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朝登天子堂,暮成田舍郎”,人生的起起落落有时候成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人瞠目结舌,百思不得其解。为啥辛辛苦苦几十年,一不小心就回到解放前?为啥堆得老高的人生积木说崩就崩了呢?为啥觉得自己做啥都谨小慎微,却最终被一个逆天的大屎盆子扣在了头上?

这种“其兴也勃、其亡也忽”的人生赛事看似不可思议,却在历史上却屡见不鲜。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种极端的反差背后究竟有没有什么深层次的生活逻辑呢?想通这个问题,或许能对我们的生活和工作提供一些行之有效的“避雷”参考。

西汉邓通的人生剧本就是上述情况,他以汉文帝“梦郎”的身份登堂入室,成为天子近臣,荣宠加身,风光无限。转个头来,汉景帝继位,磨刀霍霍对准了他爸的好基友,削其爵位、没其家产,逼得邓通流落街头,且不准他人伸出援助之手,任其活活饿死。

汉景帝心中究竟对邓通有多大仇、多大怨,非要这么刀刀见血地把邓通逼上绝路呢?靠着讨好汉文帝上位的邓通人生剧本为什么会反转得如此迅猛呢?这种职场大跳伞的情况背后究竟有什么因果逻辑呢?这或许才是我们读懂这段历史的真正价值!

邓通,西汉时期蜀郡南安人,父亲名叫邓贤,因地处蜀郡,远离了秦末乱战,再加上汉高祖刘邦立国之后不久,汉朝便在杰出的政治家吕雉同志的主导之下进入了“黄老之治”的休养生息时期,所以邓家也算是家境殷实,早早地步入了小康生活。

看到没有,咱勤劳朴素的中国人民,只要不去使劲折腾他们,他们总会有办法过上心安理得的好日子的。但凡过上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生活的人,背后都是有复杂的原因的,要么是被别人折腾得太厉害了,要么是自己作死作得太过分了。所以,人们常说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是有道理的。

邓通是邓贤的第四个孩子,前面三个全是姐姐。生在殷实的家庭,又是家中一枝独秀的嫡长子,这在重男轻女的封建家庭简直就是地位和资源的绝对保障。

父亲邓贤将邓通视为天赐之子,恨不得给父爱加个变压器,成倍地倾注自己炽热的爱。

父爱之所以通常比母爱热烈得多,是因为父爱更容易掺杂个人情绪,比如说传承、希望等。而母爱因为源自真正的骨肉相连、血脉相通,则会显得更加的温柔和无私。

把邓通视为生命之花的邓贤自然对邓通寄予厚望。因为蜀地闭塞,交通困难,邓贤见到官道上驿骑飞驰、车水马龙的情景,觉得此等景象方是人间盛世,触景生情,觉得自己的宝贝儿子以后也要纵横四海、四通八达,便为儿子起名曰“通”。

几乎每一个孩子出生时,都被父母潜意识地画了一个饼,这个饼就是希望你以后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然后围绕这个饼,使劲地给你准备面粉,不停地为你和面、擀面,希望你早日完成这个饼。

被寄予厚望的邓通从小就被送去求学,这在当时可算是一项贵族活动了,相当烧钱。

首先,老师不好找,也注定不便宜。你得好吃好喝地供着人家,还得给人家出一大笔教育费,逢年过节还得礼敬人家,夏天要有冰敬,冬天要有碳敬,还不能随意惹人家不高兴,否则人家不差你这三瓜两枣,撂挑子不干了。

其次,那个时候的教育资源太贫乏了,也太珍贵了。书籍、文具都是贵重物品、稀缺资源,你要让你家孩子学有所成,你不呕心沥血还真不行,你一个人负担不起,你就得全家人都上。

但那个时代的读书人是自带高贵光环的,前程远大、地位崇高,走到哪里都拉风,求官求财倍儿爽,所以即使培养一个读书人成本巨大,很多家境殷实的父母还是会想方设法让自己的孩子去闯一下这一条飞黄腾达之路。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任何事情都讲究一个成本和收益对等,如此丰厚的回报诱惑着无数的人期待着鲤鱼跃龙门的幸运。邓通的父亲也是这样想的。

