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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吃面不吃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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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轮缅北冲突持续一个多月后，缅甸军政府发言人表示政府军与三兄弟同盟已经达成了新的停战协议，缅甸政府军承诺将于2023年12月30日前撤离果敢，实现这一地区的和平移交。

然而缅北冲突留下的各种问题仍然没有得到有效解决，其中最受瞩目的当属冲突造成的难民问题。

自10月27日冲突爆发以来，上百万缅甸百姓背井离乡。而根据联合国公布的数据，从2021年政变至新一轮缅北冲突爆发前，缅甸就已经产生了160万难民。

这些难民有的去了印度，有的去了孟加拉，还有一部分通过中缅边境进入了中国。

如今的云南边境上已经出现了成片的帆布帐篷，有的缅甸百姓甚至连帐篷都没有，只能掘土地、搭木桩，生活在不见天日的窝棚中。

难民的遭遇令人同情，可面这些突然到来的客人也引发了许多中国人的争论。有人认为出于国际道义我们应当无条件接纳难民，有人则坚称我们还不具备大规模接纳难民的能力，不能让他们一直滞留中国。

缅北难民究竟应该如何处理呢？

其实在这方面，我们是有经验可循的。

印支难民的救助经验

中国幅员辽阔、邻居众多，与我们接壤的国家多达14个，这其中不乏缅甸、越南、巴基斯坦、阿富汗这种国内不稳定的国家。与这些国家为邻，我们不可避免地要接触到难民问题。

对许多人来说，难民是一个很遥远的词汇。可实际上中国不仅接纳过许多国家的难民，我们的工作还被联合国认定为世界上最成功的难民处理案例之一。

这次“最成功”的难民救助工作开始于上世纪70年代。

1975年前后，美国人和他们扶持的傀儡被赶出了中南半岛，越南、老挝、柬埔寨三国各自建立了新的政权，可他们的执政方式却让人难以接受。

众所周知，越南黎笋集团自掌权后就开始挑动中越对抗，从1977年年初开始，越南政府喊出了“净化边境地区”的口号，其实质是一场针对越南华人华侨的迫害、驱逐行动。

一开始遭到越南当局针对的还只是华人华侨群体，但不久后迫害范围就扩大到了一切对黎笋政策有异见的人士。

而老挝自越战时期就成了越南的小跟班，其本身并没有多少反华情绪，但为了追随越南老大哥，老挝政府也出台了类似的政策。

至于柬埔寨的红色高棉政权，则在本国发起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大清洗，无数柬埔寨人惨遭屠戮，上至反对派领袖下至平民百姓无一幸免。

后来越南借机入侵柬埔寨，却并没有平息柬埔寨乱局，反而指挥新成立的傀儡政权调转枪口，使印支三国形成了共同的迫害华人华侨、迫害反对者的政策。

一时间几十万难民逃离家园，而他们最主要的目的地自然就是与印支地区关系紧密的中国。

转瞬间涌入的大量难民使云南、广西、广东、福建等地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1978年5月8日，国务院就难民问题召开了专门会议，参与这次会议的不仅有中央各部委领导，还有上述四省的相关负责人。

这次会议在各省、各部门之间达成了两项共识，一是将外交斗争进行到底，坚决反对越南等国制造、输出难民的恶毒行为；二是要妥善安置印支难民，为他们提供适当的生活、工作条件。

为了使印支难民有赖以为生的工作，中国政府将大部分难民安置到了边境地区的各大国营农场，工矿企业和农、畜、渔业生产队也各自接收了一部分难民。

三个月后，《关于接待安置被越南当局驱赶归难侨事业费使用管理的几条归定（草案）》出台，其中涉及的难民安置相关费用高达6000万元。平均下来国营农场每接收一名难民，政府就要发放2020元安置费。在那个人均月工资三四十元的年代，这6000万元足以称得上天文数字，而这还只是中国政府的第一批拨款。

