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时期,汉武大帝麾下的骁勇爱将——骠骑将军霍去病动辄千里奔袭,屡屡攻击匈奴的主力骑兵部队,每每取得辉煌战绩。
01元朔六年(前123年),霍去病亲率领800骁骑孤军深入大漠数百里,斩敌两千多首级后凯旋而归。
02元狩二年(前121年),霍去病经历两次河西大战,歼敌4万余人,汉朝得以控制河西地区。
03元狩四年,霍去病率兵五万北击匈奴,斩杀匈奴骑兵七万多人,汉军最远打到瀚海,并在狼居胥山举行祭天仪式。从此,“匈奴远遁,而漠南无王庭”。
然而,汉朝之后中原王朝与北方游牧民多次交锋,则再无如此骄人战绩。
有人说是民族的尚武精神缺失,有人说是少有汉武帝这样雄才大略的卓越君王,有人说是罕见霍去病这样的少年军事天才……
其实,后世华夏民族的尚武精神从未缺失,历朝各代都不缺乏“唐宗宋祖”这样的千古一帝,更不乏“金刀杨业”、“精忠岳飞”、“英雄戚继光”这样的能臣良将。
原来这其中一个重要因素是,秦汉时期,中国的冶金技术一骑绝尘、遥遥领先、极为发达,而包括匈奴在内的西北游牧少数民族的金属武器很少,质量也差,两者水平天壤之别,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
《汉书西域传》记载安息:“其地无丝漆,不知铸铁器。及汉使亡卒降,教铸作它兵器。”
换言之,汉朝军队攻打匈奴,交锋对垒的两方存在着巨大的武器代差。如同大刀长矛与火器枪炮搏杀一样,常常是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岂能不被实力悬殊的汉军追着“吊打”?
譬如,当时汉军的箭头不是铜箭头就是更加锐利的铁箭头,而彼时的匈奴骑兵则很少有金属尖头,基本上是木料和竹子削尖的的箭头,很难射穿汉军的牛皮甲胄,更不要说应对汉军的部分铁制盔甲了。
当时汉军配备的铁质盔甲,匈奴骑兵不仅箭头射不穿,刀砍不进去,战场上相当被动。反之,汉军的铁箭头要穿透匈奴的皮革铠甲,则是轻而易举,经常打得其望风披靡。
而更令匈奴骑兵胆寒的是,汉军大量装备的连发强弩,其关键部位也是铜或铁制,精确度和射程远非匈奴骑兵可以比拟。
根据考古实物得知,秦汉时期的弓弩的机芯不仅是金属制成,而且已经成了类似现代枪族中的通用“标准件”,可以在不同的弓弩之间顶替、互换。
更要命的是,两汉冶铁业的空前发达,让汉军士兵的刀刃都是精钢打造,而匈奴骑兵的弯刀一般都是质量很差的铁刃,往往两者一碰,电光火石之间,匈奴的刀就会当啷一声狼狈折断,瞬间“大刀”变“匕首”,你说说,这仗还怎么打?
西汉时,军队已广泛使用一种专用于劈砍的铁质短柄刀“环首大刀”,部分使用钢刀;东汉时期,军队已普遍使用钢刀,如山东苍山县出土的永初六年(112年)“(即炼)大刀”、后来出土的“百炼”钢刀。
在这种情况之下,身穿铁制铠甲、手持带着金属箭头、金属机芯的、杀伤力有数百米之遥的连发强弩,挥舞百炼成钢的大刀之汉朝大军,驰骋大漠,宛如今天的一支手持机枪冲锋枪的全副武装之装甲部队,到一望无际的戈壁大平原,去跟一群拿着原始弓箭刀枪的对手开火,根本不用担心孤军深入,只要找到对方的主力部队,就会形成一场犹如砍瓜切菜的不对等屠杀、压制性胜利。
史书记载,当时(钢铁“高科技”装备的)汉军与匈奴兵的战力对比是1:5,或更高。
汤曰:“夫胡兵五而当汉兵一,何者?兵刃朴钝,弓弩不利。今闻颇得汉巧,然犹三而当一。(《汉书·卷七十·傅常郑甘陈段传第四十》中汉成帝与陈汤的对话。)
元朔六年(公元前123年)春,汉武帝令大将军卫青从定襄出兵痛击匈奴,巩固边防。当时卫青的外甥、年仅17岁的骠骑校尉霍去病初次参加对匈奴作战,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他亲率800骑兵精锐,孤军深入追击数百里,一举斩获匈奴2028人,全身而返。汉武帝以其功冠全军,封为冠军侯而一战成名,此战汉军和匈奴战力为1:5。
“剽姚校尉去病斩首虏二千二十八级,及相国、当户,斩单于大父行籍若侯产,生捕季父罗姑比,再冠军,以千六百户封去病为冠军侯。”(《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
汉武帝天元二年(公元前99年)飞将军李广的长孙李陵,亲率5000步兵,协助贰师将军李广利,进攻在祁连山、天山一带活动的匈奴右贤王。
