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历史求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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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周养浩与沈醉、徐远举三人在中国近代史上，曾是声名狼藉的“军统三剑客”。

1933年，时年27岁的周养浩刚刚从当时上海的老牌政法大学——上海法学院毕业，便经由身为特务头子的同乡戴笠介绍加入了“复兴社特务处”。

该特务处后来在1938年进一步扩充改组为臭名昭著的“军统”（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而周养浩也升任司法科科长。

1941年周养浩“休掉”了原配妻子徐衰梅，与毛人凤的侄女毛超群结婚。

自此，周养浩凭借自己的高学历，再加上攀上了戴笠与毛人凤两个军统高官的关系，在国民党内官运亨通，步步高升。

周养浩

同年，戴笠认为当时的息烽监狱主任何子祯过于冷酷，在狱中肆意妄为，嗜杀成性。给军统带来了不良的社会影响，因此戴笠对他多有不满。

在戴笠的授意下，毛人凤撤下了何子祯，并特意关照自己的这位侄女婿，将周养浩安排进了号称国民党内监狱“大学”的“息烽监狱”，担任监狱主任一职。

而后来，“笑面虎”周养浩在息烽监狱中的行为也让他成为了小说《红岩》刻画的特务头子“沈养斋”的原型。

“息烽典狱长”周养浩

当时的国民党共建造了三所秘密监狱，主要用来关押共产党精英、爱国将领。息烽监狱的所谓“大学”称号是相对于其它两所监狱而言，“中学”和“小学”分别是望龙门监狱、白公馆监狱。息烽监狱作为“大学”，是三所秘密监狱中规模最庞大、等级最高、管理最严苛的监狱。

1941年3月，周养浩接任息烽监狱长。他声称：“因感于过去的暴虐恐怖，乃予彻底‘改革’”。开始推行“开明管理”，大搞“监狱经济”。

在他之前，息烽监狱内规定犯人每天只能出牢“放风”一个小时。除了过堂（提审）之外，其余的时间，所有犯人都必须待在牢内。

在周养浩的计划之下，监狱内的犯人被分为两个大类，一类是轻罪犯，要拉出来分别从事卷烟、雕刻、草鞋等八种物资生产，另一类则是地下共产党与重刑犯，这一部分人则是延续以前的规定，整日关押在牢内。

息烽监狱

而周养浩极其擅长扮演一个“伪善者”，其在狱内从不穿着自己的军服，而是身穿朴素的长衫大褂，一眼看去，俨然一个斯文儒雅的书生扮相。

不过，很快狱中的“犯人”们就意识到了此人绝非表面看上去那样和和气气，而是暗藏着杀意。

当周养浩摆下丰盛佳肴招待息烽监狱秘密共产党支部书记罗世文与共产党员车耀先时，二人指着桌前的菜肴严生呵斥他：“今天的酒席很丰富，但都是你们搜刮来的人民血汗。我不能用人民的血汗来灌满自己的肠胃！”

话毕，二人头也不回地昂首离去。

罗世文烈士

周养浩在狱中不仅给戴笠“选妃”，自己也经常做着不轨图谋，以各种名义多次欺骗然后强行占有“女犯”。

一次，他看上了样貌秀丽的地下党员张露萍，色心大发的周养浩以呈请释放的名义，打算将张露萍同志骗来，然后强行占有，而性格刚烈的张露萍同志回了周养浩一巴掌，誓死不从。

逐渐地，典狱长周养浩发现其所谓的“开明管理”制度并不能“感化”、怀柔意志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们，于是露出了他残暴嗜血的真面目。众多共产党员唱着《国际歌》，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刑场的血泊之下，他们以死明志，英勇就义。

张露萍烈士在被执刑时，刽子手的第一颗子弹没有打中她，她甚至大骂刽子手：“朝我的胸部开枪！”，随后用自己的最后一丝生命呐喊：“打倒国民党反动派”、“中国共产党万岁！”

