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7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生态环境保护大会上强调,全面推进美丽中国建设,加快推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福建是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的重要孕育地和实践地。2021年3月,习近平总书记赴闽考察,首站就到武夷山国家公园,提出“要坚持生态保护第一,统筹保护和发展,有序推进生态移民,适度发展生态旅游,实现生态保护、绿色发展、民生改善相统一”。
由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国家林业和草原局指导,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上海广播电视台共同出品的超高清8K生态人文纪录片《武夷山·我们的国家公园》全篇于12月12日起,每周二在东南卫视、东方卫视联合播出。该片是国家广电总局“记录新时代”重点项目,也是总局“十四五”纪录片重点选题规划项目。
武夷山国家公园,是我国唯一一个既加入世界人与生物圈组织,又是世界文化与自然双遗产的国家公园。《武夷山 · 我们的国家公园》全篇分为三集,每集45分钟,既展现了自然之美,也彰显了人文之光,讲述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动人故事。
武夷作为世界红茶和乌龙茶的发源地,山水之间,朱子文化孕育传扬,人文之光辉映古今中外。第三集“源道”,走入武夷山国家公园的精神世界。
导演手记
文 | 张蕾 王晨 江远流
“千载儒释道,万古山水茶”
导演:张蕾
在武夷山,从每一个普通的茶农身上,都能感受到自然的力量。他们仿佛天生有与自然沟通的能力。林小荣作为岩茶核心产区天心村的村主任,是当地的制茶大师。土生土长的他,能够敏锐地感知天时水文的变化,纵然武夷山中还有小气候影响着每一片茶园的生长,他依然能够准确判断出每一株茶树的采摘时机。
今年,我们跟着他记录下武夷岩茶的全流程制作工艺,切身感受到岩茶的制作是如此辛苦、熬人心血。在茶季,制茶人需要连续数天,20个小时左右不眠不休。在那段时间内,我们与林小荣的沟通会略有隔阂,他所有的心思都在茶叶上,仿佛他和茶叶已经在同一个世界,同呼吸共感知。
岩茶制作中最煎熬的环节——打碳。春末夏初的武夷山湿热难当,摄制组在密闭的空间里拍摄数小时,在烟雾中记录下生火、打碳、焙茶的全过程。
林小荣说:“做好岩茶没有什么捷径,就是要多做、用心做,年复一年地去做,做完之后把心得记录下来,之后第二年针对性地再进行一些优化。”
当我们大汗淋漓地结束了一天的拍摄,品尝他做的岩茶,感觉香味厚重、先苦后甜、温润回甘,难以忘怀。此时才明白,武夷山茶人对茶如此投入、如此执着是为了什么。
武夷岩茶属于乌龙茶范畴,而在高海拔的桐木村,盛产小叶种茶,它制成的是世界红茶鼻祖——正山小种。我们拍摄的嘉宾梁骏德是正山小种红茶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他坚持使用400多百年的传统工艺:烟熏萎凋,复原了失传的制茶工艺:过红锅。作为享誉国内的大师,他深入简出,几乎每天都在国家公园深山里的桐木村。他说外面的水喝不惯,新式的茶也喝不惯。他对茶的喜爱在一言一行中感染着身边的人,只有聊茶、品茶,才能让我们走近他的世界。
他说:“要做好一泡茶,每一个细节里面你都要去关注它。虽然我们占了地理环境的优势,我们桐木这么好的环境,要做好一泡茶也是不容易的。”
桐木村的青楼,历经百年风雨,是纯木质的老房子,我们在这里拍摄梁骏德大师使用传承400多年的工艺制茶。
