一次,向来深居简出的宅男嘉靖居然提出要踏雪寻梅、雪夜漫步,隐隐之中透出一丝诡异。
事出反常必有妖。百官上疏之前,嘉靖已经预判了所有人的预判。嘉靖比谁都清楚,朝廷严重欠俸、百官大闹户部,只要大家的工资还在拖欠,就迟早会闹到皇宫禁苑来。
朝廷欠俸、群臣上奏,百官一开始就占据了舆论的制高点。所以,即使是皇帝,也只能避其锋芒、转移后方。
毕竟,四百年前的大明朝,欠钱的还不是大爷,讨债的也不是孙子。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何况,百官打的牌还是参劾内阁、六部堂官,这样在道义上就更加合情合理。
百官的小心思,嘉靖看得一清二楚。你们这帮人,嘴上不说、心里不爽,搞这么大的阵仗还不是因为我新建了两座宫殿?
面对这一群指桑骂槐的下属,嘉靖特别想打人。不过,文死谏、武死战本就是大明传统,因为自己心态崩了就要暴打百官,这事情若是传出去,千秋万代之后,骂名依然在民心里、在史册里。
嘉靖内心极度阴暗,却也要装出阳光的假象。
只是,当婊子与立牌坊是天生的对立面。一旦堕入风尘,节操便是路人。因此,嘉靖选择了立牌坊,那么当婊子的只能是别人。
嘉靖受不了这份窝囊气,陈洪就成了手中的刀。
以前,这种干脏活、背骂名的事儿都是严嵩父子的分内事。如今,严党已倒、清流要脸,陈洪就成了鹤立鸡群、木秀于林。
嘉靖已经决定了,就由陈洪来做恶人。
为了能够将恶名结结实实地扣在陈洪的脑袋上,嘉靖还故意耍了一个小聪明。
他悄悄潜出玉熙宫,表面上看是为了避免与百官对峙的尴尬。然而,只要我们细细琢磨,自然能发现他的真实目的。
嘉靖之所以带着黄锦雪夜外出、视察工程,主要是为了躲陈洪。
嘉靖心里像明镜一样,这种大型恶意讨薪现场,只有陈洪是唯一合适的打手。
不过,痛打百官也要按照基本法来。请示汇报、皇帝批准才是大明朝的标准流程。如果按照这样的正常程序来推进,结果就会事与愿违。
陈洪想要毒打百官,必定要请旨嘉靖。这请示一旦摆在了嘉靖的案头,就会陷入进退维谷、左右为难的尴尬境地。
嘉靖如果批准了毒打百官,那么这千古骂名就由他来背;如果不批准请示,那么痛打百官、出口恶气的既定计划就无法实现。
这样一来,嘉靖横竖都无法实现又当又立的战略目标。正是预判了未来的局面,嘉靖这才带着黄锦出了玉熙宫。
算无遗策、料事如神。果然,在百官上疏事件发生后,陈公公四处派人找皇上请旨,而嘉靖则现场与陈洪玩起了躲猫猫,在一旁静静地围观。
此时此刻,是对陈洪最大的考验。假如他能够揣摩到嘉靖的心思、敢于主动担责,那么痛打百官的计划就能实现;假如他参不透其中的玄机、不敢主动担责背锅,那么他就会被嘉靖抛弃。
一念之间,命运逆转。陈洪寻不见主子,于是只能自己揣摩圣意、当机立断,坚定地说了一个字,“打”。
毒打百官是陈洪成熟的标志。这次事件之后,他完全代替了严党干脏活的角色,成为了嘉靖手中最趁手的工具之一。
百官被打之前,嘉靖对黄锦这样说道,“该徐阶和陈洪出场了,仔细看着,往后给朕写实录的时候,把今天看见的都写上,朕没有惹他们,是他们在惹朕。”
嘉靖的话说得很直接,内阁无能、太监僭越,他日史书工笔,百官被打事件一定要写清楚、搞明白,徐阶与陈洪才是罪魁祸首。至于我自己,妥妥的受害者啊。
和赵贞吉相比,嘉靖才是最牛的不粘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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