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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靶”药物在国内获批前的临床案例分享。
我国平均每天有超过1.11万人被诊断为新发癌症[1],而肺癌不管是发病率还是死亡率,均占我国恶性肿瘤的第1位,其中非小细胞肺癌(NSCLC)是肺癌中最常见的组织学类型,约占总数的 80%~85%。BRAF V600作为NSCLC的少见靶点,相关研究表明,其生存预后较差[2]。中国是个人口大国,尽管BRAF V600是少见靶点,但是总的患者基数是非常大的,这些患者长期处于“无药可用”的局面。庆幸的是,2022年3月,双靶药物达拉非尼联合曲美替尼获我国药监局(NMPA)批准,用于治疗BRAF V600突变阳性转移性NSCLC患者,终于给这类患者带来了治疗新希望。
本期“少靶实战荟”将分享一例IVA期肺腺癌患者的治疗经过,在确诊以后拖延了10个月才开始治疗,疾病一线进展后,患者二线接受达拉非尼+曲美替尼治疗达到部分缓解(PR),缓解持续时间(DOR)维持了24个月,无进展生存(PFS)时间达26个月,最终获得了5年的生存时间(OS)。该病例由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周承志教授提供,同时邀请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欧阳铭教授进行点评。
病例简介
一、基本情况
基本信息:女性,64岁
初诊时间:2017年3月
初诊主诉:发现肺部阴影10月
现病史:10月前患者因体检发现肺部阴影,无咳嗽、咳痰,无胸闷、胸痛,无咯血、气促等症状。于我院就诊,PET-CT提示:右下肺肺癌并右肺门、纵隔淋巴结、右侧胸膜多发转移,胸腔少量积液,气管镜检查送检肺组织病理及培养提示感染性肺炎,予抗感染治疗后胸腔积液减少,建议患者再行活检明确诊断,患者拒绝并自行出院,现为复查及进一步治疗返院就诊。
家族史:母亲肺癌病史
吸烟史:无
入院检查:
2017-3-9 胸部平扫+增强:右肺下叶内基底段见一不规则团块影,较前稍增大,大小约5.2×3.4cm。考虑:右中下肺癌并右肺门淋巴结、右肺及右侧胸膜多发转移,病变较前进展,右侧少量胸腔积液较前稍增多。
图1. 2017-3-9 胸部平扫+增强
2017-3-10 支气管镜下组织活检:
(右中叶内侧段)送检物镜下见肺组织纤维组织增生,局部肺泡上皮显著增生,异形性明显,排列呈腺样及乳头状结构,组织学改变为肺浸润性腺癌;免疫组化:TTF-1 (+), NapsinA (+), C-met (+), ROS1 (-), ALK (D5F3-), ALK (Neg-);基因检测: BRAF V600E突变。
图2. 2017-3-10 支气管镜下组织活检-基因检测
临床诊断:右肺中下叶腺癌(cT3N1M1a,IVA期,伴右侧肺门、纵膈淋巴结、胸膜多发转移,BRAF V600E突变,PS 0分)
二、治疗经过
1. 第一阶段治疗:化疗联合抗血管生成治疗,维持23个月PFS后疾病进展
2017年3月到2019年3月,患者接受的治疗方案为卡铂450mg(前6程)+培美曲塞750mg+贝伐珠单抗400mg,共30余程。患者在期间复查几次胸部CT提示,最好的疗效达到SD(疾病稳定),第一阶段患者的无进展生存期(PFS)一共23个月。
图3. 2017-3-09、2017-5-17、 2017-7-03、 2017-8-22、 4次胸部CT对比图
2019年3月27日,患者复查胸部CT提示肿瘤体积增大,疾病进展,患者进行二次活检结果为右下肺腺癌; 免疫组化结果:TTF1(+)、ALK-P(D5F3)(-)、ROS1(+)、PDL-1(28-8)(-);基因检测: BRAF V600E突变。第一阶段患者的PFS一共23个月,治疗因疾病进展而终止。
图4. 2019-3-27次胸部CT
2. 第二阶段治疗:使用“双靶”治疗,患者获益DOR为24个月、PFS为26个月
2019年3月到2021年6月期间,患者接受了“双靶”治疗,使用达拉非尼+曲美替尼,期间经过多次胸部CT跟踪评估疗效,可见肿瘤体积缩小,最佳疗效达到PR(部分缓解),患者获益24个月DOR和26个月PFS。
图5. 2019.03.27、2019.06.27、2019.10.10、2020.01.14,4次胸部CT对比图
2021年6月,患者复查胸部CT提示:右侧锁骨下区、右肺门、纵隔多发淋巴结转移较前明显增多增大。头颅MRI提示:双侧顶骨、额骨和枕骨右侧板障内多发结节样异常信号影,考虑转移瘤可能性大。送胸水再行基因检测结果同前,PD-L1: 1% (22C3)。患者第二阶段治疗因疾病进展终止。
图6. 2021年6月复查结果,左:头颅MRI,右:胸部CT
图7. 2021年6月基因检测
3. 第三阶段“双靶”耐药后治疗,再存活10个月
2021年6月到2022年4月期间,患者接受了贝伐珠单抗治疗2疗程+颅骨转移病灶姑息性三维适形放射治疗,及脱水、神经营养等对症支持治疗。后患者自行购买达拉非尼+曲美替尼+替莫唑胺治疗,直到2022年4月因肿瘤进展死亡。
专家点评
欧阳铭教授:
达拉非尼+曲美替尼治疗晚期BRAF V600突变的疗效卓越
这是一例典型的因体检发现的肺部肿物,尽管患者做到了及时就医,确诊肺癌,但是在医生建议进一步活检明确诊断时,患者或因对疾病认识不足,或因没有临床症状而无所畏惧,或因恐惧癌症而选择逃避,拒绝活检并自行出院,直到10个月以后才返院复诊。对于这一现象,国外也有研究[3-4] 认为,患者是疾病感知水平低而延迟就医,因为肺癌早期症状常无特异性,易让人忽视而不主动就医,当发展到晚期,出现咯血等特异性症状时,患者才会产生强烈的就诊意愿[5]。这例患者拖延了十个月,再次就诊时肿瘤体积已经增大,被诊断为IVA期右肺中下叶腺癌,伴淋巴结、胸膜多发转移,BRAF V600E突变。
当时根据2017年发布的《NCCN非小细胞肺癌临床诊治指南》[6],一线给予患者化疗联合抗血管生成治疗,治疗期间最好的疗效达到SD。到了2019年3月,维持23个月PFS后疾病进展。
