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和缅甸的边境上有一座小城,建国前,这里是少数民族聚居区,社会形态还很像原始部落,人们只信鬼神,不信科学,甚至始终沿袭着重大节日看人头祭天的习俗。机缘巧合下,我辗转3200多公里来到了中缅边境这个神秘的地方。
曾经民风彪悍的这里,今天会是什么样呢?从上海到这里,最快的方法是先坐2800多公里的飞机到西双版纳,换乘中老铁路,跨越133公里到普洱,再开车251公里途经斯兰高速和S230省道。
我们现在要过边境检查,非常的庄重的一件事儿啊,这一路的景色还是很美丽的,道路两旁随处可见青绿的山川和像棉花糖一样洁白的云。云南果然是彩云之南,坐在我旁边的摄像大哥看着这景色,硬是哼哼了一整路的,像云端关键吧,还哼得不怎么样,给我的耳朵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所谓智能款就是皮。这段高速绝对是我开过隧道最多的一段路了,每过三五公里就会有一个隧道,而每出一个隧道,面前都会是完全不一样的景色。半路上还能看到很多个野象活动区的告示牌,这是云南独有的特色吧。出高速之后还得再看一个多小时的山路,道路曲折程度堪称离谱,到处都是这种发卡弯。
我想起一首歌,老司机带带我,我要上昆明啊,老司机带带我,我要去省城。
就这种路,不是老司机还真开不出来。经历的这一路辗转,我们终于到达了这个藏在深山里的县城西蒙佤族自治县。一进到西蒙,我就发现了很多奇怪的地方。县城地处山区,这里早上会被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笼罩着,城市非常空旷,虽然道路两侧都是楼房,但楼里楼外都没几个人,会有点恐怖游戏的感觉。
当天我们去了这里最有名的景区龙摩爷圣地,从门口进去的时候,我还以为这里就是个普通的小公园,估计没什么太大的看点,但当我顺着山路爬到圣地的时候,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里密密麻麻的插满了木桩,每个木桩上都放了好几个牛头窟窿,神圣中透着那么一丝阴森的气息。
原来,生活在西盟的佤族一直流传着神圣的剽牛仪式。过去,佤族村寨的人们会聚在一起杀牛祭天,然后将牛头砍下来放在自家门前,家门口的牛头骨越多,就代表这个家庭越富裕。不过,这种习俗也带来了一个问题,因为在农业社会,牛是重要的生产工具,用牛犁地的效率比用人工犁地高得多。但是佤族人养的牛都用来祭祀了,耕种始终都由人力完成,所以粮食的产量一直上不去。
直到解放后,云南内地的党员们来到西盟,手把手的教会了佤族居民用牛犁地,才让这里的粮食收成稳步提升。而且据说曾经佤族是要先砍人头,再砍牛头,每年播种和收获之前都要砍人头祭祀,这个牛头庄下面的竹篮子就是用来盛放人头的。不过还好啊,现在这种习俗已经被废止了。舟车劳顿又被眼前景象震撼到的我们回到酒店想早点休息。
摄像大哥跟我炫耀说,今天酒店前台的小姐姐对他特别热情。我心想,当地好像确实很少见到像他这样满脸络腮胡的山东大汉,人家多看他两眼也正常。直到他在书里看到了这么一段话,据说猎头的人最喜欢的是络腮胡,如见到这样的人,无论他来自何方,佤族都对他特别喜爱,吓得他半夜爬起来把胡子刮了个干净。
第二天一早,雾还没散,我们驱车前往此行的下一站。这是一个在导航上都搜不到的地方,只能先来到城边的加油站跟我们的引路人街头,然后跟车再开十多公里颠簸的山路,才能到我们此行真正的目的地猛梭镇班木村小学。来之前,我很难想象在崇山峻岭之间会藏着这样一所小学。刚刚在加油站跟我们接头的人正是这所学校的副校长刘老师,刘老师很热情的带我参观了整所学校。班木村小学一共有七个年级,每个年级一个班。因为学生在家里都跟父母说当地方言,所以学校特别成立了幼儿班,主要教学生识字和说普通话,这样小朋友们在进入小学的时候才能听得懂汉语课。
因为学校位置偏远,而且很多同学的父母都外出打工了,所以这里的学生大多数都是住校,老师们也跟学生一样住在学校里,照顾同学们的生活起居。刘老师说,以前居住环境很艰苦,连学校的生活用水都是老师们自己把水管从山上引过来的。几年前有爱心人士捐助了一栋宿舍楼和操场,这才让学校有了男女分开的宿舍和体育活动的场地,这几年国家的政策很好,其实学生和老师们的生活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的困难了,但学生们一直没有一套统一的校服。尤其每周升旗的。时候大家穿的衣服都不统一,刘老师认为这很不庄重,但学校又确实拿不出额外的费用来给学生们置办服装,这个问题就一直没有得到解决。
而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班木村小学里一个201位同学和老师设计制作校服,我想给你们设计一套校服,你们想要什么样子的校服?
黑色可以吗?因为黑色耐脏,而且佤族不是都喜欢黑色吗?是吧?你们想要什么款式?
要不要帽子后面不要不要帽子要三个包,要三个包包就像这种,像这种这种要一个掏东西比较帅是不是?
刚刚统计了一下各位同学想要的校服款式,就是想要什么的都有,总的来说,大家对有一套校服还是很期待的。我们还问了学生们希望老师穿成什么样子,然后他们都说希望老师穿西装,然后打领带,所以在学校的所有老师,我们也都给老师们做一套西装,然后接下来我们就期待最后的衣服成品吧,我们回去了。
两个月之后,我们带着设计好的校服又回到了西盟。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虽然这里紧挨着缅甸,也确实曾经有着彪悍的民风民俗,可见识过同学们质疑的笑脸之后,我知道西盟绝对是个美丽并且安全的地方。但我又想到,这份安全可能也仅仅是对现在的我们来说。上世纪50年代初,西盟还处于原始社会晚期,甚至没有发展出完整的奴隶制社会形态,跟生活在祖国内地的人相比差了4000年。
当时的佤族人民生活贫困,只信鬼神,不信科学,相邻的部落又因为砍头一事经常发生血腥的械斗。曾经国民党是佤族人民为野人实行野蛮统治,导致他们对汉族人也有着很大的敌意。在短短的几十年时间,让这个曾经危险的地方发展成了现在的样子,真的可以说是奇迹了。想着想着,我们的车也开进了班木村小学的大门。今天同学们都穿着自己家做的民族服饰,刘老师说,他们只会在特别重要的日子,才会这么穿。我做了这么一件小事儿,能被同学们这样迎接,当时我真的有被大家感动到。
讲话过后,同学们也就穿上了我设计的新校服。这套校服由一套运动装和polo衫组成,Polo衫的翻领上用佤族喜爱的红色和黄色点缀,佤族向来崇拜红色和黑色,所以运动套装我用了黑色和红色拼接。衣服和裤子上的这条纹样取自我们在当地建筑上看到的纹路,在佤族服饰上被称为松鼠牙纹,象征着坚强和勇气,我觉得用在校服上再合适不过了。而老师的衣服,我选了最实用的藏青色平脖领套装,搭配白衬衣,在领带上同样做了松鼠牙纹,这样老师们无论是在学校里还是其他重大场合也都可以穿着。
本来以为衣服发完,同学们也就会各自回去上课了,没想到突然有位同学拿了纸笔非要让我签名,签着签着,来让我签名的同学变得越来越多,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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