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作家老三,头条号素老三,出版过长篇小说《离婚真相》《血色缠绵》等。

东北女作家讲述东北保姆和东北雇主的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每天下午2点更新。可能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这天下午,我在厨房做饭,小金忽然对我说,许家现在要是定不下来谁带妞妞,她就不干了,辞职。

我对小金的话,有些反感,吓唬谁呀?

我就说:“你不用跟我说,你把自己的想法,跟你二哥二嫂说吧,我就当没听见。”

小金有这种想法,无可厚非,但是,跟我说没有用,她应该主动找雇主,沟通一下,把自己的顾虑说说。

当然,我虽然这么说,是因为我不喜欢她这种威胁的口气,但我是肯定要把她的想法,跟许先生夫妇转述的。

毕竟,我也是管事的,每月多开好几百元的工资呢。

我知道,跟小金的聊天结束了,我们之间最好少说话。这个人,跟玉舒不一样,她性子犟,说翻脸就翻脸,最好离她远点,免得被她呲哒。

但是,我不说话,小金却说开了。

小金歪头看着我,目光中有许多我不喜欢的东西。

小金说:“红姐,我来那天,二嫂跟我说了,有啥事,要我跟你说,我就是把我的想法告诉你了,你怎么跟二哥二嫂说,我无所谓,反正,这就是我的想法。”

小金两只手在水池里洗着妞妞的餐具,动静非常大。显然,她很不高兴,不是对玉舒,也不是对许先生许夫人,是针对我的。

我淡淡地说:“好,我给你转达一下。”

我是尽量节省我的字,少说为妙,这个女人,不是个善茬。

小金说:“这不是欺负人吗?要不然,在我面试的时候,就说好了,用我一周时间,照顾宝宝,那我愿意干,是我的事情,可瞒着我,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我不说话吧,好像我就是小金口中“我们的”一员。

我只好说:“这件事就这样吧,别抱怨了,干活的时候,最好别抱怨,那干活能高兴吗?”

我心里想说的话是,不高兴的话,能干好活儿吗?小金照顾妞妞,要是也像刷碗动静这么大,孩子就会给她磋磨完了!

小金一听我说这话,更不高兴,立刻就翻脸了。

小金把妞妞的餐具哗啦一下,扔到水池里,转身,面对我,一脸的不屑。

小金说:“你们出事这么不地道,还不让我说两句啊?我要是再不说两句,就得被你们欺负死!”

这话太难听了!

我说:“小金,你啥意思啊?谁欺负你了?你洗碗的动静太大了,叮咣地,摔谁呀?我说你一句咋地呀?你再使点劲儿,碗都碎了。”

小金说:“你们这还不是欺负我?让我打替工,却给我试用期的钱,如果说好我就替工一周,那工资不能这么算,最低一天二百元。”

小金说着,伸手把水池里的小碗小碟拿出来,咣当一下,丢在灶台上。

小金接着说:“可你们却瞒着我,背地里又要以前的保姆回来干,那我算啥呀?到时候试用期一到,就说我干得不好,把我开了,家政老师会对我啥看法啊?以后愿意派我活儿吗?”

妞妞忽然回头,叫了一声:“咦——姨来——”

妞妞是叫我呢,还向我伸着手。孩子害怕了,怕我们吵架。

我走过去,妞妞马上贴在我怀里,一动不动。

我渐渐地冷静下来,不能在妞妞面前吵架,会吓到孩子的。

中午,许先生夫妇已经吵过一次,我再吵架,成啥了?

我说:“妞妞,别害怕,红姨领你到客厅去玩。”

我对小金说:“你说的,我都听到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要再吵了。”

小金还来劲了,说:“我在跟你说话,什么我在吵啊?我知道老许家有摄像头,雇主会看明白的,我不是吵,我在跟你正常说话。”

就这么一功夫,我用眼角扫了小金一眼。

小金的脸上呈现一种狰狞的表情。

我知道,谁吵架,脸上的表情都不会好看。但是,当着孩子的面,能不能温柔点?

