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景朗诵《我心中的格桑花》、师生演讲《格桑花开雄鹰展翅》......在复旦中学西藏班办班十周年汇报会上,一个个由西藏班师生共同演绎的节目真情流露,感染着现场的每一位观众,而在这真情的背后,则是这10年西藏班师生之间的相互付出和成就。跟随记者,一起了解他们之间的故事。

上海,我的第二个家

“我想回家!你们不了解草原上的人,更不了解等待和思念的艰苦。”这是初入复旦中学时,一些西藏班学生的心声,旦增贡桑就是其中之一。带着家人对“旦增贡桑”(藏语中“什么都会、什么都好”的意思)这个名字的美好期许,他在2022年来到了复旦中学就读。

然而,进入一个全新的生活环境,浓烈的思乡情绪与升入高中的学习压力交织,让旦增贡桑一度陷入焦虑和迷茫的漩涡。这些情绪上的蛛丝马迹被细心的班主任捕捉,旦增贡桑的班主任第一时间与他进行了沟通。

“刚到高一,学习有波动很正常,遇到优秀的同学也要放平心态,要相信你也一样优秀,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说完,班主任建议旦增贡桑与父母通话谈心,用亲情的钥匙打开他的心扉。这样的建议果真起到了作用,一段时间过后,他恢复了往日的阳光。

对于西藏班的孩子,除了言语的安慰,老师们做的更多的则是陪伴。

“和上海的孩子们不同,这些孩子性格上更为腼腆,他们远离家乡,来上海求学,除了学业上的辅导,还需要我们老师在生活中多些陪伴与关心。”复旦中学西藏班班主任江仁斌告诉记者,正是有了这样的信念,他们总会尽可能陪伴在孩子们的左右。他们既是师生,又是朋友,倾注着自己最真挚的爱。

在西藏班老师们的眼中,平日里所有的辛苦都不足为奇,他们最担心的还是孩子们生病。

2020年10月,两位西藏学生感染肺结核,需要学校一位老师送回西藏休学一段时间。复旦中学民族教育办公室主任胡晓红第一时间主动请缨,承担护送学生返藏的任务。“对孩子而言,早一天回到家人身边,得到安慰和照顾,就能早一天康复,早一天回归校园。”在这种情况下,胡晓红首先考虑的是学生。

然而,这趟护送之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冬季的高原含氧量极低,胡晓红开始头疼、全身浮肿。伴随着强烈的高原反应翻山越岭,她终于顺利将学生送回了家乡。

在亲人般温暖的陪伴下,西藏班的孩子们在复旦中学幸福地生活和学习着。从烘焙、攀岩、剪纸糖画、联谊运动会等校园趣味活动,到崇明研学、江浙红色足迹寻访等社会实践,丰富的课外活动装点着孩子们缤纷的校园生活。

欧珠旺姆最期待的就是过藏历年,那时她与小伙伴们一起穿上藏族盛装,向师长、伙伴们敬献洁白的哈达,道一声吉祥的“扎西德勒”。“我和小伙伴、老师们一起跳锅庄舞,吃牦牛肉、奶渣、酥油茶等藏族美食,就好像回到了家乡一样。”回想起在校过年的欢乐时光,欧珠旺姆不自觉露出笑容。

老师们真情的付出,也获得了孩子们真诚的回报,一句句“波许”“莫胡”“姚爸”“江爸”(波、莫在藏语中代表对男性和女性的尊称),就是孩子们发自内心的爱。

担任西藏班班主任的7年中,孩子们将许嘉俊的生日牢牢记在了心中,每年的那一天都会为他庆生,为他送上最真心的祝福。而在西藏班班主任姚勇的手中,珍藏着一张张毕业学生写给他的,充满了爱的留言纸条:“每个学生都写得非常真诚。一张张纸方方正正地叠好,放在小小的罐头瓶中,我能感受到其中的分量。这也让我能够一直坚持,做好西藏班孩子们的‘姚爸爸’。”