另外一位茶人、也是我们此次节目的唯一女嘉宾:邱月微,笔名草木君。草木二字取自茶字的“草木人”。她是新一代的武夷山茶人、博闻强识、文采斐然。所学的知识又让她能够更深切地感受到茶的魅力,品味出茶中的诗情画意。同时,她还保留着对家乡山水原生的敏锐度,能品味出每一株茶的韵味、每一条溪流的性情、每一处景的意趣,找到最融洽的搭配方式,探寻至臻的品茶体验。跟她一起品茶,让我们忘却了拍摄的紧张和压力,切身感受到武夷山的天人大美,给我们的创作,带来了必要的灵感和情致。
邱月微说:“泉水为上,江为中,井水下。最配武夷茶的当然是武夷山泉,因为它这个地方茶和水的气息肯定是相融合的。武夷山的泉水跟它的岩石和岩茶的感觉是一样的,它很有力道,很有金石气。”
我们的片中既有茶人,也有远道而来的茶客。何心鹏是德国人,教授哲学,曾游历各国,研学茶文化,因为深爱中国茶,如今定居上海,讲一口流利的中文。武夷山对他这样的爱茶者来说,是心中的圣地。他多次到访武夷山,在当地有好些知己茶友。我们的镜头记录下他们的几次茶会。
热爱品茶的德国老师Volker(何心鹏)和他的武夷山茶友们,带着我们爬上山巅观景台体验云端喝茶的意境。
他对茶和茶文化有自己的哲学思索,他认为茶是一种“生活美学”:
“一个核心是对感性的修养,增加你的敏感度,你的观察能力。生活美学与茶的关联我觉得有几个方面。譬如与自然、人际关系,人与器物的关系,还有人与自我的关系。”
最能让我感受到武夷山之美的,当属中央美术学院教授丘挺,他擅长山水画的创作。我们跟着他从传统水墨的角度去观察武夷山的山水之美。丘挺曾踏遍名山大川,寻找理想中至美的山景水色。在他眼中,武夷山之美独一无二:
“兼容了南北山水的气象,既具有南方很灵秀的东西,又有很雄浑、很苍茫的,或者是很险峻的,像北派的山水的感觉。”
我们跟着他登上天游峰画山,逐瀑布溪流画水。武夷山水源充沛,除了潺潺的山涧,更有恢弘的瀑布。但想看到飞流直下的气势,必须是雨后。我们为了美景祈愿拍摄当天能够下雨,未曾想,大概用力过猛,我们遇上了拍摄期间武夷山最大的一场暴雨,寸步难行。
丘挺老师兴致盎然,行走在石滩上近观瀑布。我们护着设备一路跟拍,终于都得到了心中渴求的画面。
在对现代山水精神的讨论中,丘挺老师说我们的工作其实是一样的,都是“通过一种眼光去挖掘美,发现美,然后让人类珍惜爱护自然。”我想这也是我们这两年的摄制工作最大的意义吧。
丘挺老师此次拍摄期间在武夷山的画作
时间匆匆,两年的摄制在一次次进山、一次次出山中结束了。这两年对我来说,是一次沉浸式的山林体验,从对自然的懵懂与好奇,到如今的敬畏与感恩。
“只要你走进大自然,你就会发现它的美。
要发现美,要创造美”
导演:王晨
2023年春季,我们又来到武夷山,寻觅“竹韵”。
北宋文学家苏轼曾说:“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自古以来,武夷山人将竹视为必不可缺的生活资源,而竹编这项传统技艺在当地也扎根深厚。
此次,我们拍摄到一位默默耕耘二十余年的竹编非遗传承人:谢宏星。他不仅传承了竹编这项技艺,也把它推向了一个新的维度——用传统的竹编手艺,制作现代的工艺品。
这是一次深入武夷山腹地采撷灵感的全过程记录。我们跟随着谢宏星在竹海中穿行,他与每一根竹子都有一种默契和交流,对竹林里的一切如数家珍。一条长凳,两把刻刀,头顶是天空,脚下是沃土,竹林里随处都是他的“创意工坊”。
他挑选了一个早已腐朽的竹根,在他巧手摆弄和美的创造下,竹根成为一个惟妙惟肖的艺术品,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而在竹林的另一处,极细的篾丝也被他组装成金斑喙凤蝶的样子,栩栩如生。
谢宏星说:“只要你走进大自然,你就会发现它的那种美,是让你非常宁静的那种,所有的烦恼都没有了。”
通过拍摄,我也深感:艺术绝非脱离大自然而存在,而是大自然的馈赠。我们纪录片的创作过程不仅是对艺术的追求,更是对大自然的虔诚回应。
想要走进大自然,拍摄美丽的景色,就要去一些“危险”的地方。“无限风光在险峰”。
2022年7月,骄阳似火。我带着一组摄像去拍摄空镜头。武夷山中的虎啸岩,似一头潜伏在山脉深处的猛虎,藏身在林莽深处。当地的向导说:登上峰顶,崖壁的岩石和纹理十分独特,那里或许可以拍到不错的景色。