我不再搭理小金。我想好了,小金就是骂我,我都不吭声,任她骂。反正,我不回应,她怎么也不会动手打我。

摄像头都能看到的,许先生夫妇自有定论。

我要是在妞妞跟前,跟小金吵起来没完,许家人会对我失望的,觉得我没法控制局面。

其实,我也真的控制不了什么局面。君子不用管理,小人你管不住。

就像小金这样,她肯定不是君子,但是不是小人,我也没有透视眼,看不出来。

不过,我知道她不是个善茬,并且,她得理不饶人,穷追不舍,非逼我认输不可。

我干脆领着妞妞去了客厅,不搭理小金。她说什么,我都当做没听见。

我不仅没听见,我还唱歌,因为妞妞有点受惊了,我就小声地哼哼歌,音乐能让情绪平复下来。

果然,妞妞渐渐地安静下来,坐在沙发上,跟我玩卡片。

我拿起写着“4”的卡片,问:“妞妞,这个是几?”

妞妞不说话,先伸手,伸出一只手,又把大拇指按在掌心,然后,把四个手指向我面前一推。

妞妞说:“4”。

这孩子,表情和动作,太像许先生了!

我又拿了几个动物卡片,说:“小猴子是哪个?”

妞妞伸手就从卡片里,把猴子图片拿出来,交给我。

妞妞真聪明。

小金还在厨房叮叮咣咣地,不知道干什么。我想好了,她在厨房,我就不去了,我宁可今天晚一会儿做饭,我就是不跟她说话,这辈子也不跟她说话。

正这时候,大门响,随后,屋门开了,有人进来了,是二姐。

二姐披着貂儿,蹬着高腰皮靴,手里拎着几兜吃的。她看到我坐在沙发上和妞妞玩。

二姐诧异地问:“红啊,咋你哄孩子呢?那个保姆呢?偷懒去了?她咋不看孩子呢?这保姆不是白花钱雇她吗?”

二姐说话就这么直率,她说话不管不顾,无所畏惧,时间长了,就知道二姐说话,有开玩笑的成分。

不过,我干这点活儿,都让二姐看见了。

这回,不用我叫小金,小金腾腾地从厨房走出来。

我刚站起来,小金已经走到客厅,脸上寒着霜,冷冷地说:“红姐,你忙你的吧,宝宝不用你管。”

我一句话也没说,不跟小金犯话。

起身走的时候,我瞥到妞妞看着小金,脸上有点畏惧的神情。

二姐大咧咧的,拎着食物,跟我来到厨房。

二姐说:“红啊,晚上你整啥吃的?一会儿大家都来,多整点吧,我买了点熟食,还买了一兜大虾,你多炒几个素菜,荤菜不用做。”

我说:“家里有的蔬菜,我尽量都做上。”

小唐这个时候来了,送来点萝卜和胡萝卜,还有土豆和地瓜。

现在,小唐不是天天来送菜,一般情况是,是两天来送一次。

我准备做个糖醋萝卜,再来个油滋啦炒土豆丝。地下室有几个咸菜,我再捞两碟咸菜。

这时候,大门又响了,是小豪和小雅来了,还有大嫂。

咦?怎么都来了?今天也不是周末啊?

我忽然想起许先生昨晚夜不归宿的事情,是不是他担心被老妈揍,找来的援兵啊?

小豪小雅来了之后,小雅就来到厨房帮厨。大嫂和二姐,跟老夫人去卧室聊天。

小豪也跟到厨房,帮我们择菜。

我说:“小豪啊,你不忙工作呀?”

小豪说:“今天下午没啥事,我就早点过来。”

我说:“你二舅让你来的?”

小豪说:“嗯呐,让我妈也早点来。”

看来,许先生闻到风声不对,立刻叫援兵?有这个可能。

我放下了刚才跟小金在一起闹的不愉快,开心地跟小豪小雅聊天。

我说:“牡丹江那面,你老妈身体咋样?那边比咱们这里还冷吧?”

