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它，冬天不会完整。

文/姜雪芬

编辑/郑亚文

“没有冰糖葫芦的冬天是不完整的！”在很多人的记忆里，小时候的冬天虽然冷，但是放学后，在街角的小摊上，花几毛、几元钱买一串冰糖葫芦，边啃边慢悠悠地走回家，便丝毫不觉得冷了。

长大后的他们依然爱吃冰糖葫芦。但是街头巷尾的摊贩“行踪不定”，各家卖的冰糖葫芦的品质不一。由于常常买不到好吃的糖葫芦，一些糖葫芦爱好者，甚至动起了在街边开一家冰糖葫芦店的念头。

做了十几年糖葫芦生意的江苏人唐宏回忆，很早以前，卖冰糖葫芦的专卖店很少，不少冰糖葫芦店铺 “生意火爆”。后来，“大家跟风卖冰糖葫芦，门店越来越多”，竞争很激烈。但风褪去之后，很多凑热闹的门店陆续退场，早一批卖冰糖葫芦的老店，甚至最后面临“整条街就剩我一家还在卖冰糖葫芦”的状态。

兜兜转转十几年，当年叫卖糖葫芦的街头摊贩，似乎消失在了时光里。而最早一批来他店里买糖葫芦的孩子，如今也变成了带着孩子买糖葫芦的父母。

但不变的是，人们对于冰糖葫芦的喜爱有增无减。这些年，不少冰糖葫芦商家，将生意搬到网上。几年前，唐宏也在网上卖起糖葫芦，多的时候，他的店铺一天能卖出1000多串冰糖葫芦。

在他的店里，老客一路跟随，总是不停地下单，新客也感慨吃到了小时候的味道，有的 “铁粉”，“在冬天这三个月里，几乎天天都要吃上一串”。

冰糖葫芦的吸引力

冰糖葫芦对小孩总是有很大的吸引力。

上世纪90年代，街头巷尾卖冰糖葫芦的摊贩前，经常围着很多小孩子。唐宏回忆，小时候的冰糖葫芦很便宜，几毛钱就能买一串。放学后，孩子们在校门口买一串糖葫芦，看着红彤彤的山楂被冰雪透亮的冰糖裹着，越看越好看，能让人欣赏上好一会儿。之后再咬上一口，“嘎嘣脆，酸甜酸甜的”。一路走一路吃，心满意足地回家。

这样的快乐，随着时光的流逝，渐渐变淡了。他们发现，长大后的冰糖葫芦不仅变贵了，而且味道也不稳定，有的过酸，有的还粘牙。又因为摊贩是流动的，想吃的时候又找不到，他常常买不到满意的冰糖葫芦。

想到冰糖葫芦的制作方法没有诀窍，几乎各地的流程都一样，就是“把冰糖加热至融化，再把山楂串放到融化的冰糖里滚一圈”，不少人都看好这门生意。他们拜师学习制作冰糖葫芦，往往学习一段时间后，就能出师。

但实际上，“制作糖葫芦跟炒菜一样，讲究技术。” 要想保证品质、口感稳定，还是需要“悟性”。为了悟出门道，控制好熬糖时的火候，新手需要一遍遍地练习，最终才慢慢摸索出蘸糖的最佳时间点。

靠着这门手艺，一些年轻人就此走上了创业路，唐宏也在街旁开起了专卖店，销售起冰糖葫芦。

从火爆、跟风，再到整条街只剩我一家

唐宏回忆，十几年前，大街上卖的糖葫芦多是有核的，但也有很多地方流行无核糖葫芦。年轻人更喜欢无核的口感，吃起来更方便，他在门店里卖起无核糖葫芦，销量一直不错。

他记得，早些年，整条街上“几乎没有竞争，糖葫芦店铺的生意非常火爆”，一天能卖几百串。

糖葫芦销售火爆，店铺门前买糖葫芦的人经常排着队，其他店铺也心动，转型卖起糖葫芦，“跟风的人越来越多”。有两年时间，竞争很激烈，甚至在老家三线城市市中心一条1000多米长的街上，开出了十几家糖葫芦店。

虽然有竞争压力，但他依然想“稳”字当头。跟风者的心态不一样，追求制作的数量，他想要质量。换不同的人操作，熬糖的火候不同，蘸糖时间不同，做出来的口感就会忽上忽下。每次蘸糖，他都要自己操作，尽量保证“每一串糖葫芦的口感相差不大”。