巾帼英雄——张露萍烈士

然而，周养浩的罪状远不止于此。

策杀杨虎城将军

自从西安事变之后，蒋介石就对张学良、杨虎城两位爱国将领怀恨在心。期间，杨虎城将军曾被蒋介石解职逐出中国。

七七事变之后，杨虎城爱国心切，当年十月份就急忙赶回来参加抗日战争。但刚回国，就被戴笠以蒋介石召见为由关押起来，软禁长达十二年之久。

而监管杨虎城的人，就是周养浩。

1949年8月，蒋介石密令处决杨虎城将军，得到命令的毛人凤指使周养浩亲自策划此事。周养浩以蒋介石让杨虎城去重庆商讨“西北问题”为由，将杨虎城骗处软禁居处。

9月6日晚上，一行人驱车来到白公馆看守所后山的松林坡停车场，又以在此地暂住，等候蒋介石接见为由，将杨虎城及其儿子杨拯中领进了戴公祠。

杨虎城（右）与张学良

而在此地埋伏已久的特务人员配合随行特务伺机而动，趁杨将军父子不备之际，一名特务抽出匕首插入杨拯中的腰间，可怜的杨拯中根本来不及挣扎，哀嚎一声“爸！”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杨虎城听见儿子的呼唤，心中顿生不妙之感。但刚回头，就被站在他后面的特务一刀刺进腹部，同时又被另一名特务用白手帕塞住嘴巴，两个特务在杨虎城将军身上插了数刀，直到杨将军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才肯停手。

可悲的是，当时被关押在息烽监狱内的杨虎城还对黄显声说道：“军统局上上下下，没一个好人，我就觉得周养浩这个人还有点良心。”

显然，杨虎城将军也被杀意内敛的“笑面虎”周养浩给欺骗了。而周养浩，也辜负了杨将军的信任。

戴公祠会客室

确认二人死亡之后，特务立即离开了杀人现场。其余的特务又将杨虎城将军幼女杨振贵、杨将军秘书宋绮云及其夫人徐林侠、幼子宋振中杀害。这一晚，周养浩及其爪牙残忍一共杀害了杨虎城将军一行8人。

其中宋绮云的幼子宋振中年仅八岁，他是《红岩》小说中“小萝卜头”的原型。可以说，宋振中的一生都是黑暗的。他出不过八个月时，就随着父母一同被囚禁，他也因此在狱中度过了八年的时光。

此时的小萝卜头才走出监牢，刚看到美丽又破碎的山河，就惨死在国民党特务分子的屠刀之下。

而“小萝卜头”宋振中不仅是周养浩暗中参与杀害的年纪最小的无辜之人，也是中国年龄最小的烈士。

“小萝卜头”宋振中

周养浩手上沾染的共产党员、爱国将领的鲜血不计其数，甚至于连无辜的幼童都要杀害！其恶行实在罄竹难书！

11·27大屠杀直接参与者

1949年4月，刘邓大军（刘伯承同志、邓小平同志）开始向西南的国民党大本营重庆进逼。

当年冬季，国民党军队全面溃败。在国民党反动派在西南大撤退开始之前，蒋介石下令属下进行“屠杀、潜伏、游击、破坏”四大任务，军统特务们得令之后，对监狱内关押的中共党员和爱国民主人士、将领展开了一次震惊中外的残忍屠杀。

周养浩作为特务头子之一，自然是这些屠杀的主要参与者。

仅11月14日当天，特务分子就杀害了30多人。

11月27日，解放军即将攻进重庆城，国民党反动派在逃跑之前，对他们囚禁在监狱中的300多位中共党员、爱国将领等实施了“大清洗”，屠杀殆尽。

重庆11·27大屠杀纪念相片

当时周养浩直接指挥其手下二十余名特务分子与士兵将关押在“中美合作所”的松林坡杀害了32名“嫌疑犯”。

逃无可逃，就地伏法！

三天之后，蒋介石在白市驿机场乘坐专机仓皇逃往成都。飞机起飞后半小时不到，解放军就占领了该机场。而作为殿军，奉命死守的卫戍司令杨森早就在当日凌晨，先蒋介石一步逃离了重庆。

罪孽深重的周养浩知道国民党大势已去，自己正面临生死危机，连忙逃向成都，12月9日又从成都逃到了沈醉所在的昆明，准备从昆明转机逃往台湾。

而当天，暗中谋划许久的云南省主席兼保安司令卢汉率部起义。值得一提的是，早在9日起义之前，军统三剑客其余两人沈醉、徐远举已经被卢汉扣押，沈醉决定参与起义。

卢汉

但周养浩只知道沈醉身在昆明，不知道他起义了。当时的机场已经被起义部队封锁，周养浩在机场待了许久见不到沈醉，便打电话让沈醉将机票送到机场来，他希望明日就飞往台湾。

沈醉对他说，反正要走也只能明天了，不如过来一起吃顿饭再走。但心急如焚的周养浩说：

“不了，不了，老兄你有所不知，我们在重庆可是做绝了，几百号人全被杀光！我还是早点逃吧，这顿饭我们留着去台湾吃吧！”