这就是西藏班师生们的双向奔赴。

西藏,是我时刻牵挂的地方

Z164次列车,46小时,4000多公里,对于西藏班的教师们来说,这一趟旅程并不陌生。每年暑期,西藏班的教师们都会乘坐着这趟列车,不远千里,护送学生进藏,开展家长会、家访、志愿填报等工作,与西藏的学生、家长共赴一场“夏日的约定”。

今年暑假,是许嘉俊第9次进藏,而这一次,他的目的地是海拔4600米的西藏那曲。他将前往西藏班高三毕业生的家中,和孩子及其父母一起商讨高考志愿填报。

“从拉萨到那曲有7小时的车程,高海拔行车让很多老师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高反,剧烈的头痛伴随着失眠,甚至是连续的腹泻。”说到这里,许嘉俊还回想起一件让他特别难忘的经历:“2019年家访的途中,走到一半突然遇到了国道塌方,狭窄的道路上,双向来往的车只能轮流通行,当时看着窗外的悬崖峭壁,心中也是充满了忐忑。”

尽管路途崎岖艰辛,但是家长们的质朴和温暖,孩子们的亲热和依恋,每每让西藏班的教师们在感动之余,更深感不虚此行。

一次次家访,让学生和老师们之间的情谊更浓,让家长对学校的了解更深,在温暖而真诚的交流中大家的心越来越近。

西藏,也成为西藏班班主任们时刻牵挂的地方。

2022年下半年,由于疫情原因,西藏班的孩子无法回到上海学习,而他们又面临着高三冲刺,“很多孩子家中的电子设备仅是一台手机,网课无法达到较好的教学效果。”百般考虑之下,学校决定从上海寄资料到学生的家中。

在老师们的共同努力下,42份满载一个月教学内容并根据学生选课内容“量身定制”的资料被寄往西藏,其中接近四分之三的资料在一周内送到学生手中,同时送到孩子们手里的还有老师们寄的各类纸笔文具。

等待格桑花盛开

2013年8月,来自西藏雪域高原的首届40名学生踏上了上海这片土地,走进复旦中学。至今,复旦中学共8届西藏班的毕业生总人数314名,一本上线率始终稳定在100%,多名学生被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复旦大学、上海交通大学等名校录取。

十年开花结果,离不开复旦中学全体教师的精心灌溉。

课堂上,教师根据西藏学生的特点设置教学计划和教学内容,优化课堂模式,切实增强教学的有效性。生活中,从2-3人寝室分配、全套生活用品补给、各季校服配备,到一日三餐供应,衣食住行一应俱全;与此同时,学校利用双休日、国定假期、寒暑假开展“传统文化”“科技素养”“趣味艺体”“手工劳动”四个模块的第二课堂课程。“24小时全天候、365天全年候”的教育模式就这样在复旦中学逐步建立。

在学校的培育下,复旦学子们也找到了更优秀的自己。在复旦中学已毕业工作的学生中,有的人回到西藏成为一名儿科医生,救死扶伤;有的成为一名西藏中学教师,教书育人;还有的成为一名西藏基层公务员,服务着广大的人民群众。银行、消防大队、电网......各行各业里,都有复旦学子发光发热的身影。

铭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的校训,沿着学长学姐的足迹前行,旦增贡桑充满了动力。“未来我想要学医,成为一名医生,攻克现存的疑难杂症,治病救人。”他说。欧珠旺姆则希望成为一名有美术特长的程序员,受到母亲从事民族工作的影响,她还希望未来能为民族团结尽一份力。

雏鹰终会翱翔于蓝天,格桑花也终会盛开在雪域高原。在同“波江”“姚爸”“波许”一样的众多复旦中学教师的灌溉和守护下,一批又一批西藏班学生成人、成材,为美丽西藏的建设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图片来源于复旦中学

撰稿:何郁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