我是压低声音说的,免得二姐听见不高兴。

小豪说话,倒是正常的音量。他说:“老妈挺好的,那面真的比这面冷,太冷了,每次去,越往那边走,越冷。”

小雅低声地说:“红姨,小豪打算把老妈搬到白城来,不过,还没有跟我妈商量呢。”

小两口把牡丹江的亲妈,称呼老妈,给二姐称呼妈。

我笑了,说:“跟你妈说话,得注意点,最好是趁她高兴的时候,喝酒的时候再说,要不然,她可能会生气。”

小雅说:“我可不敢说,小豪说吧。”

小豪也笑了,说:“我这不是一直没说吗?我积攒勇气呢,等积攒地差不得了,再说。”

两人相视一笑,都不约而同地往老夫人的房间看了一眼。

老夫人和大嫂二姐说着什么,没太注意听。

过了一会儿,大姐也来了。

大姐一进屋,脱下大衣,挂在架子上,走到妞妞身边,说:“妞妞,大姑领你玩一会儿。”

小金说:“我先带妞妞去趟卫生间。”

小金带着妞妞走了,上楼了,是去楼上的卫生间。

大姐就走到老夫人的房门口,说:“在这屋聊啊?还是到客厅去聊?”

大嫂说:“去客厅吧,客厅大,能坐开。”

众人开始往客厅走。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跟大姐说:“你这次走,啥时候能回来?”

大姐说:“你过生日,我就回来了。”

什么情况?大姐要走?去哪?干啥去?

我看着小豪和小雅,问:“你大姨妈要出门吗?”

小豪说:“嗯呐,我大姨妈要去贵州,去我大姨夫那里。”

小雅说:“听说贵州那地方风景可美了——”

小豪说:“你要是有兴趣,等你休假,咱俩就走,正好,我大姨夫在那里,咱俩有吃有喝有住的地方了。”

两人又笑了。

原来,不是许先生找回来的人马,是大姐要走,大家要给大姐送行的!

我的妈呀,我给整拧了,白替许先生着急了。

我说:“小豪,你大姨妈不是不打算去南方了吗?这咋又去了呢?”

我说:“听你大姨妈唠嗑的时候说,好像是你大姨夫家的孩子,两口子,去照顾他了。”

小豪诧异地问:“有这事儿吗?我不知道啊?一会儿,我问问我大姨。”

我说:“小豪,你别问了,你大姨听到我打听,该不高兴了。”

小豪说:“行,我不问了。”

小豪没说他自己去问,他这个人,好像对别人的事情,都不是那么在意,只有小雅的一颦一笑,他才在意的。

两人在厨房帮厨,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一会儿说了什么,两人就相视一笑。

我倒好像成了他们的电灯泡。但我也走不开呀,只能当电灯泡。

我们在厨房干活的时候,小金一直没下楼,也没有把妞妞抱下来。

后来,大姐想妞妞了,就走到楼梯口,冲楼上喊:“小金,把妞妞领下来,跟我们玩一会儿。”

大姐要出远门,想跟孩子多亲近亲近。

过了半天,小金才领着妞妞下楼。

妞妞坐到沙发上,小金没有走,就站在不远处的客房门口。

妞妞玩一会儿,就回头向小金的方向看一眼。不知道咋回事。

二姐还买来一些大虾,在水盆里直蹦呢。

小雅拿起大虾,剔虾线,忽然惊叫了一声。

小豪连忙走了过去,紧张地问:“怎么了?”

小雅说:“这虾都蹦呢,吓我一跳。”

小豪说:“你别干了,我整。”

小豪把所有的大虾,都剔了虾线。

二姐在客厅叫小豪,不知道什么事情,小豪转身走了。

我对小雅说:“小雅,小豪知道你在医院里,怎么对付膀大腰圆的患者家属吗?”

我是见识过小雅的厉害的,就是许先生,都有点惧小雅。

小雅莞尔一笑,轻声地说:“红姨,该装就得装装,再说,我不愿意剔虾线——”

这个姑娘,太有意思了!