翌日清晨,我们一行人出发了。因地处景区,虎啸岩的山麓较为平缓,我们踏着浅草环绕的石阶前行。接近峰顶,山势便陡峭起来。我们双手交替扶着栏杆,紧贴崖壁来保持平衡。身侧是被阳光晒得发烫的石壁,而另一侧,则深不见底,像猛虎张开了巨口,放眼望去,只能看见一棵棵巨大树木的顶冠。
每看到一处取景机位,摄制组成员便迅速默契的调整好设备,架设在极窄的石阶上,大家互相搀扶着,辅助对方将身体紧贴在崖壁上工作。终于,我们拍下了许多珍贵的素材。
当我们终于到达峰顶,环顾周围的景色,我们决定再来一次,因为这里拍摄日落相当不错。于是,一个午后,我们又登上这座崖壁。天公作美,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脚下湿滑。我们迅速拿出背包里的雨具,为机器挡雨。所有人站在“拥挤”的崖壁之上,拍摄到了夕阳“溶解”在雨中的奇观。
“逝者如斯”
导演:江远流
7月的武夷山,烈日当头,乘坐竹筏游览九曲溪。船在溪中走,人在画中游。河道九曲八弯,山体千峰千面。400多处摩崖石刻被称为中国书法艺术的宝库,它们宛如一道穿梭于历史时空的文化长廊。
要想了解这些摩崖石刻的故事,我们要从与这些文字接触最多的人入手。通过各种努力,我们终于找到了武夷山摩崖石刻修复技艺传承人,吴宝云。希望从他口中了解摩崖石刻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第一次约见吴老师,他背着一个青色竹篓,穿着灰色粗布麻衣,蹬着黑色步鞋,颇具传统匠人的风范。他带着我们从一处无人知晓的幽静小道,沿山而下,来到“四曲”溪边。吴老师轻轻触摸崖壁上的文字,他告诉我们的第一个小秘密与摩崖石刻的选址有关。原来,很多摩崖石刻都刻在崖壁和溪流边,“因为山川是有灵性的,溪边是古时候,我们水上最大的交通要道,必走的一个路线。”欣赏的人会比较多,而且石刻可以和山水的环境相融合,彰显它的韵味。
沿着九曲溪顺流而下,在每一处石刻前,吴老师都驻足观望,小心抚摸这些文字。随着拍摄不断深入,有关更多摩崖石刻的小秘密也浮出水面。当我们近距离触摸这些石刻时,会发现文字表面凹凸不平,这是为什么呢?带着这个疑问,我询问了吴老师,他告诉我们:
“武夷山整个石质是砂粒岩,砂粒岩的凿刻过程会产生坚硬跟松软的问题,里边偶尔会产生一两个鹅卵石,鹅卵石非常坚硬。他们在刻这个摩崖石刻的时候,为了寻求自然与美的时候,不会将石头铲平,就尽量保留它原有的,也是至今我们看到的样子。”
拍摄最后一天,我们与吴老师依依惜别,他说:
“我们今天所看到的,每一幅摩崖石刻都是古人精心打造,才留下来一大批的文化遗产。让这些印记留存、观念相传,就是我们的责任。”
武夷山九曲溪边的崖壁上,篆刻着大儒朱熹亲手书写的“逝者如斯”。研究朱子文化的华东师范大学朱杰人教授说,在朱子看来:
“时间流水一样,前者逝,后者续,不舍昼夜。这个世界,它没有停息的。又由此引申到了,我们人的自我修养,要不间断。”
朱熹在武夷山生活、著述、讲学有半个世纪。在天地山水间,武夷山滋养出了朱熹这样一位不仅对中国文化,而且对世界文化都有巨大贡献的人。“格物致知”是朱子理学中很重要的理论。朱子说,“格物”就是“穷理”,世间万物都有规律和原则,我们可以通过有形的物来探求无形的理。朱子看自然,他还用他的格物致知的思想去看。他说天为什么有四季,水为什么要这样流,这里面都包含着天理。我们要去理解这个理,就可以有种自觉,不可以逆自然去做。武夷山的山水成就了朱子的思想和他的胸怀,而朱子的诗歌,朱子的理学,赋予了武夷山以哲理,以灵气,以内涵,以人文。
跃过万里的茶叶,穿越古今千年的朱子理学,都离不开武夷山国家公园的山水灵泉、花鸟鱼虫。武夷山,一座碧水环绕的自然青山,一方万古传承的文化圣地,也是中国唯一一个拥有世界文化与自然双遗产的国家公园。人与自然和谐共生,造就了我们的国家公园。
编辑 | 陈亦阳
主编 | 张素桂
监制 | 林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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