然而在浚稽山,孤军深入的5千汉军意外被匈奴3万多骑兵包围。战斗力彪悍爆棚的汉军毫不畏惧,一声令下,汉军千弩齐发,匈奴骑兵应声而倒(《汉书·李陵传》“千弩俱发,应弦而倒”),此战汉军和匈奴战力为1:6。
陵军五千人,兵矢既尽,士死者过半,而所杀伤匈奴亦万馀人。且引且战,连斗八日,还未到居延百馀里,匈奴遮狭绝道,陵食乏而救兵不到,虏急击招降陵。陵曰:“无面目报陛下。”遂降匈奴。(《史记·李将军列传》)
西汉冶铁技术遥遥领先匈奴,带来的多米诺骨牌效应。
中国代的冶铁技术,从战国开始就长期处于领先地位,1990年出土于河南三门峡虢国墓中的“玉柄铁剑”,是我国目前出土的最早冶炼铁,距今已有2800年。
战国时期之所以能出现“干将”、“莫邪”这些彪炳千秋的宝剑,就是因为当时中国已经可以冶炼出硬度极好的铸剑专用钢。
到了西汉,中国钢的生产进一步成熟和产业化。以至于冶金技术大大落后的匈奴完全无法抵挡装备钢铁武器汉朝骑兵的攻击,在被卫青霍去病屡屡击败之后,无法在肥美的蒙古、河套草原立足,只好不得已向西方大迁徙。
由于彼时的西方的冶铁技术远远落后于中国,也没有杀伤力颇强的弓弩,面对学习掌握了部分汉朝冶铁技术的匈奴骑兵,根本无法抵抗,匈奴人翻过阿尔卑斯山,对当时的罗马帝国多次发动侵略战争,也因此被罗马人称为“上帝之鞭”,匈奴大单于阿提拉,更是被西方历史记载为恐怖的“阿提拉大帝”,导致西罗马帝国很快灭亡,欧洲进入中世纪的封建领主时代。
匈奴人为何不通过俘虏和战利品掌握冶铁技术?
很多人难免有这个想法,因为模仿和学习的确是一个掌握技术的捷径。但是,你可别忘了冶金技术非常复杂,不是抓几个俘虏就能掌握的。
治金有一个很长的产业链。从采矿、选矿、炼铁、炼钢等有一整套工艺流程,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专业化的技术人才,差一个环节都炼不出来好钢。比如,炼铁炉的温度如果能突破1000℃,达到1200℃,炼出来的铁的纯度就会高很多,碳的比例也会更容易控制。
而如何达到并保持这样高的温度,同时炼铁炉不至于炸裂,就是一件难度很大的事情。战场上被俘虏的士兵和将领非专业技术人员,他是根本搞不清楚这些东西内在奥秘的。
从河南巩具铁生沟遗址看,汉朝的时候在钢铁治铸方面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生产设备,有藏铁坑、配料池、铸铁坑、淬火坑等,仅其治铸炉就有炼炉、排炉、反射炉和锻炉(炒钢炉)等20余座;而且有了选矿、配料、入炉、熔铁、出铁、铸造、锻打等工序之分(《河南巩义铁生沟新时期早期遗址试掘简报》)。
从汉武帝时期开始,就建立了“盐铁专营”制度。国家投入大量资本,雇佣各地能工巧匠,从事钢铁治铸。高度集中的国有钢铁治炼体制,保证了大部分钢铁产能都被用来装备军队。
汉朝时钢铁治业分布面很广,在东北、新疆、四川、云南、两广等沿边地区,都发现有汉代的钢铁冶铸遗址,而且钢铁治铸作坊规模宏大。
汉武帝以前,一些官营治作坊就“一岁功十万人以上”(汉书·贡禹传);私营治作坊也常常“一家聚众或至千人”(盐铁论·复古篇)。
譬如河南南阳瓦房庄遗址,原是汉代重要的铁官所在地,其生产作业区的面积多达12万平方米,共有大型冶炼炉17座,其冶金技术的发达和规模由此可见一斑。
霍小姐点评:当时能骑善射的匈奴之所以在汉朝军队面前不堪一击,望风披靡,除了对手不凡(千古一帝刘彻的雄才大略,霍去病的军事天才、骁勇善战)之外,应该与汉朝国力空前鼎盛,汉军手握时代领先的精良武器(连发强弩和锁子铁甲、环首钢刀)有莫大的关系。
然而,这一切2000年前战场上的所谓黑科技精良装备,都是在建立在当时汉朝一枝独秀的高超冶铁技术基础之上。
尤其让人拍案叫绝的是,西汉改良研发的这种新式武器装备,制造工艺复杂先进,需要整个国家庞大的冶金产业技术支撑才行,匈奴人即使在战场得到“样品”,也无法在短时间三五年内仿制成功,大规模装备成军,因而只能望洋兴叹,甘拜下风。
所以,从这种层面上讲,汉代霍去病骑兵之所以能屡屡碾压匈奴,正是其身后的庞大国力、冶金产业、领先科技使然,也从一个侧面诠释了“科技才是战争的决定因素”之光辉论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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