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华加入共产党很早,在1927年就正式成为了一名党员。随后,他跟着朱德、陈毅将军上井冈山,又远赴朝鲜战场鏖战,立下了显赫的功勋,也深得主席的信任。
因而,在他被军队免职之际,主席曾托罗瑞卿总参谋长给他捎话,让他不要灰心,到了地方多向群众学习,早日改正错误就好了。
而在这一过程中,他的生活待遇也和在军队时保持不变,还可以随身佩戴两支手枪。谢功贵秘书在邓华担任副省长期间,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对他的日常工作和工作作风很了解。
从谢秘书口中,我们可以更全面地了解邓华将军的为人处世,以及中央让他免职后,仍决定保持其原来生活待遇,身佩两支手枪的正确性。
转业四川
谢功贵曾写过一篇回忆文章《邓华身边十八年》,忆及与邓华相处的种种往事。在谢秘书看来,邓华就是四川农机事业的奠基人。
他到了四川之后,省委省政府让他分管农业机械工作。他没有经验,便把原来在农科所工作的谢功贵叫到了身边,给他当秘书,辅佐自己办事,以便更好地完成这份工作。
加入革命以来,邓华将军一路走得并不顺利,经历过很多风雨,也多次调换过工作岗位。但是,他不管在什么岗位上,都能出色地完成组织交给自己的任务,做到干一行,爱一行,从外行做成内行。
在四川做农机工作的时候,他也是如此。正是在他的刻苦钻研之下,他对每个农机零部件的构成、所需要的材料,还有功效、性能等有了充分了解,成为了真正的行家里手。
1973年,谢秘书曾跟随邓华去自贡市的农机厂视察农机的生产状况。
邓华工作认真,一下车就去各个车间看产品设备的生产情况,还深入一线,和车间工人们攀谈,了解他们工作的实际状况。
最终,邓华让四川的农机事业走出了一条依靠人、畜、机、电、水相结合的发展道路,为当地指明了发展方向。
此外,他还重点抓科研、制造、推广使用和培训管理等工作内容,形成了一套初具规模的配套体系,让四川的农机事业有了起色,有了奔头。
邓华到四川的时候,才只有五十岁,尚是精力充沛,还有大把工作劲头的时候。
在这样的年纪被军队免职是很可惜的,所以他到了新的岗位之后,工作起来非常拼命,不管白天黑夜,还是节假日,都投身在工作岗位上,甚至因此累坏了身体。
他将一句话时常挂在嘴边,也借此激励自己。他说,无论什么事情,只要是对党和人民有利的,那就要大胆拼命地干,没有利的就绝对禁止。
他每年在基层调研的时间长达七八个月,高烧40度病倒在家,也不闲着,会让谢秘书把有关单位的领导找到家来,和他继续商谈工作。
身边人劝他不要太辛苦,要保重身体。他说,活着干,死了算,给人民做好服务,为衣食父母办好事情,是天经地义的。
除了深入基层,邓华的组织观念也很强。机关党组织开会,只要通知他,他尽管身体不好,都会照样到会,实在有事情不能来,一定事前请假。
1976年,党组织让他向党员讲革命传统和党史,他领了任务,准备地相当充分,从党是如何诞生的,一直讲到抗美援朝的那段历史,内容扎实,听完让人很有收获。
军人作风
既然是转业到了新的地方,新的岗位上,邓华便决定全情投入。为了让自己能更安心工作,他更是带着自己的妻子和子女,举家都搬到了四川。
邓华的决定从来不是头脑发热,拍脑门做出的。他决定带着家人一同搬迁之前,做过比较详细的考察,是先坐飞机去成都向省委报道,看好了房子,给家人做好了工作调动和转学的手续,这才兴致冲冲地把他们接了过去。
在举家出发之前,他们一家人还去全聚德吃了一次烤鸭,算是作为对生活了多年的北京的正式告别。之后,他们就要全心全意地扎根巴蜀,在新地方生活了。
到了成都之后,邓华也没有完全远离军队生活,成都的军区首长就对他非常关心,为他了解和熟悉成都的情况提供了很多的帮助。
另外,每逢军区机关组织文艺晚会或是举行集体活动的时候,都会有人特地打电话过来,邀请他参加。
早年的军队经验也给邓华在四川做工作的时候,提供了很多的便利。
一次,他去川北视察灾情,就碰上一个原来军队的转业干部。这位干部现在担任的是大队党支部书记的职务,但因为挨了批斗气愤不过,撂下挑子不干了。
邓华知道后,过去看他,问他是否是转业军人。对方回答,到过朝鲜,还在志愿军里面当过班长,也受过伤。
听他如此讲来,邓华笑称他们算战友,还说朝鲜战场上轻伤不下火线的同志有很多,救灾工作就像打战,他又怎么能够轻易丢下群众不管呢?
