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智编译
导语:
自今年11月中美成功实现元首会晤以来,拜登政府对于处理中美关系的基本方向越来越趋于温和。国会中的民主党议员对此接受度也在不断提高。然而,这与共和党的对华态度大相径庭,两党对华共识正在走向破裂。本文认为,与共和党人对中国的“全方位”排斥不同,民主党人认为美国应当保持与中国的伙伴关系,支持两国开展民间交往,反对过度强调“中国威胁论”。此外,作者引用了几位学者的观点,指出民主党对华基调的转变将影响未来国会的运作。“两党共识”破裂后,对华温和派将不得不与强硬派相抗衡,这将对美国外交政策产生深远影响。
本文摘编自《南华早报》(South China Morning Post)的分析文章,原标题为《共识不再?拜登之后,民主党在对华政策上开始与共和党分裂》(Consensus no more? Following Biden, Democrats start to split from Republicans on China policy),作者为《南华早报》驻华盛顿记者韩博晨(Bochen Han)。文章略有删改,仅代表作者观点,供读者思考,与公众号立场无关。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两党共识”曾是谈及美中关系时国会的口头禅,但随着2024年大选竞争的激化,党派间的分歧正变得越来越大。上个月,中美元首在加州举行会晤之前,马里兰州民主党参议员、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成员克里斯·范·霍伦(Chris Van Hollen)表示,“那些说我们不应该与中国对话、不应该前往中国的人,其实是误入了歧途。”这次会议是在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议期间举行的。会后,十多位民主党议员发表声明,一致表示了对拜登敢于同中国接触的赞赏。
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民主党资深议员(编者注:中文一般将Ranking Member译作“资深议员”,其实是该机构的少数党领袖)格雷戈里·米克斯(Gregory Meeks)和印太小组委员会民主党资深议员阿米·贝拉(Ami Bera)表示,“拜登总统同时结合了中美间的激烈竞争与必要合作,他的决策不仅是审慎的,而且也为美国人民带来了好处。”在年初,米克斯曾写道,虽然两党存在“一致认为中国是美国面临的核心地缘政治挑战”的共识,但美国“不能将鹰派视为战略,也不能将虚张声势视为力量”。
▲ 2023年11月14日至17日,亚太经合组织(APEC)第三十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期间,中美领导人举行会晤。
尽管如此,拜登政府在回归高层外交的同时,继续执行先进技术出口管制和特朗普时代实行的对华关税政策。“降低风险,而非脱钩”,已经成为拜登政府处理与中国政府关系的基本方向,国会中的民主党议员越来越认同这一立场。不过,一些分析人士认为,拜登此举可能会令国会内部产生不同的对华观点,为制定新的对华政策开辟空间。昆西国家事务研究所东亚项目代理主任杰克·沃纳(Jake Werner)评论道,“外交的转折创造了一个机会,这将把两国关系推向一个新的方向,并让我们逐渐远离冲突。”该研究所认为,美国应采取更为克制的外交政策。
然而,共和党与民主党的基调却大相径庭。由于高层共和党议员继续抨击拜登的对华接触政策,并力挺制定强硬对华法案(包括废除中国的优惠贸易地位,尽管目前国会尚未对此进行表决),维持中美接触的动力是否能够持续也是值得怀疑的问题。中美两国每年超过7500亿美元的贸易额和过去20年增长了10倍以上的美国直接投资都仍然面临着风险。
▲ 2018年开始的中美贸易摩擦影响了美企对华投资,给美国投资者带来了更大的不确定性风险。