晚上,大哥先到了,许先生夫妇随后也回来了。

饭菜做得差不多了,许先生开始烫酒,小豪把厨房的饭菜,往餐桌上端。

小雅忽然在我身后,轻声地说:“红姨,我老师好像不太高兴呢。”

我说:“你猜,是什么原因。”

小雅抿嘴笑了,她抬眼打量许先生两眼,说:“肯定是我二舅惹我老师生气。”

我说:“你咋这么聪明呢?”

小雅说:“在医院,我啥人没见过,再说,我老师平常从来都不生气,只有我二舅,才能惹她生气。”

我也笑了,说:“你大舅今天来了,看到你老师脸色不好,我估摸,等会儿你二舅,肯定要挨收拾。”

吃饭的时候,大哥就对许先生说:“给你媳妇倒点酒。”

许先生看了许夫人一眼,许夫人脸色已经正常,表面上看不出生气了。

许先生说:“小娟不喝酒。”

许夫人说:“我咋不喝酒呢?我只不过是不愿意跟某些人喝酒。”

许先生给别人倒酒,还是没有给许夫人倒酒。

许夫人把杯子端起来,轻轻地顿在桌子上,说:“大哥让你给我倒酒,都给我倒啊?”

许先生半嗔半笑地说:“喝多不许耍酒疯。”

许夫人笑了,说:“你拿我当你呢?”

大哥说:“小娟嫁到我们老许家,跟着海生,吃苦受累了。”

许先生有点不认同大哥的话,说:“咋吃苦受累了?家里的活儿我也抢着干,现在雇了保姆,做饭有人做,看孩子有人看,不需要小娟做啥。”

许夫人说:“可家里还有个孩子,一直不长大,还得让我经管。”

许先生伸手摩挲他的大光头,笑得有点不自然。

许先生岔开了话题,问大姐:“你不是不去我大姐夫那里吗?咋又要去呢?”

大姐说:“你大姐夫脚脖子崴了,我不去,他都下不了地。”

许先生说:“不是听你们说,我大姐夫兄弟家的孩子,去照顾他吗?”

大姐说:“两口子有点太懒,屋子收拾得不干净,还造祸屋子,你大姐夫那人,你看不咋地,可得有个好人儿伺候他。就让他们回去了,让我过去帮两天忙。”

大哥说:“凤子,你说方之不咋地?现在他要是征婚,不一定有多少大姑娘着急嫁她呢。”

大嫂笑了,说:“大姑娘咋那么不值钱呢?六七十岁的老头,嫁他干啥呀?”

二姐说:“盼着他快点没呗,要是没了,家产都归大姑娘了。”

许夫人说:“少奋斗二十年。”

许先生说:“那可不一定是二十年,可能是三十年四十年。”

这时候,外面门响,又有人进来——妈呀,是二姐夫。

二姐走了过去,帮二姐夫脱掉棉夹克,笑着说:“你不是出差了吗?咋回来了呢?”

二姐夫说:“大姐要走,我就赶紧回来了,拿了一瓶红酒,打开吧。”

二姐夫把怀里的红酒递给二姐。

我赶紧起身,到厨房拿红酒起子。

小豪走进厨房,说:“红姨,我来起酒。”

小雅也起身,跟我在厨房洗高脚杯。

红酒倒上了,二姐夫说:“提酒了吗?到哪了?轮没轮到我提酒呢?”

许先生说:“你先自罚一杯吧,来晚了。”

二姐夫就真的自己先喝了一杯。

许家的餐桌上,总是不缺笑声。

小金坐在暗影里,喂妞妞吃饭。妞妞吃完,小金吃了一口,就下去了,带着妞妞去了楼上。

小金走了之后,大姐一直盯着小金上楼,直到小金的身影在楼梯口看不见了,她才回过身。

大姐看着许夫人,放低了声音,说:“在哪儿找的保姆,有点隔路呢?”

许夫人轻声地问:“大姐,她咋隔路?”

