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唐楷“尚法”的繁盛,宋人在书法创作时,十分注意僵硬拘谨,在行笔上追求迅疾自由,点画与情感、心境调和,笔笔超逸脱俗、随性烂漫,形成了经典的“尚意”之风。
这种书风确实提高了书法创作的艺术性,但对楷书来说却是一种劫难,因为在大部分人眼中,楷书是平整规范、端庄匀称的,与“尚意”理念不符。
若是以“流动意态”来写,也失去了楷书原本的方正刚毅,所以宋代楷书发展偏为没落,像米芾、苏轼都大力追求行书。
唯一将唐人的典雅端庄,与宋代流逸畅然之美,相结合的姜夔,却少有真迹传世,目前流传最广泛的《王大令楷书保母砖题跋卷》,还是一件小楷。
对于基础薄弱的初学者来说,小楷需要高超的控笔功底,笔笔稳健、准确,内在变化精微深奥,没有中楷容易学习,让人倍感遗憾。
其实民间稀缺精善的楷书,不代表宫廷中没有,宋代科考制度已完善,而答卷用行草来写,不利于考官辨识,所以朝中官员、学士,肯定有“善楷者”。
事实也的确如此,900年前宋代“皇室”,曾珍藏过一卷“绝美楷书”,但后来销声匿迹,如今“重现”台北故宫,仅展出一次,此作就是商康民的《书广百论》。
商康民曾因书法水平高,受到宋神宗、宋哲宗两位帝王的提拔,乃北宋御书院内的“宫廷书法家”,此作内容是玄奘西行带回,并翻译的经文,写于宋哲宗元佑五年(1090年),全文共计4000余字。
卷中字体首先以“唐楷”为基础,能看到“欧楷”“颜体”的平稳大气之象,框架疏朗开阔、刚劲清健,点画上也有几分“颜体”的浑厚凝重,还融合了“虞体”的润丽温和。
其次在“唐楷”之外,此作还有苏轼、黄庭坚、米芾的“尚意”思想,行笔流畅自如、闲逸洒脱,比敦煌出土的“写经体”生动,笔法变化丰富多姿,不追求一致平稳。
时而凝重雄健,时而细劲秀逸,粗细、轻重多变,结字略带欹侧,例如文中的“障”“则”“遍”等字,略向右侧倾斜,而后再通过笔画的开合、缓急维持平衡,尽显趣味性。
自然章法上亦是如此,井井有条的整齐势态中,带入轻微的起伏错落,呈现出轻快委婉的节奏感,具备典雅虚和、畅然通达的艺术格调。
这件《书广百论》所展现的技法与风姿,能跟“唐楷”对抗,时常临摹,既能从中强化法度意识,让用笔精准从容,彰显力量感,领悟唐楷的雄伟挺拔之象。
还不会形成拘谨呆板之病,保持行笔意态多变、顺畅自然,接受宋人创新开阔的艺术思想,之后临摹唐楷、宋人行书时,能顺藤摸瓜,更快上手,并领悟到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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