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周总理的儿子，很多人可能会觉得奇怪，周总理一生没有留下什么子嗣，哪来的儿子呢？

今天要说的主角王戍，确实不是周总理的亲生儿子，而是他的义子，他的表姑侄儿。

王戍管周总理叫表伯，二人初见的时候，王戍才只有17岁，尚在读初中。

他感念周总理的才情与本事，想要跟着他一同去前线打鬼子。总理觉得他年纪还小，不应当这么早就出门打仗，便说可以先收他做义子，将这个热血少年劝下了。

绍兴之行

周总理与王戍相见是在1939年的春天。

彼时，周总理担任的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中将副部长的职务，来浙江开展抗日活动，也途经了绍兴。

周总理的祖籍便是绍兴，他这一趟行程表面上是祭祖，其实是在与浙江的中共秘密组织达成联系，布置革命任务。

既然是祭祖，少不了与老家的一众亲属同行，其中就有王戍这个小年轻。

在辈分上，王戍的祖母周桂珍是周恩来的嫡堂姑母。他与周总理不算近亲，但对这位表伯的大名仰慕已久。

一行人定下祭祖的日子正好是黄花岗七十二烈士的纪念日，王戍趁着学校放假，加入到了祭祖的行列，正好能见见这位他仰慕已久的大人物。

祭祖之后，一行人还去了周边游览，途中王戍与周总理有了进一步的交流，他对周总理的学识和为人更加佩服。

在去大禹陵的时候，一行人就聊了起来，谈到大禹是有德之君，中国最早的几个好皇帝之一，王戍还讲了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故事。

周总理听完，做了补充，说大禹的事迹不只是治水，在发展农业方面也有突出贡献，还制造过九鼎。

大禹的儿子是启，正是他的开创之举，让我国历史上的第一个奴隶制国家“夏”得以建立。

周总理的讲解有一部分触及到了王戍的知识盲区，他对九鼎是什么，就不甚理解。

周总理告诉他，鼎是古代烹煮用的器具，九鼎就是指有九个鼎，代表的就是九州，以此指涉大禹功盖九州，有非凡的功绩。

王戍听完，满心佩服，只觉得自己的这位表伯竟然比老师懂得还多。

总理对王戍爱学爱问的品格很是喜欢，告诉他自己的这些知识也是从老师那里学来的，只不过自己的年纪大，老师的年纪也更大些，所以知道的比他这个小年轻多一点。

周总理这番话说得幽默、在理，在场人看着他们两代人这般和乐的样子，也都开怀地笑了。

到了大禹陵，总理见大禹像供壁上还画着九把斧头，便故意考身边众人：“这九把斧头有什么意味？”

同行的众人里面，还有一位有着“绍兴通”之称的宋山，他也回答说，不是很清楚。

众人一筹莫展之际，还是方才和总理聊得起劲的王戍打开了话匣子，猜测道：“表伯，刚才你不是说大禹曾铸造九鼎，九鼎代表九州，我想这九把斧头和九鼎会不会是一个意思呢？”

王戍懂得举一反三，说对了。九斧和九鼎就是一个意思，代表的都是大禹治水救人，功盖九州的英勇事迹。

王戍的心思聪明，敢于发言给周总理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他对这个侄子的喜爱也多了一分。

旅程之后，总理还在宣纸上给王戍题写了一句话，写的是“冲过钱塘江，收复杭嘉湖”。

正是受到了这句话的感召，王戍感觉心里再也无法平静，把父亲王贶甫拉到了屋子外头，说想跟着周总理出去打鬼子。王贶甫支持儿子的这个决定，回屋后，便将儿子的意思转达给了周总理。

不过，总理看王戍的年纪实在还小，在二人之前的对话中，总理也发现王戍还有很多知识需要在学校里学习，便告诉父子二人再等等。

王戍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不免低落。为了安慰他，总理想出了一个办法，说要收他做干儿子。

王戍父子听闻，当即同意了。王戍站到周总理面前，对他行了三个鞠躬礼，又叫了一声“干爹”，周总理应声，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一别经年

王戍与周总理相见匆匆，认亲过程似乎也草率，但二人的情义是真切的。

周总理在认亲之后，还给王戍重新写了一句话。王戍的字是慕向，总理便写道：“乘长风破 万里浪! 慕向表侄义儿 周恩来。”

有了周总理的亲笔题字，这层“义父义子”的关系就再也赖不掉了。

周总理行程很满，在认亲后的第二天就离开了绍兴，去了当时浙江的临时省会金华。在那里，他还要与国民党浙江省主席黄绍竑进行一次密谈。

临行之前，他拿出了10块银元交给王戍，嘱咐他说：“你年纪小，应该好好学习，学会独立生活。以后还可以经常给我写信。”

在这之后，总理心里牵挂着王戍。在4月5日那天，他将自己一张穿着军装的照片寄给了王戍。他知道王戍对自己心有崇拜，也想要参军打战，这张照片就是对这个孩子最好的勉励。

在这张照片的背后，总理写了字，叫王戍“义儿”，让他收好这张照片留念。

遗憾的是，之后这对义父义子天涯相隔，绍兴之行成了他们一生中唯一的一次见面。

王戍没有辜负周总理的期望，之后一直刻苦读书，还在1945年考上了上海交通大学。

4年后，他大学毕业，参加了解放军南下服务团，被分配到福州市政府工作，之后又调到了福建高级工业学校。

王戍学有所成，思量着给周总理写信汇报自己的这些进展。但是，总理收到信后，都没有回复。

王戍几番写信，当然不能都将其怪罪于总理事务繁忙，总理有着自己另外的担心。

他写过10条《告亲戚朋友》家规，在第9条中就提到“任何场合都不要讲出与周恩来的关系，不要炫耀自己”。

在总理看来，王戍现在有自己的职务，如果他给王戍回信，难免会将二人的这层关系泄漏出去，影响王戍的发展，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耽误了王戍的未来。