在难民安置工作开展的头一年里，中国政府几乎是在独自摸索。直到1979年，中国才开始与国际社会合作。

这一年中国派遣工作人员赴泰国考察，那里同样有大量印支难民。与中国不同的是，泰国的难民救助工作受到了国际资金援助，泰国政府在国际援助下建立了真正意义上的难民营。

泰国之行使中国政府认识到，要解决难民问题，单打独斗终究不是办法，只有全世界各国齐心协力才能使数十万印支难民的生活得到保障。

从那以后中国开始与国际社会积极接触，与此同时中国开展的外交斗争也取得了重大进展，各大国纷纷意识到越南黎笋政权的险恶用心。

英国铁娘子撒切尔夫人公开指责越南政权的所作所为“是我们很久以来在全世界见到的最冷酷和最无情的态度。我们大家都应对越南施加压力，以制止越南这种不文明举动”。

同年美、英、法、德、意、加、日七国在东京召开会议，各国就印支难民问题达成一致：印支难民的悲惨遭遇是一个规模罕见的人道主义危机，它对东南亚的和平稳定构成了极大威胁。

有了国际社会的认可，中国政府的工作也得以顺利开展。1980年，联合国难民署在中国设立工作处，到1994年以前联合国和各个国家累计向中国提供了9000万美元的援助资金，这些资金为来华难民的生活提供了巨大的帮助。

除了70年代后期的印支难民，中国还接收过来自缅甸、老挝的一些难民。截止到2015年，中国境内登记在册的难民数量共计301052人，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已经融入了中国社会。

中国难民救助工作的优势与不足

在印支难民危机爆发30年后的2007年，联合国难民署实地考察了来华难民的安置情况。相比于中东、巴尔干等地区的难民危机，中国在各方面都做到了尽善尽美，让联合国工作人员大开眼界。

从事过30年难民救助工作的日本外交官绪方贞子由衷地感慨：“在华印支难民工作堪称世界典范。”

中国的难民救助工作之所以能成为世界典范，最重要的一点在于“一视同仁”的救助原则和“授人以渔”的工作思路。

在中国，“难民”一词通常不怎么被提及，取而代之的是“边民”这样的称呼，不论他们是否具有中国血统。

从“难民”到“边民”，多了一些亲切，少了一些歧视。

全世界通行的难民安置办法是设置难民营，定期向难民发放食物和生活必需品，亦或是把难民强行驱赶到某一地，让他们自生自灭。

而中国却从没有出现过长期存在的难民营，来到中国的难民可以得到统一的工作安排，其中有独特技能的会得到单独任用，想要回到祖籍的会受到当地政府的欢迎。

这样一来，不仅政府的压力得到缓解，难民们也有了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曾经有数千名来华难民怀着对“发达国家”的向往去了日本、澳大利亚等国家，但经过几年的挣扎，他们发现只有中国可以满足他们的生活所需。在中国政府的协调下，这些难民最终由回到了中国。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法治建设突飞猛进，与难民工作相关的法律框架也逐步得到完善。

1982年8月，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了我国加入《关于难民地位的公约》和《关于难民地位的议定书》的决定，接受了《公约》和《议定书》中的大部分内容。

同年年底，第四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问世，其中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对于因为政治原因要求避难的外国人，可以给予受庇护的权利。”

2012年审议通过的《出境入境管理法》同样对难民的权利作出了明确规定，被认定为难民或正在申请难民地位的外国人都可以凭借公安机关签发的相应身份证明在中国境内居留。

不过制度和流程的完善也只是相对而言，迄今为止中国都没有一个专门负责难民工作的官方机构，难民的鉴别也是一个大问题。

事实上当今各国和各个国际组织对难民的定义尚未形成统一观点，其中日本和拉美各国均对难民的界定有严格要求，而欧美各国则习惯于扩大难民群体的范围，并要求其他国家一起承担救助难民的责任。

但问题是，当欧洲周边的巴尔干和北非真的发生人道主义灾难时，他们却默不作声了。

目前联合国难民署驻华代表处的职责已经涵盖了中国大陆、香港、澳门以及蒙古国的难民救助工作，然而该机构对难民的认定更加偏向难民署关注的人群，难免造成假难民混入其中、真难民得不到保护的情况，甚至不能排除间谍和武装人员会伪装成难民进入中国，对中国的国家安全构成威胁。

