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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李秀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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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有一个听话的儿子，一个明事理的儿媳，还有一个可爱的大胖孙子，本来其乐融融的五口之家，被我的老伴作得四分五裂。

从那一刻起，我决定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01

我跟老伴的婚姻是双方父母做的主，当时我是一家纺织厂的女工，每天三班倒，老伴是粮管所的办事员。

婚后，我们有了一个儿子，从小聪明懂事。

没几年，老伴从一名小小办事员慢慢晋升，最后坐上了一把手的位置。

随着他职位提升，在家的脾气越发说一不二，只要我有一丝不如他的意，就会遭来谩骂，有时会被他随手丢来的物件砸伤。

儿子上初中时，老伴为了让我更好地照顾儿子照顾家，托关系，帮我办了内退手续。

也就是说，从我40岁那年就离开工作岗位，全身心投入到家庭中。

只不过，我的工作换成服侍他们父子俩的饮食起居，从内衣内裤鞋袜，到每天的水果菜肴，事无巨细。

早上我第一个起床，忙到晚上最后一个上床。

十年如一日。

即使这样，还经常被老伴鸡蛋里挑骨头，数落我这事不会干那事没做好。

气得我经常一个人偷偷抹眼泪。

有一次，别人送给老伴很多鲜活的鱼和黄鳝，一时吃不完，我就送去大姐家一些，两姊妹多聊了几句，回来时老伴已经下班到家。

当时就预感不妙。

果然，我掏出钥匙开门，里面被反锁，任我怎么敲门都不应。

正是邻居们下班时间，弄得我尴尬无比。

最后还是儿子放学回来，门才打开。

从此，只要老伴在家，我都不敢出门。

令人欣慰的是，儿子很贴心，他会悄悄告诉我，等他考上大学赚了大钱，就帮我请保姆。

听到儿子这样的话，所有疲倦与委屈瞬间消散。

02

时间过得很快。

儿子大学毕业后工作的第四年，与他高中同学小梅携手步入婚姻殿堂。

他们俩是高中毕业后正式确立关系，然后相约在同一个城市读大学，再到如今喜结良缘。

我们双方父母都很满意。

小梅的父亲以前是中学校长，母亲是医生，如今退休在家，两人经常出去旅游，约朋友爬山钓鱼，生活很惬意。

同一年，老伴也退休了，可能是因为突然生活没了重心，退休后的他，脾气越发暴躁，有几次差点动手打我。

幸亏被儿媳拦住。

小梅真是不错的儿媳，不但长得漂亮，性格善良耿直，因为她的原因，老伴每次要对我发的火都会被小梅及时掐灭。

看到他那副憋屈的表情，我心里乐开了花。

也许是老伴怒气积压太久，一次小小的碰撞，终于有了爆发的一刻。

那是一个清明节前夕，我跟老伴说去乡下大姐家，准备去墓地祭拜父母，这也是我每年的习惯，他当时点头同意。

到了乡下，当天夜里，大姐身体不舒服，她两个儿女平常不在身边，幸亏有我在，于是我留了下。

三天后大姐痊愈，我也回了家。

刚跨进大门，迎面飞来一个烟灰缸砸中我额头，一股热流顺着我的眼角滑下。

我疼的一个眩晕跌坐在地，过了好一会才看清屋里的情形。

只见老伴目眦欲裂地边骂边找其他东西往我身上砸：

“你这臭婆娘，越老心越野，外面哪个野汉子把你的魂勾了，扔下一家老小不顾。

在外面浪够了，就回来了，今天非把你的腿打断不可，免得你老想着往外跑。”

03

正当老伴又抓起一只烟灰缸往我头上砸时，小梅一个健步冲了进来，用身体护住我，对着老伴喊到：

“爸，你为什么总是欺负妈妈，她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奴仆。

你也算是一位干部，这点觉悟都没有，你那几年做的什么领导？

还有，你今天的言行属于家暴，妈妈完全可以报警，到时，你得进派出所受教育。”

这时，儿子把我拉了起来帮我查看伤势。

老伴被半路杀出来的小梅一顿数落，已经怒火中烧，再一看眼前阵仗明显是3对1。

对比以前，家里谁敢对他这样上纲上线，谁又敢忤逆过他，自从小梅进了家门，不但对他大喊大叫，还动不动取笑他领导能力。

士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老伴用手指着小梅道：

“你这没大没小的东西，你父母的家教就是这样的吗？再说，我们家里的事啥时候轮到你这外人指手画脚，你tam赶紧跟我滚。”

老伴这一顿口无遮拦的输出，惊得小梅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我听了暗叫不好，急得额头上的血似乎流的更多了，我推搡着儿子赶紧跟着小梅进卧室。

