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法国后的第一个白天,首要任务是开车上路。我想趁朋友周日不上班,请他坐在副驾给我现场讲解法国的交通规则。
而朋友也想在有限的一天内,带我做尽量多的事,所以他舍近求远,叫我把导航的目的地设在了大概50多公里外的一处湖泊-艾格布莱特湖(Aiguebelette)。
从头天下午到第二天出发前,朋友再三叮嘱我开车时不要超速。
我跟他说不必多虑,因为在中国,像这样弯弯绕绕的山路,限速肯定是低于80公里/小时的,他要担心的不是我超速,而是我开得太慢。
后来果如我所料,他一直对我说开快点,每次看到前面有路口我就不由自主减速,他总是说:不要减速,他们会让你的!我说万一不让呢?他说你在主道上,他们必须让!
这个黄色的标志表示我们行驶在主道上,只要没有红绿灯,就尽情跑,非主道的路口,一般都会有倒三角标志,意思是要慢行观望,或者如果看到STOP的标志,就必须停车观望、等待。
第一次用谷歌地图导航开车,没有调出语音提示,导航一路沉默。
最让我紧张的是环岛,在法国开车,红绿灯路口不多,但环岛却一个接着一个,环岛有大有小,大的里面种花种草,或是各种雕塑,小的就中间一个圆心。
每次远远看到路牌提示前方有环岛,我就盯着导航生怕转错了,朋友跟我一样紧张,说:别停、别停!他生怕我在环岛前突然停车,而后面跟着的车来不及刹车,会撞上我们。
我说,所以每次看到前方有环岛,我都会提前轻踩刹车减速啊,提醒后面的车不要跟得太紧。我一边要盯着导航数路口看我们到底是要从哪个路口转出去,一边要注意各个方向有没有车正驶入环岛,驶入环岛的车究竟是从哪个出口出去,还要正确地换挡踩离合,以免熄火。
我问朋友转向灯的使用规则,他说不用管,大部分人都不打转向灯的,我就想当然的沿着环岛左转就尽量靠近内侧行驶,打左转向灯,要右转出去时就靠外行驶打右转向灯,但依此规则观察别人,发现有时好像是如我猜测,有时又不是……一直到快离开法国前,开车接一位在英国生活的好朋友,她跟我她说在英国开车,在环岛里怎么转都是不打转向灯的,出环岛时才打,我再依此规则观察,发现好像确实大部分打转向灯的人是遵循这个规则。
朋友说在环岛内的人有绝对优先权,头一天他接机后,特意找了个环岛示范给我看,他说只要他一直在环岛里转,别人就得让着他。他在里面转了两圈才出去,而正要进环岛的车辆还真停在外面等着我们。
我在国内开山路不算开得少,毕竟飞伞去的地方都是山里,去年、前年的夏天每天都开车去山里的水库游泳。
平常开山路,弯道多的时候,经验之谈就是多按喇叭,提醒对向车辆减速且回到自己的车道上。
即便这样,还经常在过一个弯道的时候,猝不及防就有一辆车占着道快速冲过来。
所以,第一天在法国开车,我怎么也不放心在那些连续弯道的地方还保持着快速行驶,一路都没听见有人按喇叭,无论是对向的或是跟在我后面的车辆,我按捺着想按喇叭的冲动。
骑摩托车的人特别多,那一天看到的车手比我在国内好几年,或者说这么多见到的车手都要多。
每次到了有一段直路时,后面跟随的车辆嗖嗖地就从我旁边超车了。朋友说,你看,每个人都比你开得快。(在这样的弯道窄路我都开到70多了,这在国内都超速了吧?)
我说,我是一个新手啊。朋友说,你不是。
我说:我这么多年没开过手动挡,而且是第一次开你的车,对法国的交通规则不了解,对道路也不熟悉,我不能做超出我能力范围内的事啊,如果开得太快,万一出状况,我来不及反应啊。
朋友虽然很热心,但是换位思考这种事似乎很难为他。
后来有一次在日内瓦市区,他开车一路嘀嘀咕咕,老是开错路,说在日内瓦开车好难开,我说想象一下我当时是第一次在法国开车,不认路,不熟悉手动挡操作,你现在能理解我当时的紧张吗(他原来在日内瓦工作了好些年呢)?
本来我就紧张得很,朋友还老是叫我往旁边看,说这里是什么山,那里是什么鸟,我说:我不看,我只想看着路,旁边就是有外星人我也不会去看一眼的。
总算是顺利开到了湖边的停车场,一下车就看到好些人在给桨板充气,朋友带我来这里,就是因为他有个朋友在这边湖边出租桨板、皮划艇,我是想玩桨板的,结果店里没有桨板了,朋友去拖了个双人皮划艇,我本来想租两个单人的,但想到我可能会游泳,那就双人吧。
这个湖简直是太漂亮了,我们划到了岸边的树荫下,找了个石头坐着吃了点东西,我就忍不住下水游泳了,水有点凉,我看见对岸有阳光,我说我要游过去,朋友说那他就划艇跟着我。
水温真是有点低,划了一公里到对岸,我出水站起来看见手臂上都是鸡皮疙瘩。
在沙滩上没待多久,朋友说回去吧,这样我还来得及下午去飞伞。
其实,艾格布莱特湖旁边的山上就有起飞场,但我没带伞过来。
朋友说要带我去一个非常适合新手的动力气流场地,因为我跟他说我这几年飞得太少了,我在空中总是很紧张,所以想要找个简单的场地先飞一飞,适应下。
开车回到朋友家拿上我的伞,我说我已经开始了飞伞前的紧张,所以不想开车了,我不想同时承受两份紧张。
朋友开车把我送到了起飞场。虽然我起飞时已经快七点了,可是空中还是很颠簸,我飞得很紧张,这哪里是什么适合新手的场地,这不就是林州大崖嘛……直到太阳快要落到对面的山后面,空中才平稳了,后面的半个小时我还是挺享受的。
在空中看了日落,才去降落。
然后,方向盘又回到了我的手里。
毕竟,接下来的日子,我就得独自开车。
独自去游泳,独自去飞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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