患者二次基因检测结果为BRAF V600E突变阳性,周教授的诊疗思路紧跟国际前沿报道,准备从BRAF靶点切入,根据2019年《NCCN非小细胞肺癌临床诊治指南》[7]和欧洲肿瘤内科学会(ESMO)发布的《泛亚转移性非小细胞肺癌临床实践指南》[8]提示,对于BRAF V600E突变阳性的患者,一线治疗进展后,后续治疗给予达拉非尼+曲美替尼,患者用药后,最佳疗效达到PR,获益了24个月DOR和26个月PFS。2021年6月疾病再次进展,治疗终止。
疾病二次进展后,患者陆续接受抗血管生成治疗、颅骨转移灶姑息性放疗及其他对症治疗,后患者自行购药(达拉非尼+曲美替尼+替莫唑胺)治疗,10个月后因肿瘤进展死亡。患者在肿瘤二次进展后仍存活了10个月,从患者2017年3月接受治疗开始到2022年4月,OS达到了5年。
虽然这位患者早期拖延就医,但是还是非常幸运的享受到了科研进步带来的红利,生存时间达到了5年,一方面得益于诊疗医师具有先进的用药意识,另一方面是患者有能力购买到当年还没纳入医保的“双靶”新药:达拉非尼+曲美替尼”。这个“双靶”药物组合因其优秀的临床研究数据,这几年也陆续被各大指南(NCCN、ESMO、CSCO等)重磅推荐,同时“达拉非尼+曲美替尼”的肺癌适应症已于2022年3月在国内获批,不到一年就纳入了新版国家医保目录,使更多患者能从中获益,最新的2023年CSCO也是将其作为I级推荐(IV期BRAF V600突变NSCLC 的治疗)使用[9]。
病例点评专家简介
欧阳铭 教授
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呼吸内科副主任医师,硕士
1988年获呼吸内科硕士学位。呼吸五区学科带头人,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广州呼吸疾病研究所肺癌学组首席专家。对肺癌,支气管哮喘、慢性支气管炎、呼吸道感染性疾病和有丰富的临床经验和深厚的理论造诣,尤其擅长于对肺癌和各种顽固性咳嗽的病因诊断和治疗,疗效显著。擅长于肺癌的个体化综合治疗。
学术任职:中国肺癌联盟广州医科大学附一院分中心核心成员,广州市抗癌协会副主委。
病例提供专家简介
周承志 教授
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
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国家呼吸医学中心临床诊疗部部长
广州呼吸健康研究院呼吸与危重症学科常务副主任,肿瘤内科中心一区主任
在国际上率先提出“重症肺癌”的概念,并牵头发表第一版“重症肺癌国际共识”。提出了“癌肺同治”“ PS评分具有可逆性和波动性”“抗肿瘤药物升降级”等肺癌全程管理理念。
中华医学会呼吸分会肺癌学组副组长
中国医师协会呼吸分会肺癌工作组委员
中国呼吸肿瘤协作组(CROC)秘书长兼青委副主委
中国肺癌早诊早治能力提升工程专家委员会副主席
CSCO青委、患教委员会及老年肿瘤防治专委会委员
广东省胸部肿瘤疾病学会肿瘤危重症专委会主任委员
广东省精准医学应用学会肺癌分会主任委员
广东省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肺癌学组副组长
广东省医学会肺部肿瘤学分会副主委
广东省医师协会肿瘤内科分会副主委
广东省临床医学会肺癌分会及真实世界研究分会副主委
第二届“人民好医生-金山茶花-肺癌领域杰出贡献奖”、第五届“羊城好医生”第一届“广州实力中青年医生”
参考文献:
[1] 楚超. 中国每天超万人诊断为癌症[N]. 保健时报,2022-03-17(016).
[2] Yamaoka T,Kusumoto S,Ando K,et al. Receptor Tyrosine Kinase⁃Targeted Cancer Therapy[J]. Int J Mol Sci,2018,19 (11):3491.
[3] Somayaji D,Mohedat H,Dean GE,et al. Patients' perceptions at diagnosis:lung cancer discovery and provider relationships[J]. Cancer Nurs,2022,45(5):397-405.
[4] Lubuzo B,Ginindza T,Hlongwana K. Exploring barriers to lung cancer patient access,diagnosis,referral and treatment in Kwazulu-Natal,South Africa:the health providers' perspectives[J]. Transl Lung Cancer Res,2019,8(4):380-391.
[5] Li JJ,Li JR,Wu JM,et al. Change in symptom clusters perioperatively in patients with lung cancer[J].Eur J Oncol Nurs,2021,55:102046.
[6] NCCN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s in Oncology: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Version 5.2017)
[7] NCCN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s in Oncology: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Version 3.2019)
[8] Wu YL, et al. Ann Oncol. 2019;30(2):171-210.
[9]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指南工作委员会.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非小细胞肺癌诊疗指南[M].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23: 1-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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