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文人君子最重气骨,存在“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一说,极度厌恶卑躬屈膝、奴颜媚骨的人,抨击“贰臣”、“奸臣”,因此书坛对赵孟頫、蔡京、严嵩等人的评价一直不高。
反之面对颜真卿、柳公权等,刚正不阿、忠贞谦逊之才,就给予充分的赞扬,例如明末清初的黄道周,让乾隆都忍不住夸赞,被世人誉为“圣人”。
他出身于贫寒之家,23岁考中秀才,之后又得中举人,开启仕途之路,但黄道周不喜阿谀奉承,坚守正直廉洁,加上身世平凡、人卑言微,屡次遭人陷害。
甚至被罢免了官职,好在崇祯帝即位,重启一批大臣,黄道周被提拔为右中允,却不想又因刚直谏言,惹恼崇祯帝,只好告病归降,远离官场。
之后循环往复了好几次,依然不改坚毅忠烈品性,所以在崇祯十七年(1644),清人入关后,黄道周组织群众反抗,勇敢奔赴在前线,最终以身殉国。
这种大无畏的精深,感动了乾隆,在1776年追谥他为“忠端”,同时也赢得世人的钦佩,其精湛优美、古法深厚的小楷,风靡朝野,让王文治在《快雨堂题跋》中盛赞曰:“楷格遒媚,直逼钟王”。
特别是这件《孝经颂》最受欢迎,充分展现黄道周的书法风格,此作写于明崇祯十四年(1641年),彼时他因弹劾杨嗣昌,触怒崇祯帝,被连贬六级,关押在牢狱之中。
为了跟狱卒换取事物,他抄写数本《孝经颂》,目前仅有这一件流传了下来,全文共计1100余字,结字扁方拙质、率真质朴,点画粗短有力、骨骼洞达,尽显茂密疏空、峻峭遒劲。
更为重要的一点是,此作没有受到“馆阁体”的侵扰,虽然他参加过科考,在朝中担任官职,但不欣赏“馆阁体”的平板单调,融入了金石之趣,自然方劲、醇厚俊朗,笔画灵巧多变、婉转生动。
例如文中的“露”,不似常见的那般紧密,间距白布较多,看似稀疏松散、似要倒塌,但疏中有密,将其凝聚在一起,给人趣味横生之感。
黄道周古雅率性的小楷,让沙孟海十分欣赏,“狂学”其字50年,半生笔耕不辍,还一度赞赏曰:“于二王以铎之席的,只有黄道周。”
在他看来黄道周的字堪为“明清之首”,与董其昌对比之下,董字犹如“丑女”,可以夺下王铎“后王胜先王”的称号,远胜过这两人,实力不容小觑。
时常临摹,能从中学到纯正的魏晋“楷法”,保持笔力凝炼沉着,点画质朴典雅,不会产生流俗油滑之态,打下坚实的基本功,慢慢完善“晋唐书法体系”,便于日后临摹名家法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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