周养浩直接回绝了沈醉的邀约，让他尽快将机票送来。沈醉只能在周养浩卢汉实施抓捕之前尽力尝试拖住周养浩。

沈醉

不久，昆明市警察局开始了抓捕行动，而做了多年特务的周养浩，自然是察觉到了异样。但他又怕自己一逃跑就拿不到沈醉的机票。两难之下，他脱下了自己的军服，穿上便装试图混进人群之中。

此时周养浩仍然抱着侥幸心理，他以为自己只要躲过了今晚，明日一上飞机就将万事大吉。

不过，这一次他失算了。昆明警察局局长李志正亲自带着手下一个一个审问机场人员，最终在一辆破烂汽车中抓获了潜藏的周养浩。

值得一提的是，在云南起义当中，念旧的卢汉还是放走了国民党高级官员张群。此人是解放军重点抓捕之人，中共党中央希望以他为人质换回被软禁在台湾的爱国将领张学良。

狱中生活与党中央特赦令

1950年，周养浩被押回重庆白公馆看守所关押，与他同处一室的，是沈醉、徐远举。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他曾经关押叶挺将军的那一间牢房，如今变成了关押他的牢房。

期间，不知道周养浩是无意间发现了沈醉给审讯人员写下了处死他的意见草稿，还是周养浩联想到昆明机场的事，越发怀疑沈醉在昆明时出卖了他。

总之在狱内的某一天，周养浩突然大发雷霆，举起小板凳就向沈醉猛地砸了过去，幸亏当时在沈醉旁边的宋希濂帮他挡住了板凳，沈醉这才免于流血。

但从此之后，周养浩与沈醉二人始终冷眼相对，双方都笃定了老死不相往来，在狱中涉及到对方的问题时，总是互相回避。

沈醉

周养浩此人工于心计，且大学攻读的是法律专业，面对提审人员的审讯，他每每推卸责任，找各种理由为己辩护，将罪名推脱给其他人。反观在狱中的沈醉与徐远举倒是光明磊落，对自己所知的事情全部供认不讳。

于是，鉴于沈醉在狱中多次的悔过、戴罪立功表现，党中央决定特赦他，并聘用为文史专员。徐远举没能等到特赦就病死在狱中。

而在党中央决定对有明显悔过表现、戴罪立功举动的罪犯实现特赦之后，周养浩看着狱里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批人重获自由，他也开始积极表现，希望获得特赦。

但由于周养浩始终不肯承认自己的犯罪事实，提审人员认为他反动立场依旧顽固，又指责他“思想顽固，不思悔改”。周养浩干脆破罐子破摔，特不特赦对他来说似乎无所谓了。

直到1975年3月，周养浩才得到了特赦的机会，成功出狱了。此时的他已经在狱中关押了25年左右。

当时的台海关系有所缓和，华国锋同志向这些特赦人员宣布，想要前往台湾的，国家可以提供路费，也欢迎以后再回大陆。

周养浩因此申请前往台湾，然而台湾地区单方面拒绝他入境。不得已，周养浩只能飞往美国，从此在美国定居，1990年客死异乡。

结语：

可笑的是，周养浩一心前往台湾寻找蒋介石，但他不知道当时蒋介石已经奄奄一息，台湾方面更是直接拒绝了他的入境请求。

周养浩这一只恶犬，终究还是被“主人”抛弃了。

是非功过自在百姓心中。如今，当人们走进杨虎城将军陵园内，迎面而来的就是坡上镶嵌着的八个大字：“千古功臣”“民族英雄”。

而“书生杀手”周养浩在史册上载下的，是永远的骂名。

西安杨虎城将军陵园

参考文献：

边芸：《昨日座上客， 今天阶下囚—— 国民党息峰监狱主任周养浩的后半生》；

肖荣华：《军统“三剑客”昆明落网记》；

孙曙：《杨虎城将军被害真相》；

党石文：《国民党军统“三剑客”的最后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