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自:人民日报客户端

核心提示

在一些人眼中,生活是一种态度,不苟且又能自适。

在一些人心中,快乐是一种选择,心灵的宁静是快乐的根源。

生活不是简单的复制粘贴,它存在许多种可能,选择不同的生活方式意味着人们对生活的不同理解。

在日渐喧嚣的城市中,有一群人遵循传统手艺传承历史,他们在一刀一刻间、一凿一磨中,体会生活的意境,让生活慢下来,修复急切焦躁的内心,悦人亦悦己。

陶艺篇

刘志旺:在陶艺里窥见“责任”

刘志旺在陶艺里遇见了“他的世界”。

在刘志旺眼里,陶瓷是中国独一无二的奢侈品。被誉为“土与火的艺术,力与美的结晶”的陶艺几乎贯穿了整个中国的历史,在时光的打磨下,一代代升华,一次次变换。传承南票陶瓷手工技艺,改变了刘志旺对生活的认知,让他更加明了“责任”的含义。

刘志旺和妻子首次体验陶艺,就爱上了这项技艺。“就是那种看到了就拔不出眼的感觉”,两人当时就商定“咱就干这个”。为了传承南票手工陶瓷技艺,刘志旺和妻子放弃了稳定的工作。“说白了,现在所有的东西都动摇不了我做陶艺的决心。”

从小习武的刘志旺特别“轴”,他认准的事儿,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我只会把南墙撞塌”。好动、脾气火暴的他自从接触陶艺,整个人都沉静下来。慢慢地,他对生活的审美认知也有了改变,“我会主动发现生活当中的美。看到好看的花花草草,我会想象在瓷器上怎么表现出来。”刘志旺说。

刘志旺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不都讲知行合一吗,没有说我想好了的事到最后没有岔头的,你想得再好也不行,不如先干着,遇见问题再解决问题。”刘志旺说,他一定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儿,“我只要有口气就能做,而且年龄越大、做的时间越久,我的作品就会越好。”

对于刘志旺而言,放弃稳定工作,传承陶瓷技艺是一种选择;坚持传承南票陶瓷手工技艺,拒绝全面商业化是另一种选择;在一次又一次的选择中,他愈发明了“责任”的含义。

有人看好刘志旺的陶艺项目,想为他注资,被他婉拒了。“我这个项目是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这项事业不能让别人来左右我的思想,那就失去这件事本身的意义了。咱传承它本来也不在于说非得挣多少钱,我宁可过得苦点,也不能纯以盈利为目的,那就把我的初心给带偏了。这项技艺要传承下去,就得拒绝全面商业化,还非遗本来面目。”

刘志旺说,他经常教导儿子“你这辈子必须做一些对国家有用的事儿。”他以自己为例,“我把爱好当成事业,把事业做大很不容易,我希望实现自我价值。人不能平平淡淡过一生,咱做一个能留住自己名字、这辈子值得骄傲的事更重要。”

刘志旺坦言,如果没有选择传承南票陶瓷手工技艺,他的日子能过得更舒坦。“我当初如果没选择非遗,不了解这件事的意义,可能就放弃了。我选择了它,这里面就有一种责任在。我把全部精力放在这,就是怕南票陶瓷手工技艺被埋没,传承这项技艺,是我今后前进的方向。”

木艺银饰篇

黄山:用木艺传递温暖的力量

把爱好当成事业是一种理想状态。所以,当黄山遇到木艺,就有了“山有木兮”手作DIY体验店。

黄山说,他感觉最有成就感的是在他的指导下,顾客做出一件件满意的作品。“手作的礼物是有温度的,每一件都独一无二。在我看来,教会顾客DIY的过程也是一种温暖的传递。”画图,切割,雕刻修整,打磨抛光,上蜡……一件件木艺制品自身散发出的自然气息,本身就具有打动人心的特质。

安静下来制作木艺、银饰品的过程,让黄山觉得幸福。“快节奏的生活中,偷得浮生半日闲,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让心静下来,这种生活状态是我一直向往的。”他觉得,可能很多为了生活一直奔波的人,都希望有一个这样的店,让他们可以偶尔静下心来,做以前想做但没做到的事,或者想做没有机会做的事,那是对他们心灵的一种慰藉。