对于他来说，口感稳定很重要。喜欢糖葫芦的老顾客，惦记着这口，几乎每年都会到店里购买。

那几年，老顾客介绍来很多新客人，他的糖葫芦店铺名气渐长，吸引了更多慕名前来购买的顾客。

但糖葫芦这股风来得快，褪得也快。

后来几年，那些跟风的糖葫芦店铺陆续退出，而他的店铺销量反而每年都在以20%的速度增长，名气也越来越大了。到最后，“整条街就剩我一家还在卖糖葫芦了”。

把冰糖葫芦搬上网，日销千串

但冰糖葫芦的销量在年年上涨的同时，线下门店的生意也面临着一个很大的不稳定因素。

因为拆迁、房租等因素，冰糖葫芦老店的地址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早些年没有微信等联系方式，老店也没有留下一些老顾客的联系方式，门店换地址，很容易和客户“失联”。

因为担心客人找不到新店的地址，又考虑到线下门店辐射的销售区域有局限性，这些年，一些门店老板在网上开店，通过电商平台卖冰糖葫芦。

唐宏的冰糖葫芦专卖店也在几年前“触网”。让他想不到的是，冰糖葫芦在网上很受欢迎，网店里冰糖葫芦“非常好卖”，一天能卖出1000多串，一年下来卖出的数量比门店还高。

但实际上，这些只是部分订单的销量。

由于只做鲜果冰糖葫芦，不添加防腐防化剂，冰糖葫芦在冬天通常能保存3、4天。唐宏一年只开店7个月，夏天不卖冰糖葫芦。

经常有些偏远地区的买家想买，他甚至还接到了海外订单，来自美国、澳大利亚的用户，甚至想要大批量地购买冰糖葫芦。

但“运到国内偏远地区就需要两天时间”。万一路上遇到下大雾、下大雪等情况，快递延误了，“只要耽误一天，冰糖葫芦的品质就不行了，更别想运到海外了”。唐宏只得拒了这些外国买家的订单。

为了保证品质，他要求店里发出去的冰糖葫芦都是现做。“收到订单，当天下午制作，晚上发顺丰，第二天早上就能送到买家手里。”遇到大促，下单的顾客多，物流运输效率比平常低，他就延期发货，“等运力不紧张了再发货”。

认可店铺冰糖葫芦品质的很多客户，都是一路跟随着他，在店里买了多年的冰糖葫芦，早已习惯了这种节奏，也不着急催促。

发扬中国传统小吃

冰糖葫芦是中国传统小吃，据资料，在宋朝年间便开始了古式冰糖葫芦的做法。

近年来，人们把冰糖葫芦玩出了新花样，除了传统的山楂糖葫芦，市场上还出现了辣条糖葫芦、糖蒜糖葫芦、辣椒糖葫芦，简直“万物皆可糖葫芦”。

唐宏也尝试过很多新口味。前些年，夹心馅料受欢迎，后来又流行水果小串，他也跟着做，用草莓、菠萝、火龙果各种水果做糖葫芦。

在线下门店里，他经常会有一些外国顾客，有来自韩国的、印度的，他们多是国外留学生，也喜欢吃中国的冰糖葫芦。

他的网店里，只售卖山楂冰糖葫芦，“江浙沪”地区的买家最多。北方消费者将山楂冰糖葫芦当做小吃，广东那边多是饭店、餐厅下单，购买冰糖葫芦当做客人的餐后甜点。

这两年，中国的冰糖葫芦在海外爆火。据报道，在韩国，糖葫芦人气甚至人气已经赶超了深受韩国消费者喜爱的炒年糕，时不时出现在韩国综艺节目、网络视频上。央视财经报道，韩国代表性糖葫芦品牌门店数量，一年暴增10倍。

外国人甚至学习糖葫芦制作方法，在海外的视频软件“TikTok”上，“tanghulu” 话题标签下的视频播放量，已经超过7亿次。

（图源小红书博主）

糖葫芦火了，价格也跟着涨了。在中国的大城市里，一串冰糖葫芦的价格也能卖到10多元，在国外，一串冰糖葫芦能卖到20多元。有人感慨，冰糖葫芦也成了“刺客”，有时候在路边看着很馋，但是一问价格就舍不得买了。

这不是很多糖葫芦店主乐意看到的。他们说，小时候，一串冰糖葫芦只卖几毛钱，贵的时候两三元。现在人们生活好了，有钱了，根据原料、人工等成本，糖葫芦也涨了几次价，在网上，普通山楂做的一串糖葫芦的价格在几元左右，有很多几元一串的冰糖葫芦。

冬天是冰糖葫芦的销售旺季。这段时间，唐宏接到了很多订单，他的糖葫芦，越卖越有名气。

创业十几年，现在的唐宏，已经喜欢上了糖葫芦这门生意，想继续卖好中国传统小吃。吃的人越多，喜欢的人多，它就越有生命力。

（文中唐宏为化名，封面图源小红书@bljDaily、小桶粥粥、小咩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