对于义父的做法，年轻的王戍肯定也是不解的，还是后来听王贶甫讲了总理背后可能有这层意思，才算是了解开了一层心结。

王戍到了学校工作之后，一直兢兢业业，牢牢地扎根在教育岗位上。

早年，总理曾劝导他要好好学习，如今他到了总理当年的年纪，也可以劝告更多年轻人读书向学的重要性了。

在解放后，王贶甫身居高位，曾担任绍兴市副市长的职务，有机会进京见过周总理一面，相信他对总理的心思还是比较了解的。

就这样，总理与王戍的这段义父义子情成了不为人知的秘密，直到1978年，绍兴市委的工作人员将一直在福建工作的王戍请了回来，他的秘密身份才终于浮出水面。

晚年，86岁的王戍还曾给淮安周总理纪念馆的研究员秦九凤写过一封信，回忆总理带给他的深刻影响。

他说：“表伯离开我们 30 多年了, 但他的音容笑貌和高风亮节将永远留在我心上, 他的教诲将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

遗憾终生

熟悉周总理生平的人，对他和邓颖超没有留下一儿半女不免感到遗憾，王戍的出现可以说是为这份遗憾做了很好的弥补。

总理生前，有很多人感慨过，他们夫妻为什么不生个孩子。这里面有近亲，也有素昧平生者。

1952年秋天，他和邓颖超去上海检查工作，碰见在华东幼儿园做保育员的表姐龚志茹时，龚志茹就很是惋惜，说道：“美中不足的是，你们没有一个孩子……”

周总理称赞自己这位表姐为工作的献身精神，为照顾这些小朋友费劲了心力，周总理他本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1991年，刘国银从台湾回到淮安省亲，站在即将建成的周恩来纪念馆前，他也不无感慨地说：“周恩来总理一生为国为民，他是世界上少有的一位清官。遗憾的是，他们没有个后。”

1995年，旅居美国的王纾难参观完纪念馆后，专门写了一副楹联吊唁总理，其中有一句话是“匡危挽澜，万世功勋，正气昭中天。”

这里面的万事功勋，王纾难本来是想写成“绝世功勋”的，但考虑到总理没有子嗣，用这个“绝”字不太好，要避讳，这才改成了气势少了几分的“万世功勋”。

周总理和邓颖超结婚很早。

两人相差六岁，结婚时总理27岁，邓颖超21岁，正是好生养的年纪。

彼时，周总理被任命为东征军总政治部主任，要上前线打战，留下邓颖超一个人留在广州。

她那时感觉全身酸软无力，别人跟她开玩笑，说是新婚燕尔，新娘子独守空房，想新郎官了。

去医院一检查，才发现是怀孕了，但是邓颖超并没有因为新生命的到来感到高兴。她刚到广州，工作上需要花费心力，她也接受不了自己年纪轻轻，就要在家里带孩子。

那个年代的革命青年，一心都扑在革命斗争上面，并不满足于当一个贤妻良母，仅仅在家照顾孩子。就这样，邓颖超选择了将这个孩子打掉。

那个年代，人工流产的技术还不发达，邓颖超的母亲是一位中医，她自小耳濡目染，也懂得一些药物的功效，便自行服药将这一胎打掉了。

在这个过程中，邓颖超都是自作主张，并没有将怀孕、堕胎的消息告诉周总理，期间的诸般苦楚她也都选择了自己默默咽下。

周总理的脾气一向很好，但听闻邓颖超这次的决定，不免有些动怒。

他对邓颖超说了很长的一段话：“你怎么能把生孩子和革命工作对立起来，孩子不是个人私有财产，他属于国家， 属于社会。你凭什么把他给扼杀了？再说，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也该来信和我商量一下，哪能自作主张，这样轻率！”

邓颖超自知理亏，也从未见周总理发过这样大的脾气，低下头认错，说确实是自己轻率幼稚了。

此时，二人都还年轻，总理很快原谅了邓颖超。他们还不知道，这只是他们不幸生育生涯的开始。

时间到了1926年的下半年，邓颖超发现自己再度怀孕了，这次孩子虽然生了下来，但却不幸夭折了。

生产的时候，周总理被调到了上海执行秘密任务，邓颖超凡事只能自己扛。

不巧，这次偏偏碰上了胎儿体重超标，生产的时候使用了产钳，夹坏了孩子的头颅。

邓颖超看着苦命的孩子，眼泪不禁流了下来。

因为年轻，她曾自愿放弃了成为一个母亲的资格，这次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新生命的到来，命运却跟她再次开起了玩笑。她不能抱怨什么，只能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1927年，刚刚生产完的邓颖超又碰上了革命形势的颠簸。在广州，国民党军警加紧了对共产党人的搜查，在医院产房的邓颖超也不能幸免于难。

情急之下，她穿上了护士的衣服，乘着一艘德国运药的小电船到了香港，之后又转到了上海。

这一趟行程惊险紧张，本就遭受难产折腾的邓颖超身体再添负担。

到了上海，邓颖超去医院检查后发现，她的生育功能已经再不能支持她生下一个孩子了。

就这样，她为周总理怀上的两个孩子，一个死于堕胎，另一个死于难产，之后总理的血脉便永远失去了延续的可能。

总理早早失去了拥有孩子的权利，看着后来的王戍，心里一定是诸般的感慨。他关心这个义子的成长，更不希望他再因为自己的关系遭受什么不测。

幸运的是，王戍不负总理的期望，不管是学业，还是工作都完成得很好，只是两个人的缘分，终归还是太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