在黄山看来,手作DIY是一个很小众的行业,它的可贵之处在于可以加入自己的想法,做出与众不同的木制、银饰品,最让他中意的一点是,他让顾客觉得可以做,而且真的能做出来。“我先给顾客讲解,之后让他们试一试,等他们熟悉了、可以操作了,我再抽空给他们拍照、录视频。做一件木制、银饰品大约需要两个小时。做上以后,你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在这段时间里,你会感觉一个人静静做一个东西很治愈。我给顾客拍照、录视频的时候,看他们在取景框里有说有笑,是非常有成就感的 -- 我们不止是共同完成了一件作品,这个过程也是一种温暖的传递。”

“山有木兮”位于辽工大对过,很多顾客都是附近三所大学的学生。黄山和他们都很投缘。“我们处得都挺好的,第一次来是顾客,后来就成了朋友。有一个辽工大的学生已经毕业了,我们现在还有联系。之前我们店的钥匙他也有一把,我不在的时候,他会过来帮我看店。我们之间的信任是手作赋予的,这种温暖的传递不仅限于作品,也是人与人之间的一种温暖的传递。”

黄山说,目前这个店只实现了他50%的愿望,他还有更多想法期待实现。他憧憬的最理想的状态是有一个小院子,能容纳更多手作种类,再加一些简餐、饮品,让人更能放松身心。接触手作行业五年多,黄山还有很多东西要去学习,“这是一个过程,一步一步让自己变得更好,也让店的规模越来越大,最终达到一个理想的状态。”

斫琴篇

张勇:斫琴自弹 与自己和解

张勇的斫琴工作室名为“不器堂”,取“君子不器”之意。他不满足于自己制作古琴,还一直致力于超越有形的“琴”去把握蕴含在“琴”中无形的内涵。

“不器堂”没有供暖,冬季室温经常保持在个位数,但依然令张勇的朋友欣然前往。朋友们都说,他像是从古书里走出来的人,另类又纯粹。徐涛是来“不器堂”次数最多的,“我经商压力比较大,事情也比较多,在张哥这儿我能让自己静下来,有个放松的空间。我被他的专注打动,觉得在他这里找到了一部分生命的意义。”

在接触古琴之前,张勇先后涉猎过音响、户外、骑行等行当,“玩得都挺专业”。他的原则是,只要自己能做的东西绝对不买成品。学习古琴之后,他开始尝试斫琴,探寻古琴背后蕴含的中国传统文化。他在中国数字图书馆里找到记载斫琴技法的古籍,打印出来装订成册,再一一验证。张勇说,他制作的第一张古琴用的是柳木,不属于传统斫琴材料,却出人意料地成功。

张勇是个有点“拧巴”的人,爱好广泛,不愿意被规则束缚。他从事装饰装修行业,却从不主动联系客户。“如果客户信任我,我会尽力做到最好。”他满足于目前的生活状态,每年接两三单,余下的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

制作一张古琴,从选材到制作琴胚、挖琴腹、试音、合琴、安装配件、靠木漆、裹麻、灰胎、刷底漆、刷(擦)面漆再到推光、消光、抛光、安装琴弦,要耗时两三年时间。“因为中间有些步骤是有要求的,你要放在那里,等最合适的时间。”张勇说,随着年龄增长,再加上斫琴带来的潜移默化的影响,他感觉到自己在逐渐改变。“从为人处事,包括对待事物的看法,我不再像以前一样钻牛角尖,我现在会辩证地去看这些问题。”

如果说古琴有哪点吸引张勇,他觉得是古琴背后蕴含的文化没有尽头,会引领他一直追寻下去。“我不是一个好高骛远的人,绝对不会做超过自己能力之外的东西。活到老学到老,在斫琴中,我永远能找到感兴趣的点。”

在张勇看来,古琴是悦己的,是谈给自己听的。“斫琴没有永恒的标准,我会服从自己内心的追求,我认为该坚持的还是会坚持,但是它确实给我带来一些改变。在达到内心宁静的同时,也是在与自己和解,这是很重要的。”在斫琴自弹时,他与世界通过另一种方式沟通,通过琴声建立起与世界的另一种联系,也达成了与自己的和解。

来源:葫芦岛日报

文:陶治、王艳;摄影 :王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