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全国范围内上映了一部备受赞誉的革命军事电影——《黄桥决战》。该片展现了新四军在黄桥一役中,成功歼灭国民党顽固派韩德勤部的过程。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在这部影片中我们只见到了陈毅元帅的身影,而威震四方的粟裕大将却未曾露面。这是很矛盾的,因为众所周知“陈不离粟、粟不离陈”,况且黄桥之战的第一主角本来就该是粟裕。

“陈粟”二人长期并肩作战、情同手足,他们的默契配合与辉煌战功,被历史充分验证。但在电影《黄桥决战》中,陈毅的得力助手并非粟裕,而是一位名叫“谷盈”的虚构将军。显然,从字面和剧情上看,“谷盈”之名就是暗指“粟裕”。编导对粟裕的形象进行了艺术加工,但未使用真实姓名。这种处理方式令人费解:既然陈毅元帅可以真名示人,为何粟裕大将必须隐姓埋名?原来影片原稿在送审总政治部时,遭遇了一定的阻碍,时任总政治部主任韦国清上将反对公开宣传粟裕。

由于这部电影出自八一电影制片厂之手,因此在上映前,势必要经过解放军总政治部的严格审核,这在当时是一种惯例。韦国清认为,粟裕在1958年中央会议上受到批判后,一直顶着右派的帽子,其形象不适合在公开上映的影片中展示。于是便出现了这样一幕尴尬的场景:电影中陈老总的形象赫然在目,而真正的战役指挥者粟裕却不见踪影。这种“一真一假”的处理方式无疑令人感慨和遗憾。

事实上,那时已经有许多同志为粟裕鸣不平,尤其是三野出身的干部,都很欣赏和同情粟裕。大家认为他所受的待遇极不公正,应该尽早恢复名誉。粟裕大将生前,也曾多次向叶剑英、聂荣臻等元帅表达平反愿望,并得到了他们的口头支持与承诺。然而在八十年代初推动相关工作时,却困难重重。原总政治部副主任甘渭汉去世后,人们在他的公文包中发现了一份关于为粟裕平反的请示文件,这份文件被压了多年,一直未能递到中央军委手中。韦国清对于粟裕的事情,持有不置可否的态度,没有及时推进。

值得一提的是,韦国清与粟裕之间的渊源颇深。解放战争时期韦国清曾是粟裕的下属,担任过华东野战军二纵司令员,以及苏北兵团的军事主官。按理说军人对老首长应怀有深厚感情,尤其韦国清还身居总政治部主任要职,对粟裕的平反事宜本应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然而事实恰恰相反,他不仅没有提供分内的帮助,一定程度上还制造了障碍。即使在1984年粟裕逝世后,他仍然不希望公开宣传老上司的革命事迹。

针对这种情况,粟裕生前的秘书鞠开同志揭露了一段鲜为人知的往事。据鞠开晚年回忆:韦国清在担任二纵司令员时,由于山野和华中野战军(均为三野的重要组成部分)刚刚合并,他对粟司令的指挥风格并不了解。二纵人员和武器不强,经常承担阻击战任务而很少有机会担任主攻。这样一来部队的伤亡损失较大,而战果和缴获却相对有限。韦国清逐渐与粟司令之间产生了隔阂,战争年代一直没有得到化解。当韦国清升任总政治部主任后,他并不太愿意办理与粟裕相关的事,尤其涉及到敏感的个人历史问题。

当时陈、粟手下最强大的纵队分别是1、4、6、9纵。指挥员要对战役结果负责,因此粟裕经常将这些纵队作为主攻力量。粟裕在用人方面一向公平公正,他考虑的是如何确保胜利;而韦国清纵队实力相对较弱,比起那几支王牌军,还是更适合承担阻击任务。虽然韦国清在战争年代的军功不及叶飞、许世友等人,但他在建国后的职务却非常高,曾担任过全国人大副委员长等副国级职务。比多数三野将领要突出。

当然鞠开的回忆,只是他个人的分析和看法,并不代表全部事实真相就是如此,从中我们可以窥见一些端倪和可能性。以韦国清当时的职务和实际地位,即便他不太想给粟裕平反,一个人也未必有那么大的能量。1958年反教条主义、反个人主义批判时,涉及到的首长和细节比较多,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下的结果,才导致了粟裕的遗憾。不过最终大将还是在1994年被中央军委公开恢复名誉,得以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