大姐说:“说不上来的感觉。”

二姐在旁边说:“我下午来的时候,小红在沙发上跟妞妞玩呢,小金不知道在里面干啥,看我去了,才到沙发跟前看孩子,一张脸嘟噜着,也不知道啥意思,没有个笑模样。”

小豪也说:“感觉上,妞妞好像有点怕她。”

许夫人说:“妞妞这孩子淘气得不像样,有个人她怕着,也是好事。”

二姐说:“小娟,我还是觉得那个玉舒不错,她家的事情处没处理完呢?要是处理完,赶紧回来,把这个打发走。来人去客,她也没有一句话——”

大姐说:“我来的时候,要跟妞妞玩一会儿,她不让,把妞妞抱楼上去了,说去卫生间,可很长时间也没有下来,直到我去楼梯口喊她,过了半天,她才把妞妞领下来。”

许夫人没有说话,大姐还想说什么,看看许夫人的脸色,就没有说。

二姐不管那个,说:“换一个保姆吧,有她在,感觉房间都暗了许多。你看小红就不一样,她在房间里一站,房间里亮堂不少。”

我的妈呀,我从来不知道二姐这么会夸人呢。我心花怒放。

一直没说话的老夫人瞪了二姐一眼,说:“你老弟家的事,你别给拿主意,你愿意待就待,不愿意你就走,大祥和小豪留下吃饭。”

二姐被老夫人逗笑了,说:“老妈又开始向着儿媳妇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老夫人说:“保姆的事情,让海生和小娟自己去处理,你们来这么一功夫,知道啥呀?凤子明天就走了,琢磨你们家的事儿吧,别管我老儿子家的事。”

大姐也笑了,说:“老妈,我是为妞妞着想,行啊,算我管得宽了,不说了,说点高兴的事。”

大嫂一直抿嘴笑,喝酒,吃饭,夹菜,她轻易不说话。

老夫人面前的红酒喝没了,一开始许先生就给倒的少,就倒了一杯底儿。

大嫂给老夫人倒了小半杯红酒,说:“妈,喝点红酒没事,晚上能睡得踏实点。”

老夫人笑了,说:“小婷,你也多喝点,冬天冷,喝点酒暖和。”

二姐不愿意了,说:“妈,你这么明显地偏向啊,人家都是偏向姑娘,不得意儿媳妇,你可好,倒过来了,你明显地偏向儿媳,不得意我和我大姐!”

二姐夫说:“梅子,老公给你倒点红酒,我一个人得意你就行了,要那么多人得意你干啥?”

二姐笑了,大家也笑。

一直到吃完饭,小金也没有带着妞妞来楼下玩。

二姐又想玩麻将,大哥说:“你大姐明天就坐飞机走,别玩了,累。”

二姐也就没再说什么。

众人去客厅说话,我开始捡桌子,收拾厨房。

我正在厨房干活呢,看到许先生和大哥往餐桌这边走了过来。我以为两人要去卫生间?卫生间也在这个方向,不过,两人一起去?卫生间的空间也不大呀。

二人没有到卫生间,直接下楼,往地下室去了。

兄弟两人并没有走远,就站在地下室下面的楼梯口。

隐约地,听到大哥说:“这都第几个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许先生说:“统共也没有几个。”

大哥说:“你呀,就是心善。”

许先生说:“那你说当时他说手里没钱,我就借了呗——”

大哥说:“现在人家不干了,借出去的钱,怎么往回要?你就跟我说,你怎么要回来?”

许先生声音弱了下去,说:“他没有钱,咋要啊?”

大哥生气地说:“他没有钱,你还借?明知道还不上你,你还借?”

大哥和许先生在地下室说的是谁呀?他们话里的“他”,是“她”吗?

要是女子旁的她,难道他们说的是玉舒?

玉舒借钱买楼,借我和小霞苏平各一万,借了许先生半年工资?忘记是多少了,反正,借了不少。

不过,这件事,大哥兴师动众地训许先生?这些钱在我们眼里是钱,在大哥手里,应该就算零花钱吧?值得这么生气吗?

