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一个重要的十字路口。

之所以说这是一个十字路口且重要,那是因为在全球其他经济体正在努力遏制通胀的时候,我国则面临的是一个更为头疼的问题:对抗通缩。

如果非要把通货膨胀通缩紧缩作对比的话,那么毫无疑问,通缩的风险和其危害性,要远远高出通胀,这几乎也是任何经济学派都共同承认的一个共识。

根据统计局12月9日公布的数据,11月份主要通胀指标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同比下降0.5%,除此之外,工业生产者价格指数PPI则连续第14个月下降,第三季度我国宏观GDP温和增长4.9%,尽管这个数字已经非常之高了,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也是2019年之前的最低水平。

CPI和PPI双降,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这已经说明有通缩的风险,尤其是考虑到CPI和PPI已经不是第一次下降,这也说明消费和需求在今年受到了较大的制约,在2023年年末这样一个关口,也几乎给明年的经济打下了基调。

防范通缩,对抗通缩。

真正的考验看起来过去了,病毒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但在宏观经济结构面前,挑战可能才刚刚开始。

处在当下的十字路口,如何决策如何走,都显得至关重要。

回顾今年的宏观经济,我们大体上会发现这样一个趋势,那就是通胀和通缩之间的反复,这其中也涉及到了经济扶持上的政策调整空间。

从今年2月开始,消费者通胀减缓,到了7月份,第一次跌入通缩的风险,8月再次返回通胀,9月份保持不变,但10月份再次跌入通缩的风险之中。

通缩会导致商品越来越便宜,这看起来似乎对每个人都非常有利,但通缩对整个宏观经济造成的伤害,无疑是巨大的。

首先,因为商品价格下跌,消费者就会倾向于推迟购买,这是一种理性的观望情绪,尤其是在涉及到买房、买车这类大宗消费品的时候,今年房地产市场的下行,就会导致更多人观望价格,推迟购买,反过来就会导致房企更大的现金流压力,继而导致就业上面的窘境。

除此之外,由于消费者延迟购买,这个时候市场的总需求就会下降,这会反过来导致公司减少产量,冻结人员招聘甚至是减少投资,并决定进一步降价以清库存,从而在成本保持不变的情况下降低盈利能力。

这个时候我们会发现,企业成本不变,盈利减少了,企业给出的对策一定就是优化,包括人力成本的优化,然后就业就会承压,人们找不到工作了,消费就会更少,从而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这是通缩的可怕之处。

至于如何对抗通缩,这看起来其实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只需要采取宽松的货币政策支持即可,但在实际的经验操作中,我们却发现了货币调控宏观经济的“失灵”。

这可能是今年通缩风险反复出现的一个根本性原因。

我们的货币宽松今年还是非常强劲的,我们已经连续20个月M2的发行速度超过了两位数,在广义上,货币的发行速度非常之快,但这些货币却并没有起到一个刺激市场的作用,超发的货币大部分都转化成了居民和企业储蓄,储蓄率居高不下,变成了存在银行里不流动的资本,这对经济的刺激作用是失效的。

为什么传统的货币宽松会失灵?根本原因可能是市场的信心不足,企业和居民的信心不足导致的。

这就导致市面上的钱虽然多了,但却都流向了银行,我们都知道,货币本质上和它的流通速度有关,流通的越快,经济交易创造的价值也就越高,反之亦然。

当企业和居民信心不足,企业不拿钱投资,不拿钱扩张而是收缩,居民不拿钱消费,不拿钱投资创业,而是储蓄的时候,我们就会发现,宏观上的货币量化宽松,在微观上失灵的现象。

而信心这个东西,它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建立起来的;在经济受到风险的时候,却很有可能在一夜之间丢失。

除了市场化的建设,让企业的不确定性增加之外,房地产作为支柱型产业的下行,也让更多居民家庭看到了越来越多的不确定性。

花旗银行的分析说,为了防止通缩、信心及经济活动之间的恶性循环,目前已经没有时间等待宏观调节的犹豫不决。

行长潘功胜11月底就表示,将继续保持支撑经济的金融措施,预期未来数月消费者价格将会提升。

扩大内需以及刺激消费者支出,这两点将会是明年经济的核心内容,没有之一。

最后我们发现,这又回到了如何建立信心的层面。

如果量化宽松的措施失灵,货币没有能够刺激消费却增加了银行储蓄,那么这个问题就会变得更为复杂。

消费者支出疲软,工厂库存膨胀,如果消费者价格指数继续下跌,这将冲击到企业的盈利能力,这又会反过来迫使企业裁员,届时消费和就业都将呈现螺旋式下跌的危险境地。

这个时候,在宏观上可能就需要更低的利率以及人民币贬值,更低的利率可以促使人们把银行里的储蓄拿出来,而人民币贬值也有利于对外出口贸易。

问题在于,今天宏观上的结构性,还能够大水漫灌吗?

从08年的4万亿开始,我们的高杠杆支撑经济高速增长就几乎没有停下来过,尽管我们说目前通缩的风险犹存,但那仅仅只是因为市面上货币流通的速度变慢了而已,广义上的M2总量却依然没有变。

这是一个既通胀又通缩的尴尬处境。

之所以说是通胀,那是因为广义上的M2不变,至于通缩,则是因为货币流通的速度变慢,大量的钱进入了银行,而不是在市场中流通。

届时,过于宽松的货币政策,是否又会倒向另一个反方向的极端,这一点也值得我们高度注意。

过去由于高杠杆的增长模式,我们的通胀一直都是一个较高的阶段,今天由于人们的信心不足和不确定性增强,导致了大量的钱流入银行,由此十几年的通胀变成了通缩的风险,但这并不意味着通胀消失了。

毕竟高通胀推动了资产价格的上涨,如今通缩形成,房地产资产价格相对依然稳健,这个时候,在措施的制定上,都需要有充足的智慧,否则就很有可能把宏观经济推向另一个端口。

这或许也是为什么,尽管今年的通缩反复,但在支持措施上,我们看到依然是比较保守的原因。

这并不见得是坏事。

过去通胀了十几年,适当的通缩风险其实也有助于降杠杆化债务,在当下这样一个人口结构的变化调整之下,经济之间的调节,就更需要把握好尺度。

通缩固然可怕,但以今天的CPI和PPI来看,我们并未进入通缩,仅仅只是有通缩的风险,而适当的这种风险,或许也可以让一批企业具备忧患意识,把目光更多放在化债上,例如房企。

价格推动泡沫,通缩化解风险。尽管通缩的后果是如此沉重,但眼下这样一种症结集中之下,适当的增长放缓,我想其代价依然是可以承受的。

通缩和通胀仅仅只是一个经济体所反映出来的现象,绝对不是原因,这背后更需要让我们去思考的深层次问题在于,为何会有通缩和通胀,以及消费又为何不足。

如果对这些问题的思考没有一个共识性的答案,那么在制定相应对策的时候,就很有可能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那么答案在哪里呢?

回头看,从2008年到2023年,这十五年的经历历程,或许本身就意味着一种答案。

而明年,必然又将是崭新的一年,新的一年里,我们所面对的问题和挑战,始终不会变。

end.

作者:罗sir,新青年的职场内参。关心事物发展背后的逻辑,乐观的悲观主义者。关注我,把知识磨碎了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