但是,有些事情讲究一个缘分和天赋,你是不是吃这碗饭的料,其实很多时候才真是勉强不过来的,所以孔圣人才会提出要因材施教的观念。邓通显然不是吃读书红利的料子,习文念书的时光对他来说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各种的不爽、不自然、不习惯,只有摸鱼、捉虾、抓鸟这些“自由奔跑”的事情才能真正地放飞快乐。及至其弱冠之年,邓通经文不通,肌肉倒是通达得很。

少年不识愁滋味,但是生活不可能永远让你活在少年,再说,身为少年的你啥也不愁,但不能代表你身边那些早已不是少年的父母、亲人他们不替你发愁。邓通成年之后,他的家人又开始为他的前途操起了心来。

虽然说邓通读过诗书,算是学了个热门专业,但是一来那个时候还没有“校招”(科举制度要到隋朝才慢慢推行),而且邓通不通,他根本没有学到什么真才实学。西汉时期的读书人想要正常走上仕途,也就是三个办法:到京师做个郎官,坐等朝廷录用,但京师乃是繁华重地,银子少了撑不下来,怎么地,那也得十万以上的家财;或者就在本郡做个小吏,出头之日遥遥无期,但不需要太多的钱;要是真正的高才,自有官府指名道姓的录用。

邓通家人一合计,他们家这个宝贝孩子也就靠钱还能寄托点希望了,要弄就弄把大的,光宗耀祖的事情咱要舍得。于是,筹集家资让邓通带着盘缠到京师去寻找美好的明天去了。

这个时候的邓通看起来相当市侩,但还是比较接地气的,毕竟谁天生甘心接受命运的安排呢?谁不想用青春去点燃梦想呢?可是,追求仕途本身就是一条充满艰难险阻的路,未知的风险、不可控的危险时时刻刻瞄准着每一个赶路人。

邓通好歹是沾了十多年笔墨的人,学会了收敛。原本跳脱不羁的他到了京城,也算是逐渐沉稳了下来。成年人的开窍往往就是那么一瞬间,因为现实会逼着你去调整自己。你邓通在蜀地是一个富家子弟,是十指不沾泥的公子哥们,但是你到了天子脚下,你就啥也不是,没有这个觉悟,还是那种谦虚起来“我是蜀地的”,狂躁起来“蜀地是我的”的性子,分分钟会有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法子告诉他,做人要永远记得自己爹妈姓啥名啥。

后来,邓通凭借身强体壮又熟知舟车之术,被征召到皇宫,授予黄头郎,掌管行船。若无意外,按照正常的剧本,邓通的人生就此进入了按部就班的阶段,因为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说,学识、能力、名望、品行、家庭、背景等,你邓通也就那个样子,让你入了皇宫、吃了皇粮,怎么也不算委屈你。

然而,邓通很快就迎来了自己人生命运的拐角,风口之下,猪也能起飞,其实猪不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遇到了什么风口?邓通凭借贵人相助而一步登天,这个贵人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汉文帝。

汉文帝刘恒在汉初的政治博弈中幸运地成为了最大的赢家,并凭借高超的智慧、冷静的头脑和温和的手段慢慢稳住了诸吕之乱后大汉危机四伏的局面。汉文帝总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无欲无求不折腾,奉行的是黄老之治、无为而治。

但是,汉文帝刘恒真的是一个阿弥陀佛的老好人吗?他真的没有什么想法和追求吗?看看他和吕氏代王妃所生的四个孩子是怎么突然死亡的,看看他“众建诸侯少其力”和“列侯之国”的设计逻辑,看看他卖官鬻爵的敛财目的……其实就一目了然了,这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只是汉文帝的政治根基太薄弱了,他想下一盘大棋,但是又不敢动大招,所以只能温文儒雅、宅心仁厚地啥都好商量,而且什么方面都要身体力行、躬身垂范地做个好表率。可是一个人的欲望真的是可以压抑得住的吗?一个没啥爱好,什么时候都表现得天衣无缝的人,往往都是最可怕的人。

长期“憋屈”的汉文帝慢慢有了自己新的精神追求——他迷信鬼神,想要长生不老。不要诧异汉文帝为什么会有这种荒诞的追求,自古以来,凡是觉得自己的命值钱了、日子好过了、条件具备了,没有几个人不想多活几年。这和我们现在很多富贵家的老大爷、老大妈热衷于养生是一个道理。