这时候,又听大哥说:“这个世界,没有谁不可替代,不行,就辞退,别心软,就算是自己的老妈,不行,也得辞退,不能感情用事,那真耽误事儿!”

大哥这次又说谁呢?说我?大哥和许先生,已经知道了下午,我和小金当着妞妞吵架的事?

地下室里,又传来大哥的声音。

大哥说:“你能不能长点记性?这次要不是让小沈去给你擦屁股,能有这事儿?小沈现在病到外地了,回不来,你还笑?笑啥呀?你要不是我弟弟,我——”

大哥后面没再说,不过,听到地下室传来叮叮咣咣的声音,好像有人搬椅子,挪桌子的动静。

哦,我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原来,大哥不是说我,是训许先生呢,看来,许先生在公司往出借钱了?要不回来了?

地下室里,半天没有动静。大哥没说话,许先生也没有说话。

他们刚才谈到老沈,跟老沈也有关?

许夫人从客厅走了过来,到厨房洗水果。

她小声地问我:“海生跟大哥去地下室了?”

我点点头,也小声地说:“好像大哥给他训了,我也没听清——”

许夫人说:“家里保姆的事情,跟大哥说了?”

我说:“没有啊,大娘也不会说吧?”

许夫人叹口气,说:“大哥说他,也就好几天,没有用,万一大哥动怒,揍他呢?”

哦,许夫人看来是心疼她的丈夫了。

我也不好说啥,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没想到,许夫人接着说:“海生皮糙肉厚的,挨两下揍,也没事,就怕万一大哥一着急,出点啥事啊。”

啊,原来是担心大哥。

我说:“不能吧?”

许夫人说:“公司都指着大哥呢,海生啊,他太意气用事,心肠太软,他要是做公司的老总,不出三年,公司就得黄摊儿。”

我说:“不可能把,许先生仗义,朋友多。”

许夫人说:“朋友是啥呀?就像我们医院工号的粉丝似的,看着挺多,可一旦有纠纷,粉丝立马变黑粉,黑得你体无完肤。”

许夫人说话很深刻,大意就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许夫人说:“海生就做个副总,在有限的权利里,总给一些人开红灯,我听大嫂说,到年底,该收账了,海生经手的客户,好几个的账,要不回来。”

我明白了,大哥在地下室训许先生,是这么回事。

许夫人接着说:“玉舒当初买房,他也上赶着借钱,现在玉舒不干了,这钱咋还我们?虽然我们不指着这笔钱买米下锅,但毕竟我们不是做慈善,要是像海生那样心软,这个家,都得让他舍出去!”

许先生是个善良的人,别看他五大三粗,膀大腰圆,但是,他心细如发,又心软,总是同情弱者。

我想起玉舒的事情,就试探着问:“小娟,玉舒是回来,还是不回来?”

许夫人眉头皱了起来,说:“依我的想法,就不用她,换小金带妞妞。但是海生还希望用玉舒。可我担心玉舒没法带孩子,家里毕竟有个老人,有点啥事找她,她就得走,咱能不让人家走吗?”

看来,许先生两口子,还是没有统一想法呢。

我想了想,把下午小金跟我说的话,告诉了许夫人,让她提前做个打算。

许夫人说:“行,我知道了,晚上,我跟她谈谈。”

许夫人洗好水果要走,她又回头问我。

许夫人说:“红姐,你觉得她咋样?”

我说:“照顾妞妞,还行,你们自己决定吧。”

我只能轻描淡写地说,怕误导了许夫人的决定。

收拾完厨房,我穿上羽绒服,离开许家。

这个时候,许先生和大哥,还在地下室,没有上来呢。

我从大门出来,回身关大门的时候,看到地下室里透出灯光,许先生的大光头垂着,大哥坐在许先生对面,一直在说着什么,脸色很严肃。

记得以前听过一句话,站着借出去的钱,跪着也要不回来,有可能反目成仇。

人呢,有时候真的不能太善良。

我们借给玉舒的钱,会不会也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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