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来讲《碧岩录》里的第三则公案：日面佛、月面佛。

上一篇我们讲了这一则公案的“垂示”，接着讲公案具体的内容，在讲公案之前，我们要先了解一下这则公案的背景。

禅宗自六祖慧能以后，就没有七祖了，而是分灯而传，出现了很多分支，其中有两个分支特别出名，一个是“青原行思”，另一个是“南岳怀让”。

在《六祖坛经》里，有两则公案是讲这两个人的，可以看出他们两个确实功夫很深厚。而本案中的“马大师”，就是南岳怀让禅师的弟子。

马大师跟随怀让禅师学法，长达九年之久，深得佛法心印，然后出世为众生说法，当时法席大盛，座下曾出有“八十八位善知识”之称，法嗣一百三十九人，遍布各地。

怀让禅师在跟随六祖慧能学法时，六祖曾经就告诉过怀让：“汝足下出一马驹踏杀天下人，应在汝心，不须速说”。

六祖告诉怀让禅师，你的足下会出现一个姓马的人，他会将佛法传承下去，等待时机，不必过早的说出来。

“踏杀天下人”，意思就是会培育出很多很多的人，教化天下。而本公案中的“马大师”，就是这位“踏杀天下人”的马祖禅师。

具体公案如下：

  • 举马大师不安。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大师云：“日面佛，月面佛。”
  • 祖师若不以本分事相见，如何得此道光辉。
  • 此个公案，若知落处便独步丹霄，若不知落处，往往枯木岩前岔路去在。
  • 若是本分人到这里，须是有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底手脚，方见马大师为人处。

「马大师不安」，这是说马大师生病了，有人可能会有疑惑，像马祖那些开悟见性的人，怎么还会生病？

有很多人，开始学佛修行的初衷，原本就是为了治病，但其实像马大师这样悟道的人，一样还是会生病，所以不免让人疑惑。

其实病是夙障，很多都是过去世造下的业，每个人都多多少少留下过一点业，所以即使是开悟的人，也难免会生病。

听说王阳明就总是被疾病缠身，但他悟道也是真，并没有半点虚假，从《传习录》就能看出来。

但是，悟道之人生病之后，跟普通的凡夫会有所不同。凡夫生病，时时刻刻都著在病上，日日夜夜忧愁，时时刻刻都想着自己的病。

而悟道之人则不同，他们明悟一切都是梦幻泡影，所以不会把病放在心里，生病不作生病想，吃饭不作吃饭想，一切都是任运自然。

有时候业障就好像是欠别人的债务，在悟道之人眼里，债务要还就还，还也不作还想，不还也不作不还想。

马祖是悟道的祖师，别人看他生病了，但他自己并不作生病想，自己并没有什么痛苦，所以并没有什么不安。

然后院主过来慰问马祖，马祖回答说：「日面佛，月面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