不一会，房门打开，小梅拉着行李箱走了出来，我上去要拦，却没拦住。

只听大门砰的一声，家里只剩我们三人立在当场。

我看着儿子一脸痛苦与沮丧，想起老伴对我一直以来的欺压，如今连儿子的幸福也要毁在他手上，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我不顾自己受伤的额头，卯足劲，朝着老伴身体撞了过去，嘴里喊道：

“你这个老家伙，老娘一辈子被你欺负就算了，现在还要赔上儿子的幸福，今天我跟你同归于尽。”

这一天，家里人仰马翻乱成一锅粥。

更麻烦的是，第二天，小梅跟儿子提出离婚，儿子当然不肯，天天去小梅家负荆请罪。

幸亏小梅父母通情达理，知道这件事不是儿子的错，还帮着儿子说话。

可喜的是，小梅查出怀孕，离婚的事也就不存在了，儿子回家收拾一番，也搬去小梅家。

家里没了儿子儿媳，我一分钟都不想面对老伴这张臭脸。

于是我也搬去乡下大姐家，一住就是八年。

04

这期间，我时常与儿子一家三口见面，有时周末他们开车来乡下看我，有时我去看他们。

大孙子很帅气，被教养的很好，也很亲我。

至于老伴，儿子每周会回去看看。

离开了那个家离开了老伴，我每天过得心情舒畅，吃得香睡得香，大姐说我气色比以前好了很多。

如果日子这样下去也不错，谁知，那不省心的老伴突然晕倒住院了。

等我赶到医院时，儿子一家三口已经围着老伴病床前嘘寒问暖。

特别是我那可爱大孙子，一口一个爷爷，让大半辈子冰山脸的老伴，瞬间破防，眼里似乎有什么在闪动。

幸亏这次住院有惊无险。

医生说老伴是因为高血压引起的，问题不严重，回家注意饮食保持心情愉快。

因为老伴突然晕倒，大姐与儿子都劝我搬回去，毕竟年纪都大了，这种分居状态也不是办法。

经过这一次事件，老伴似乎有了很大不同。

对我的态度大有改变，对我说话不再是盛气凌人的口气，而且还会主动帮我做家务。

有时候早上一起去菜场，晚饭后一起去超市，周末一起去看大孙子。

表面上我强做镇定，心里却开心的要命，我都怀疑，老伴是不是被换了一个芯子。

虽然家里气氛有了不小的改善，但在我们心里始终有一个梗，那就是小梅。

05

一转眼八月份，阖家团圆的日子就在眼前。

吃早饭时，老伴期期艾艾地说：

“秀芬，中秋晚饭我们去大饭店订一桌，把小梅与亲家喊来一起热闹热闹，有些话，我想当着他们的面说。”

我连连点头应承。

中秋这一日，我们一行七人整整齐齐就坐。

老伴亲自打开一瓶白酒帮大伙斟满，除了大孙子的饮料。

动筷之前，老伴端起酒杯朝小梅父母敬道：

“亲家，以前是我不对，撵小梅滚蛋，在这里，我向你们道歉，也谢谢你们培养出这么好的一个女儿。”

亲家公亲家母赶紧说：

“不客气，不客气，孩子说话也太冲，我们批评过她了。”

老伴又端酒面向小梅道：

“好儿媳，以前是我不对，请你原谅我吧，是我太猖狂了，说话伤害了你。”

老伴这么一说，倒是把儿媳弄了一个大红脸，她赶忙站起：

“爸，不说了，过去的就过去了，只要你以后对妈妈好一点，我们就开心。”

老伴点点头，复转向我：

“秀芬，我最该道歉的是你，这几十年以来，我对你太刻薄了，总以为你一无是处，总以为这个家全部靠我。

直到你走了八年，我才深深意识到，你对这个家做出的贡献有多么大。

事实证明，我什么都不是，你离开我能活得开心潇洒，而我离开你，举步维艰，这不，我把自己作进了医院。

看到你们不计前嫌，都来看我照顾我，我更加意识到以前的自己是多么混账。

秀芬，你原谅我吧，我会改掉以前一切的坏习惯，跟你好好的共度余生，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听到这儿，早已热泪盈眶，想不到这个倔老头，居然也有悔改的一天，这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我一边流泪一边点头：

“嗯嗯嗯，以后我们一大家子都要好好的……。”

老伴听到我这么说，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笑了，他举起了酒杯，高喊一声：

“干杯！”

欢声笑语顿时从包厢飞出，传遍整个酒楼。

自那以后，我们这个家再也没有任何矛盾产生，三代人相处和睦融洽。

想不到我张大庆，也能盼来如今这么美好幸福的生活，真的像做梦一样。

我真的该感谢我的儿子和我儿媳，是他们给了我一份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