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爷爷给父亲和大伯分家时,除了宅子都单独立户外,每家给了四块银元,也就是后来说的袁大头,爷爷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并不值钱,当作传家的东西吧。
那东西是不能当钱花的,家里人也不重视,父亲经常把它放在大衣柜里,那东西可以轻易沉底掉到柜子底部,因为母亲有在衣柜里放个苹果提味的习惯,为了寻找并不一定存在的苹果,我常在柜子里孜孜不倦的探索,目的不言自明,于是苹果很少遇到,银元倒是摸到过无数次。那时候没有什么玩具玩,银元也算稀罕之物,于是经常拿着银元把玩,喜欢听它们碰撞时发出来的清脆音儿,十几岁时馋西瓜了,有一次拿着银元去买西瓜,要求一块银元买一个,卖西瓜的大叔一脸嘲笑的表情,说你手里这玩意儿换一元钱都换不来,我这西瓜一个二元钱呢。
看着红壤西瓜,眼里是极端的诱惑,可看看手里的银元又有点无可奈何,终于明白这东西没啥用,就在一刹那间,对它完全失去了兴趣。
以后就沧海桑田了,我很努力用自己的方式赚钱,小学时去田野里采摘野菜卖钱,换些零用,我最大的成绩是捡过蛇皮卖给杂货店,那东西十五元一斤,要知道那个时候的十五元可非常值钱,几乎能维持一家人三四个月的油盐酱醋,至于银元就被我彻底忘掉了。后来就是上高中读大学,慢慢有了自己收入,至少在夏天能吃得起西瓜了。一些很实际的东西才是生活本身,在苦难的日子里即便有文玩古物也没有什么用,不能吃不能喝的,甚至是连一个西瓜都换不来,不如田野里的野菜能吃,野生药物能换钱。
那几枚银元都一直在,可我都忽略了它们的存在。
五十岁生日时,回家陪母亲过的,这是她老人家的苦日,无意间和父母说起往事,聊到了我小时候大受打击的银元,听父亲说银元现在也挺贵了,农村有走门串户收银元的,一枚要八百多块钱呢。
在农村八百元已经算是不低了。也是这句话提醒了我,毕竟那些收银元的人肯八百出手,那价值一定远超八百,我上网查了查,差不多是一千二百元一枚的行情。于是对父亲说咱家那几枚可不能卖给他们。
母亲翻箱倒柜找了出来,顺手给我说你拿着吧,留在家里也没什么用了,以前你爷爷给的时候是四个,现在只能找到三个了。
我虽然有文物鉴定知识,可对银元并不熟悉,从网上查询也语之不详,毕竟那些做自媒体的,都是半路出家,猎奇而已,并不精通,只是从网上看银元图片,貌似和我家的并不完全一样,网上的袁大头都是侧脸很牛气冲天的样子,我家三枚中有两枚也这样,但有一枚是正面照,面部表情很严肃,不像袁大总统,更像是一个大夫。
后来拿着银元请教了几位朋友,其中就有专门收藏古钱币的,在他家里有专门的银元柜,不但有各式各样的袁大头,还有黎元洪、孙中山等人的银币,我也算是开了眼界。经过鉴定吧,我这枚正面照(专业术语叫七分照)的银元果然不便宜,可以很轻易给父母在县城换一套大房子,而且朋友说,这种银元存世量很少,会越来越值钱。
不卖了,给女儿留着吧。说不定这枚银元将来能在大都市换一套房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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