有一天,汉文帝神奇地在梦中梦到了自己的“梦郎”,他在梦中想飞天,却总是拼尽全力又差那么一丢丢,最后身后出来个黄头郎,肋了他一臂之力,他成功飞天了。

《汉书··佞幸列传第六十三》是这样记载这个奇异之事的:“文帝尝梦欲上天,不能,有一黄头郎推上天,顾见其衣尻带后穿。觉而之渐台,以梦中阴目求推者郎,见邓通,其衣后穿,梦中所见也。召问其名姓,姓邓,名通。邓犹登也,文帝甚说,尊幸之,日日异。”

这种应梦贤臣得赶紧找呀,这是上天的指示不可辜负呀,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呀!于是,大汉王朝开始了火热寻人启事的运动。这种事情自古以来就只有一种结果,那就是皇帝要找的人一定会找到,别说真有一个叫邓通的黄头郎,就是没有,也一定会有人给你造出来。只要领导你想,甭管什么黄头郎,绿头郎、红头郎、紫头郎……应有尽有,也别说什么邓通,刘通、张通、王通……啥通都有!要一送一、选一备一都不是不可以。

最后,邓通被成功送到了汉文帝的跟前,汉文帝定眼一瞧,错不了,这就是我日思夜想的梦郎,不看不像,越看越像。来吧,宝贝,你可想死朕了,朕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你,快到朕的身边来,让朕好好疼你、爱你、珍惜你,保证再也不让你在人间烟火之中受苦受累了。

邓通凭此一步登天,成为了汉文帝身边的红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是邓通还是谨慎和清醒,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砸得有点晕,但他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件皇帝的外衣,这种荣华富贵来得快、去得也快,并且后患无穷,只要汉文帝的念想一改变,他随时可能一无所有,甚至万劫不复。

所以,汗文帝虽然对邓通极其宠爱,屡次赐他休假,许他省亲,都被邓通拒绝了。后来,一向勤俭节约的汉文帝又开始使劲地赏邓通银子,这种赏赐大约有十几次,而赏赐的数量也是一次比一次更多。

《史记》曰:“通亦愿谨,不好外交,虽赐洗沐,不欲出。于是文帝赏赐通巨万以十数,官至上大夫。”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最真诚、最无私的情感是愿意和他分享自己的信仰和追求,汉汉文帝对邓通的宠爱也是如此的毫无保留。他信奉命理学,所以他把这种信仰分享到了邓通身上,命著名的神棍许负给邓通看相,但许负却直言不讳地说邓通命不好,将来要饿死街头。这让汉文帝很伤心又很愤怒,我的梦郎怎么能够承受这样的命运呢?我的梦郎怎么可能会落到如此下场呢?这是看不起谁呢?我信了一辈子的命,但我就偏不信我梦郎的命,我要逆天改命。

盲目而又固执地爱就是这样容易让人疯狂入魔,愤怒而走向偏执的汉文帝把邓通家乡的大小铜山都赐给了他,让他自己铸钱去。你们不都说我家梦郎以后要饿死,老子给他免费开银行,让他自己印钞票,让他天天睡在钱堆里,看他以后这么个饿死法?

上令许负为之(邓通)相(看相),负曰:”通命穷厄,死。“文帝大怒,曰:“能富通者在我,何说贫?“于是赐通蜀严道铜山,得自铸钱。邓氏钱布天下,其富如此。“(《史记··佞幸列传第六十五》)

再中巨奖的邓通倒也识趣,所铸之钱都能算是上等货,达到了以良币驱逐劣币的市场效果,逐渐成为与当时专门铸钱的吴国相提并论的金融大鳄。

一时间,邓通富达王侯,显赫天下。

从邓通的发迹史来看,他好像也并不是大奸大恶之人,跟别人也没有结下什么深仇大恨,顶多就是这种发迹的方式与传统的价值取向有点不相容,为人所不齿。但这只是一种道德瑕疵,而不是什么罪恶事实。为什么已经站在人生巅峰的他后来会以一种窝囊憋屈的方式饿死街头呢?

咱们一点一点向下梳理,就会发现邓通的骤富骤贵其实一直都在高空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得宠之后的邓通其实一直还比较收敛,因为他知道自己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