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春寒料峭。
我打了个机灵,猛然从睡梦中醒来。
抬眸望去,四周这熟悉的摆设,显然是我出阁前的闺房。
我重生了。
来不及多想,房门咯吱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小丫鬟巧儿捧着一套桃红色衣服过来,兴冲冲道:“小姐,这是绣房新做的衣服,您穿上,必定会在春宴上艳压群芳!”
看着那件熟悉的衣服,我眼底酸涩,悲从中来。
我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美人,精心打扮之下,更是艳压群芳。
正因如此,才会被刚登基的裴景一眼看上,落定一生的悲剧。
这辈子,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这样想着,我朝巧儿摇摇头:“进宫不可太招摇,换一套平日里穿的衣服来。”
听到我的话,巧儿有些不解道:“小姐,今日所有小姐都会精心打扮,您若不管不顾,岂不是落了下乘?”
“落了下乘,总比丢了性命强。”
想着前世裴景初见我时,眼眸中那惊艳深情的模样,胃里就一阵恶心,语气不耐道:“还不快去。”
“是。”
巧儿拗不过我,动作麻利地换了一身常服过来。
是我平时喜欢的淡紫色,中规中矩的款式,不引人注意也挑不出错。
只换衣服还不成,我在妆台上环视一周,特意选了个深色的脂粉仔细涂在脸上。
如此,原本白皙的皮肤也黯淡下来,泯然众人。
做好这一切,我带着巧儿来到前院。
母亲厅里才摆好了早膳,正要唤我一起用膳,抬眸见到我这般模样,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了下来。
母亲脸色不善,语气中便带了十足十的严厉,“韫儿,你这是做什么?”
我明白母亲的心思。
她向来是个有野心的。
当年眼瞅着嫡姐进宫成了先帝最宠爱的贵妃,自己却只能嫁一个二品礼部尚书,心里一百个不甘。
所以,自我慢慢长大,显露出聪慧美貌时,母亲就聘请名师着重培养我,让我成为当之无愧的京城第一才女。
才女又如何?
裴景还不是迷上了舞姬出身,胸无点墨的赵氏姐妹,纵容她们横行后宫,肆意戕害嫔妃子嗣。
最可笑的是,这样坏事做尽的两姐妹,最终却平安生下儿子,在裴景死后,并立为两宫皇太后。
看吧,老天爷根本不会惩治恶人。
他们欠我的,我必须自己亲手讨回来!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我抬眸看着母亲,淡淡道:“女儿是定了亲的人,不能太过张扬,春日宴这种事点个卯就行了。”
要不是复仇计划已经提上日程,这种宫宴我连参加都懒得参加,直接称病推了。
“那也不能这般……”
母亲还要说什么,我径自在桌前桌下,淡淡道:“母亲筹划这么多,可是想让女儿入皇上的眼?”
母亲的野心,从来都是写在脸上的。
正因如此,才被被那赵氏姐妹抓住把柄,在裴景面前攀诬我为了后位故意勾引他,心机深沉。
这一世,我既然要复仇,便需步步为营,首先要敲打的就是母亲。
“那当然。”母亲说的理直气壮,
“同样都是嫡女,为什么户部尚书的女儿能进宫为妃,你就要嫁给宁王那个闲散亲王,明明她哪里也比不上你!”
户部尚书的女儿?
母亲不提我都忘了。
那位争强好胜,处处跟我作对的明妃,死的比我还惨。
被赵氏姐妹命人活活扔进兽苑,做了老虎的晚餐。
理由,仅仅是不小心踩脏了赵氏姐妹跳惊鸿舞的裙子。
“母亲以为她过的多好?”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搅着面前的燕窝粥,一口也吃不下去,只冷冷道:“如果母亲还想活着,想让全家活着,从今天开始就什么也别做。”
说完这话,我站起身来扬长而去。
2
尚书府离皇宫并不远,不过大半个时辰,马车就停在了宫门口。
正如巧儿所言,宫中宴会,世家贵女们都铆足了劲儿打扮,还没到近前,各种各样的香氛味就直直往鼻子里钻。
我只觉得呛得慌,微微蹙眉,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我走来。
来人正是户部尚书之女,以后的明妃娘娘李媚儿。
李媚儿穿了一身鲜艳的樱桃红裙装,如一支含苞待放的艳丽玫瑰,一颦一笑摇曳生姿,美的让人意不开眼。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打扮的如此低调,微微愣了一下,轻嗤道:“真没想到,咱们的皇后娘娘变聪明了。”
“……”
如今我跟裴景素未谋面,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未来的宁王妃,李媚儿如何会……
见我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她,李媚儿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附在我耳边小声道:
“看来我没猜错,皇后娘娘也重生了。”
李媚儿这句话,如拨云见日般迅速把我从震惊中拉出来,疑惑道:“难不成你也……”
重生这种事,发生在一个人身上已是罕见。
如何能这么巧,同时发生在两个人身上?