“个人委屈暂时放一放吧,工作担子不能放啊!”正是这样的一番劝导,让这位转业军人重新收拾心情,投入到了救灾工作之中。
在战场上,他们是司令员和下属;脱去了军装,他们仍旧在各自的岗位上,为人民群众做贡献。他们身为军人的那份操守,不会随着工作岗位的变化,有所懈怠。
邓华常用一句话来形容自己,那就是“自己找事干”。他处理灾区这位转业军人的问题,就是自己主动找来的活,并没有人要求他去做这样的工作。
他是天生的倔脾气,总是迎难而上,迎着风险做事情,而且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退缩。
他从灾区视察回来之后,还会给上面写书面上的报告,不只如实反映灾情,还提出自己的意见和建议,想让灾区的问题得到妥善的解决。
1961年,他到甘孜、阿坝这些少数民族地区视察,就提出在这些地方办人民公社不应该照搬汉族经验。一位老厅长看他这些所作所为,很为他担心,劝告他主抓农机工作就可以了,多保重自己的身体。
邓华不以为意,他觉得自己是共产党员,就应该多为人民说话办事,要对得起吃的人民的这碗饭。
子女也为他担心,害怕他再受伤害,劝他不要多管闲事。他听后只是大笑起来,说自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谁害怕不如离他远些,以免烫伤了。
邓华的话语铿锵有力,一如他当初行兵打仗,做子女的听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军人荣誉
一日是军人,终身是军人。邓华在四川基层视察时,也经常想起战时军旅生活中的记忆。
比如,阿坝、甘孜这些地方,都是他在长征时候走过的。1961年,他故地重游,不免想到当初的种种,感慨万千。
红原县的变化很大,当初他们长征经过还是一片荒地沼泽,荒无人烟的样子,现在要想再找走过的路径已经完全不行了。
邓华说,当初因为环境不好,加上饥寒交迫,战争中的伤亡,他们有很多同志都在这块地方丧命了。
一位团长丧命的经历让他印象深刻。他当时是团政委,本来和团长商量好了,要给国民党唆使的土司头人一点教训,没想到团长刚过去观察敌情,就被敌人一颗子弹击中了脑袋,就这样牺牲了。
邓华为此激动、气愤,带着部队直接冲上前去,要给团长报仇,最终经过激烈的战斗,将敌人悉数歼灭。
邓华打了半辈子的仗,对昔日的战友很有感情。他说,没有他们,就不会自己的今天。他是幸存者,更没想到自己能够重走长征路。
重走长征路,自然会想到和当地的驻军打交道。
邓华当时就和当地的骑兵团吃了一顿饭,一开始他看见桌子上摆满了饭菜,还觉得太过丰盛,不好动筷子,后来听骑兵团说,这些饭菜都是他们自己生产的,他才终于愿意吃了起来。
邓华和部队首长说起当年的情况,坦言自己能够活下来,是带着几分幸运的。他们团是先头部队,一方面是辛苦危险,所有危急情况都要他们自己先上,自己去撞,自己破解;另一方面也有好处,那就是可以捞到不少国民党军队逃跑时留下来的食物,这样至少不会被饿死。
与他们相比,部队后面的那些同志,总体上安全了些,但很多都是被饿死、冻死的。
他也勉励当地的驻军,说现在条件好了,也不能忘记过去,对部队的训练、管理、教育等都要从严,做好了平日里的功夫,打起仗来才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到了泸定桥的时候,邓华还感慨当年十八勇士飞夺泸定桥的不容易。
他们是先头部队,是从安顺场渡河,在铁丝沟还遇上了刘文辉部一个旅的阻击。不过,对方战斗力薄弱,等到他们枪声一响,便都东逃西窜了。
邓华他们上去给这些散兵缴枪,但有一支短枪死活不能上缴过来。邓华跟一边的部队首长用手比划了一下,说那其实是大烟枪。刘文辉的部队生活糜烂到了这样的程度,也难怪如此不堪一击了。
邓华与部队的缘分终归不浅。1975年,邓华被调回北京,做军委方面的工作。
邓华得知这个消息,心情很是舒畅,还把抽了50年的烟都给戒掉了。他说,自己这个老兵要写新传了。
他这次的调动,得益于一批老战友的帮忙。粟裕、肖克、杨得志、宋时轮当时都在北京,对他的情况很是牵挂。他们向老帅们反映,说邓华在四川的工作劲头很足,很是拼命,把身体都搞垮了,还是把他调回来吧。
还有一位老红军跟叶剑英元帅反映邓华体质弱,生活上得不到什么照顾,还会自己提着菜篮子去买菜,这些声音都间接促成了邓华后来的再次调动。
对于邓华这样一位老军人来说,四川的18载生活到底只是匆匆片段,但却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影响,他也将这里当作是自己的第二个故乡。
从成都离开去北京的时候,他就对机场来送行的同志表达了自己对四川的感情,说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回来再看看。
只是,他的愿望没能成真。走马上任之后,他因为工作干劲太大,身体太过劳累,终于病倒了。在1980年的7月份,邓华在上海与世长辞。他与四川的一别,成了永别。
邓华在昏迷期间,还用铅笔写着谢秘书的名字,这是因为他还放不下四川的农机工作。
谢秘书因为不熟悉部队的工作,在1978年回到了四川,与邓华天各一方。
在病床前,谢秘书向邓华汇报当地的情况,能听到邓华还在用微弱的声音提问,眼里还含着热泪,让人心疼。
心心念念部队大半生,终于能官复原职,却还是没有能抗过病魔,邓华晚年的际遇让人感到可惜。
幸运的是,也是在这一年的春天,邓华恢复了他的名誉。
从北京到成都,从管部队到管农机,邓华的身份转换是突然的。在这一过程中,他将上级分配给自己的工作完成得很好,似乎就是在等待一个时机,重新回到部队中去。
他随身佩戴的那两支手枪,是对过去生活的一种缅怀,也是对他军人这一身份的时刻提醒。晚年,他官复原职,或许这就是这位戎马半生的将军,最好的归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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