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月7日晚,年度反腐题材电视专题片《持续发力 纵深推进》播出第二集《政治监督保障》,贵州省政协原党组成员、副主席李再勇出镜忏悔:违背新发展理念所带来的这个后果,就是一个非常非常大的一种经济的灾难、社会的灾难。

李再勇,贵州省政协原党组成员、副主席,曾任六盘水市委书记,贵州省委常委、贵阳市委书记,贵州省政府党组副书记、副省长等职务,2023年3月被立案审查调查。

大搞劳民伤财的“政绩工程”,16个旅游项目“无中生有”

2013年到2017年,李再勇担任六盘水市委书记期间,推动兴建了23个旅游项目,其中有16个项目已被贵州省列入低效闲置项目。

这些项目每一个远看都成群连片、规模浩大;靠近一看,有的人迹稀少、冷冷清清;有的经营停滞、大门紧锁;有的甚至成了半拉子工程,荒草丛生。而李再勇当初为了建这些项目,不顾当地财政实际承载能力盲目举债,仅债务利息一项就给国家造成了9亿余元的重大损失。他主政六盘水的三年多里,当地新增债务达1500亿余元,从2013年到2017年债务增长率超300%,给当地留下了极其沉重的包袱。

李再勇忏悔说,他离中管干部只有最后一步了,希望搞一些大手笔、大动作,搞一点大动静,这样才能够引起上级的关注,所以说还是自己的私心带来的危害。

六盘水是一座因“三线建设”而兴的工业城市,煤炭、建材、钢铁是传统支柱产业。李再勇一上任,就提出要“换道超车”,全力发展旅游,要将六盘水打造成百年不落后的世界级旅游目的地。由于当地自然风光资源不多,也不是传统的旅游目的地,一些干部和群众也曾提出过质疑。然而,李再勇对不同声音一律听不进去,强行拍板、强力推进,给各个区县下达硬性要求。

李再勇说:“当时我就讲,旅游是可以做到无中生有、小题大做,要求大家每年都要谋划一批项目,招商一批项目,启动一批项目,完工一批项目,也没有算过经济账,然后就开始叫大家投。”

六盘水是少数民族地区、欠发达地区,经济社会发展比较落后,保障和改善民生任务艰巨。上马大量旅游项目要耗费巨额资金,钱从哪里来,李再勇的思路是无中生有,没钱就去借。

党中央三令五申,要严控新增政府债务、严防隐性债务风险,严禁通过融资平台违规为政府项目融资,李再勇却置若罔闻,不顾六盘水财政实际承载能力,新成立了6家融资平台公司,把融资额纳入干部绩效考核指标,项目有的包装成企业项目要求公司去融资借贷,有的压给区县去筹资并实施,“一把手”如此错误导向之下,有的区县为完成任务,也不惜违法违规操作。

在李再勇的推动之下,应该说六盘水市各级政府一时上行下效,盲目地进行举债,甚至一度出现了一块土地同时多次抵押贷款,随意更改融资资金的使用等一些违规行为。上上下下以发展旅游业论英雄,到处是工地,一片虚假的繁荣景象。

举债30多亿打造滑雪综合体举步维艰

这虚假的繁荣景象,就是李再勇想要的“政绩”。至于未来能不能盈利,债务还不还得上,全不在他考虑之列。

李再勇忏悔说:“这对干部来讲这就是一个天大的压力,可以说各种手段都用上了,包括当时供销社的这种融资平台都把它用上了,人家无中生有给你生出来了,小题大做给你大出来了,背上了一屁股的政府债务。如果当时我借的这笔钱要由我来还,我肯定不会去借,但是由政府来还我就去借了,反正过几年一换(岗位),一拍屁股走人,后边继任者谁来接谁承担责任,有点击鼓传花的味道。”

这些低效闲置项目的共性特点,是一味求大、求快,缺乏论证,导致脱离市场客源和消费力实际。李再勇最为重视的梅花山滑雪综合体项目就是个典型例子。他号称要打造“中国西部滑雪之都”,既不考虑六盘水只有一个多月滑雪季,也不考虑六盘水已经有两个滑雪场,仍拍板兴建包括29个子项目的梅花山滑雪综合体,举债30多亿,其中打造近万米的“亚洲第一索道”就花了9个多亿。如今除了冬天那一个多月,其余时间游客稀少,举步维艰。

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发展和改革局局长刘亚西说,这个压力是非常大的,下一步债务还得偿还,淡季旺季加起来运营,实际上保基本的运营都很困难。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两次到贵州视察,每次都要求贵州守好发展和生态两条底线。然而,李再勇仍然对生态红线视而不见,明知当地属于生态环境脆弱地区,仍违规占用大量林地、草地和水源地。经查,仅梅花山滑雪场建设导致的生态环境破坏带来的直接经济损失就达8600万余元。

巨额砸钱却不见收益,随之带来恶性的连锁效应。有的项目债务到期还不上了,就继续借新债还旧债;还有的拆东墙补西墙,长期拖欠工程款,甚至挪用本应优先用于群众安置的款项,直接损害群众切身利益。扭曲的政绩冲动,透支的不仅是巨额资金,也在透支政府的信用、透支百姓的信任。

李再勇忏悔说:“把企业拖垮了,把农民工拖寒心了。还有一些安置房也没修好,大家长期得不到安居乐业,伤了老百姓的心。确实是心中没有老百姓了,一心就是自己,就是自己的形象,自己的影响力,真的是这样,所以走到今天是一种必然。”

曾打造“数据铁笼”反腐

资料显示,李再勇推崇发展大数据产业,称在反腐方面要打造“数据铁笼”,将行政权力运行过程方便进行数据化记录、分析、监管,构建大数据监管技术反腐体系。

李再勇认为,“数据铁笼”归根到底的核心就是,每一个干部权力的使用和运行都要阳光,只有在阳光下,权力的使用才会最大限度地压缩自由裁量权,这是非常关键的一个环节。

2018年1月,李再勇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说,“数据铁笼”工程建设已经在贵阳市40多个政府部门实现了全覆盖。事实上,“数据铁笼”并未管住李再勇,而是一步步将自己送进了囚笼。

极目新闻综合央视新闻、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澎湃新闻、南方都市报、中国新闻周刊

(来源:极目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