“上一世,我被老虎活活咬死,那样撕心裂肺的痛苦,哪怕现在想来还是会忍不住打哆嗦。”
李媚儿银牙紧咬,似是努力让自己从盛怒中冷静下来,
“皇后娘娘,我就算给那贱男人生下了嫡子又如何,还不是保不住性命?”
如果说刚刚还只是半信半疑,这会儿我已经全然相信了李媚儿的话。
若不是重生,她如何能知道自己上辈子的悲惨经历?
说白了,我们都是这深宫中的失败者。
心,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我深深吸了口气,抬眸看向李媚儿,“你想怎么做?”
“怎么做?”
李媚儿轻轻抚着自己指甲上鲜艳的丹寇,眼眸中是志在必得的决绝:“当然是要那渣男贱女断子绝孙,好好尝尝被老虎撕咬的滋味!”
我定定看了李媚儿一眼,确定她眼眸中尽是坚毅之色,跟上一世冲动张狂的模样判若两人,心里多少也踏实了些。
复仇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助力自然越多越好。
这样想着,我凝声道:“好,日后我会举全家之力相助于你,你有什么需求尽管说。”
李媚儿听明白了我话里的弦外之音,不由微微蹙眉:“怎么,你不打算进宫?”
我微微摇头:“你忘了,我是有夫家的人。”
上一世那般惨烈,我是多有病,才会在明知道前面有火坑的情况下再跳一次?
若非春日宴的帖子是皇帝亲自所下,临时缺席是不敬君上的大罪,我连出现都不会出现。
有些人仅仅只是遇见就是灾难,狗皇帝便是其中之最。
被我这么一提醒,李媚儿也想起了我前几年就被先帝指婚给了桓王裴承,不屑轻嗤道:
“这昏君真不是个东西,连兄弟媳妇都抢,活该他断子绝孙。”
裴景的确活该,裴承也的确可怜。
只因比裴景小了一岁,哪怕各方面资质都比裴景强,也只能与皇位失之交臂,还要眼睁睁看着我这个未婚妻被裴景抢走。
上一世我死后没多久,裴承也被赵氏姐妹害死了。
原因很简单,赵氏姐妹早年为了保持美貌,服食了大量息肌丸,以至于都快把裴景榨干了也未能有身孕,便以为裴景不行,在宫里偷偷豢养男宠。
这个秘密在机缘巧合下被裴承发现,立刻以秽乱宫闱为由上奏裴景,要裴景处置赵氏姐妹。
不成想被赵氏姐妹倒打一耙,攀诬裴承觊觎美色,企图侵犯她们姐妹。
这时候的裴景已经被赵氏姐妹迷了心窍,连亲儿子被杀都不管不顾,更何况是弟弟,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裴承削爵处死。
哎,也是个可怜人。
想着前世种种,心里感慨万千,连什么时候走远了都不知道,直到耳边响起一阵喧闹声,才发现裴景的龙撵已是来到近前。
3
这时候的裴景还没被赵氏姐妹迷惑,很有几分少年帝王意气风发的模样。
想起我那惨死的儿子,就算裴景比现在俊逸数倍,我也只有手撕了他这一个念头。
见我攥紧拳头浑身战栗,李媚儿大力扯着我跪了下来,在我耳边道:“别冲动,想报仇就忍着!”
她说的没错,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能手刃裴景?
忍字头上一把刀,我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翻腾的恨意咽了下去,随众给裴景请安。
“都起来吧。”
裴景心情很好,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轻松惬意。
许是天生孽缘,虽然我在穿衣打扮上着意低调,他的目光还是很快落在我身上,“你是哪家的,朕之前似乎见我你。”
呸,还是上辈子那干瘪的开场白,他就不会点别的词儿?
上一世,我就是抬眸回答裴景的问题,才被他一眼瞧上,落定一生的悲剧。
如今我吸取经验教训,自始至终都低着头,做出一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模样,怯懦道:“回皇上的话,臣女沈韫。”
只要避开这次见面,我就以身体不适为由坐在末席充数,绝不在裴景面前出现。
否则我还真怕自己一个冲动,拔下发髻上的簪子跟这昏君同归于尽。
然而理想和现实之间,总隔着深不见底的鸿沟。
裴景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声音中多了几分琢磨不透的惆怅:“原来你就是那个京城第一才女,抬起头给朕瞧瞧。”
靠,这孽缘没完没了了是吧!
