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周末报道了件旧案,标题为《半米墙,七条命:山西大同村邻互杀事件调查》。

事情脉络也很清楚:

2019年9月,山西大同市唐家堡村,村民张平和张天印两家因为院墙宅基地发生争执,双方心生不满。

在当地村干部、司法所没有及时调解的情况下,2019年9月24日中午1点左右,张平闯到张天印家中,将用一把杀羊用的单刃刀将正在睡觉的张天印捅死,随后,又捅死了张天印的老伴。杀完人,张平扔掉凶器,坐等警察上门将其抓走。

7个月后,就在法院审理张平案期间,张天印的三儿子张科用一把单刃刀,先是杀死了张平的儿子张玉权,之后又将张德成夫妇双双杀死。

张平与张科先后被判处死刑,并分别于2021年8月和2023年10月被执行枪决。

在这起案件中,因一起农村常见的宅基地纠纷,两家共有7人死亡。

看了这起案件,内心不胜唏嘘。而这样的事情,在全国各地的农村,总是不断的发生。

最有名的,当属2021年10月10日,福建莆田秀屿区平海镇上林村欧某中案,因为建房被邻居阻拦,自己只能窝在简易的铁棚里,最后欧某中持刀将邻居杀死,案件共造成2名村民死亡、3名村民受伤。

在山西大同这起案件中,因为小小的半米围墙,造成了7人死亡,多少年之后,这院墙又是谁的呢?

在中国人的印象里,农村是温情脉脉的存在,是灵魂皈依的故乡,但真实的农村,却不全是。

我们从山西大同案件中,至少可以看到两层问题:

其一,最底层的村庄,是难以触及的死角。

前几天,我看到一篇动态,一位网友说,现在很多镇上的年轻干部,和村里人距离远了,只知道天天在办公室填表格写材料,对村里的情况完全不熟。

而每个行政村的干部,情况也大抵如此。

山西大同案子中,有一个细节。

“双方矛盾升级后,一名村干部终于联系了镇司法所,并回复说:所长第二天就来调解。”

但是当事人张天印并没有等到第二天,而是在下午1点将邻居杀害。

很显然,镇村的调解是不及时的,负有很大的责任。如果及时派人来调解,是否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呢?

历史没有假设。但有调解,必然要好一些。

从现实来看,镇上的事务也不少,村子那么多,有矛盾立刻到现场也不现实。

那么,作为最底层的村庄,调解力量的缺失,却值得我们深思。

宗法思想瓦解、农村人口流失,以往那种家族长老、乡绅作为主事人的情况消亡了。

由此带来的,是一种权力的真空,使得乡村规则的运行处于无序状态。

至少目前看来,没有一种有效的解决之道。

其二,最底层的村庄,往往是野蛮和武力的交火所

如今的村庄,是经历过一轮高速城市化的村庄。

大多数年轻人通过读书、打工走出了村庄,留给村庄的,是一片思想和精神的荒芜。

而因为种菜偷菜、因为鸡鸭鹅、因为宅基地产生的纠纷,一直在上演着“全武行”。

如今的村庄,只剩下无趣、和这些鸡零狗碎。

像山西大同那样,因为一点宅基地,就拼掉7条人命,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只是让人感到,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不由想起安庆六尺巷的美谈。

大学士张英面对家人与邻居因为宅基地的纠纷,写了一封信。信上写道:

千里送书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

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

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