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中国本就无法承受大量难民涌入带来的社会压力和经济压力。当年一次性接纳近30万印支难民已经是一个冒险的决定，如果没有改革开放的初期成果，就连这些难民也不是中国所能承受的。

经过近半个世纪的奋斗，今天的中国虽然在社会建设和经济建设中都取得了显著的成就，但发展中国家的性质依旧没有改变。美国等频繁挑起国际冲突的国家与其把责任推给中国，不如自己全面承担起收容难民的义务。

缅甸边民的去与留

进入21世纪以来，缅甸的混乱局势再一次引发了国际社会的担忧。

2009年8月8日果敢同盟军与缅甸政府军爆发冲突，短短四天时间就有1.3万边民进入中国避难，边境上的迁移队伍足足排了9公里。

2011年6月9日缅甸政府军与克钦独立军撕碎了延续17年的停战协定，冲突持续至今，7万缅甸边民涌入云南德宏。

2015年2月果敢战火重燃，10万边民跑到云南临沧，果敢成了一座空城。

从2009年到2015年，武装冲突造成的难民规模越来越大。此后多年缅甸北部不断爆发新的冲突，每次都有成千上万的边民来到中国躲避灾祸。与前些年比起来，2023年进入中国的缅甸难民甚至算不上很多。

与印支难民不同，缅甸难民没有正式的难民身份，不属于国际公约难民。但毫无疑问，他们身上带有难民的性质。

在印支难民危机过去半个世纪后，中国的难民救助工作再一次迎来了考验。按照云南瑞丽市的官方统计，当地外籍居留人口已经占到了当地总人口的20%，其中大部分是缅甸籍三非人员（非法入境、非法居留、非法务工）。

缅甸仅身份证的形制就有9种之多，要分辨这些三非人员的身份信息极其困难，他们当中难免会有不法分子。在缅甸人聚集的瑞丽市，缅甸籍三非人员制造的行政、刑事案件一度占到了全部案件的40%，命案的比例更是达到了50%。

这些数字清晰地表明，难民的涌入对我国边境的治安状况造成了严重的冲击。

除了社会治安环境的恶化，缅甸难民的涌入还对边境经济状况构成了挑战。

2015年果敢冲突期间，当地的住房和食物价格短时间内上涨了3至5倍，不论是中国居民还是缅甸边民都难以接受如此高昂的物价。好在中国政府及时采取了调控措施，当地物价又渐渐恢复了正常水平。

那中国人民和中国政府对这些缅甸边民的态度又是如何呢？

有学者在边境地区进行问卷调查后发现，45%以上的中方百姓有过到缅甸工作的经历。同样地到中国打工、经商的缅甸边境百姓也有54%。其实中缅边境上的百姓语言相通、文化相同，他们早就把对方当成了自己人。

缅甸边民大规模涌入后，边境居民持“欢迎”态度和“无所谓”态度的分别占了52.25%和44.38%，仅有3.38%的人主张尽量阻止缅甸人入境。而这3.38%的人种有八成以上来自其他省份。

互联网上还在为缅甸难民争论不休的时候，边陲百姓已经接纳了这群遭逢苦难的邻居。

为了更好地协助缅甸难民，云南省还专门出台了一份《涉外突发事件应急预案》。一旦难民潮来临，云南将启动由省长亲自挂帅的应急措施，通过增设安置点、增加安置物资、增加救助金等方式妥善解决难民的生活问题。

与半个世纪前的印支难民救助工作相比，今天我们对缅甸难民的救助更加科学、更加人性化、也更加符合边境地区的现状。

至于许多人关心的战后难民去留问题，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在早年的例行记者会上就给出了答案：“中方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向缅甸边民提供了必要的协助，有关人员已得到妥善安置。局势平息后，他们将返回缅甸。我们希望边境正常秩序能尽快恢复，使他们能早日重返家园。”

灾难发生时，我们共渡难关；灾难结束后，我们邻里相望。愿世界没有战争，没有难民。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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