心底恨意丛生,几乎把这辈子的耐心都用完了,才抑制住动手的冲动,攥着拳头缓缓抬起头来。
好在我早有准备,脸上涂了厚厚的暗色粉底,把整个人的容貌气质都拉低了几个档次,裴景这种看惯了美女的颜狗,必定是看不上的。
果然,裴景很快把目光移开。
就在我暗暗松了口气的时候,裴景仿佛想到了什么,突然道:“朕跟沈小姐该是有缘分的。”
裴景既没有像上一世那样近乎狂热地要立刻册封我为皇后,也没有对我视而不见,而是留下了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留下我在原地眉心紧蹙。
待御撵走远,李媚儿凑到我耳边问道:“这昏君什么意思?”
“不知道。”
我总觉得裴景的反应古怪的很,似乎是在算计着什么,摇头道:“一会儿让人打听赵氏姐妹的下落,能处理的话尽早处理掉。”
上辈子,这姐妹俩原本是在辛者库为奴,之后通过贿赂太监,买到裴景的行程,这才制造偶遇,一飞冲天。
在宫里想杀一个人不容易,想要让一个人容貌尽毁生不如死,却有的是法子。
无论我以后会不会进宫,先把这俩祸根除了,都是好事。
“这么大的事还用娘娘吩咐?”
习惯是不容易改变的,李媚儿还保持着前世对我的称呼,只是恨恨地咬了咬唇,“臣妾早就派人查过了,那两个小贱人并不在辛者库,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我脸色骤变,急急追问道:“其他地方呢?”
才问出这话,我就后悔了。
皇宫大内宫女成千上万,且分布在各处。
李媚儿跟我一样还没有进宫,哪怕家族势力再大,也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人找出来。
“或许该出现的总要出现。”
我微微沉吟,眼眸中闪烁着狰狞的狠意,“咱们要报仇,就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谁都不能大意。”
李媚儿唇角微勾:“这是自然。”
我们俩的心情一个比一个沉重,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分别上了轿撵,在宫人的引领下往举行春日宴的临渊池去了。
我们到的时候,临渊池边已经聚了不少人,相熟的贵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有那胆子大的,则主动去跟几个皇亲贵胄打招呼。
虽说春日宴上最大的主角是裴景,但嫔妃的位子统共就那么几个,不是谁都能肖想到的,若是能嫁给亲王郡王们做个王妃侧妃,也是好事一桩。
诸位勋贵子弟都到齐了,裴承赫然也在其中。
抬眸看到我,裴承远远走了过来。
上一世虽然定下了婚约,但我跟裴承并没有见过几面,细细想来竟一次话都没说过,哪怕最后的退婚,也在裴景的干预下,变得无声无息。
倒不知道他这这会儿想跟我说什么。
思绪飞转间,裴承已经到了近前,我屈膝福了一福,“臣女给桓王殿下请安。”
4
裴承抬手示意我免礼,眼眸中闪过一丝似是怜惜的复杂意味,“沈小姐今日打扮的很简素,似是着意保持低调。”
“臣女是有婚约的人,自然不需要再跟别人争奇斗艳。”
我淡然一笑,不卑不亢地跟裴承对视,“王爷特意过来,是有什么话要跟臣女说么?”
“是。”
裴承微微沉吟,才要说什么,却听一道尖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皇上驾到!”
靠,狗皇帝来的可真是时候。
我连忙随众跪了下来,身边的贵女一个个紧张地整理着衣衫妆容,希望能给皇帝留个好印象。
裴景在御座上坐了,却并不叫人起来。
我微微蹙眉,本能地意识到可能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却听太监尖锐的声音继续道:“圣旨到,魏国公嫡女沈韫接旨!”
事实证明,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哪怕重来一世也躲不开。
在我来到大殿中央再次跪下后,太监如前世那般,扬声宣读了裴景册立我为皇后的圣旨。
圣旨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当然,最不敢置信的还是我。
上一世裴景是见色起意,迷恋上了我的美貌,才有了如此决定。
今天我都丑成这个鬼样子了,还有什么值得他冒天下之大不韪强娶弟媳?
隔得太远,我有些看不清裴景眼眸中的神色,只有宣旨太监笑容可掬地来到我面前,“沈小姐,接旨吧!”
圣旨已下,断没有反驳的余地。
我双手接过圣旨,恭敬道:“臣女多谢皇上恩典。”
罢了,左右这一世我只为复仇而生,进了宫,或许能更顺利地手刃裴景和赵氏姐妹。
话落,我清晰地感受到身后有两道心疼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一道是李媚儿,另一道来自裴承。
我心下更多了几分疑惑。
李媚儿是重生的,知道我上一世的悲惨遭遇,有这样的反应并不奇怪。
裴承呢,难不成……他也是重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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