爱达荷州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资深共和党成员詹姆斯·瑞什(James Risch)针对中美元首会晤发表评论称,“总统再次损害了美国国家安全利益,并压缩了在中国问题上两党合作的空间。”类似地,众议院所谓“中国问题特别委员会”的共和党成员们选择了暂时停止两党合作,尽管该委员会主席迈克·加拉格尔(Mike Gallagher)自委员会成立以来,就一直在强调合作的重要性。直到中美元首会晤之前,委员会的共和党成员还在将拜登的努力称为“僵尸接触”,并要求拜登向中方提出一系列要求。会晤举行之后,加拉格尔直接公开否认了两党在气候变化合作方面所做的努力。
然而,该委员会的民主党成员拉贾·克里希那莫尔蒂(Raja Krishnamoorthi)则称,与中国的对话弥足珍贵,并表示会议达成的协议(包括恢复军方会谈以及一系列经济承诺)是令人鼓舞的进展。事实上,不少民主党成员通常对华态度更为温和,且其立场具有较轻的意识色彩。例如,来自新泽西州的代表安迪·金(Andy Kim)就主张对华采取多维度的策略,超越纯粹的国家安全关切,并强调美国在对华问题上的“内省”方法,包括修复美国的民主。
▲ 中国气候变化事务特使解振华与美国总统气候问题特使 约翰·克里在COP28会场再次相遇。
另一些民主党成员,比如加利福尼亚州的罗·卡纳(Ro Khanna),与拜登政府也保持一致。他将振兴美国的工业视为关键措施,并在今年7月宣称,“我们需要在自由市场体系和对关键产业的战略投资之间取得平衡,以保持我们在 21 世纪的领先地位。”华盛顿州的民主党议员亚当·史密斯(Adam Smith)也认为,“当其他成员开始谈论‘中国是敌人’,或‘中国是威胁’时,我就深感担忧,对抗论不是世界未来的运行趋势。”
虽然共和党人并不反对在经济上与中国展开竞争,但他们在刺激国内战略产业方面的立场却不那么积极。其中大多数,包括在专责委员会上的所有共和党成员,都对民主党推动的《2022 年芯片与科学法案》投了反对票。该法案鼓励美国国内生产先进半导体,这是拜登政府应对中国发展的关键战略之一。在大部分时间里,克里希那莫尔蒂一直试图维持两党团结一致,但现在对于由他推进的工作,共和党人却越来越多表现出了避之不及的态度。
▲ 2022年8月,美国总统拜登在华盛顿签署《2022年芯片和科技法案》( CHIPS and Science Act 2022)。
上个月,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高级国际研究学院的演讲中,克里希那莫尔蒂强调必须修复美国“残缺不全”的移民制度,树立起与中国竞争的支柱。他指出,“除非有更多世界上最优秀、聪明、勤奋的人来到这个国家并留在这里,否则我们无法与中国竞争。”克里希纳莫尔蒂还强调了打击仇亚情绪的重要性,这一情绪往往是由反华舆论引起的。他还倡导建立中美民间关系,包括恢复在2020年被前总统特朗普终止的富布赖特项目(编者注:在该计划的支持下,中美两国交换教育工作者、研究人员、专业人员和学生进行学习、研究和教学)。
国会中的其他民主党人虽然曾大多对中国持反对态度,但他们最近也变得温和起来。事实上,民主党人愿意通过的对华强硬法案,主要是那些既符合其所谓的“人权标准”,又能够提升美国经济竞争力等优先事项的法案;而共和党人则更注重动员整个社会去排斥中国。这包括压制开办孔子学院、紧缩给予中国留学生发放签证、限制中国企业购买美国土地以及禁止Tik Tok的使用,因为他认为这些问题会给美国带来所谓的“安全风险”。
▲ 2023年3月,美国国会以“国家安全”为由,举行了针对TikTok的听证会。
乔治城大学教授、前白宫亚洲问题顾问埃文·梅迪罗斯(Evan Medeiros)表示,两党之间的任何趋同或分歧可能是出于与中国竞争的需要,也可能是出于对国内党派议程的落实。他曾表示,“许多议员在中国问题上的政策选择不仅是出于战略考虑,而且越来越多是为了获得政治优势并推进实施其所在党派的优先事项。”昆西研究所的沃纳也指出,共和党的高层的立场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他们失去了权力,暗藏党派偏见的政策评价往往是一刀切的,因为它会将对方所做的一切都视作错误。
然而,即使在 2024 年大选之前,这些基调的转变也可能影响国会的工作。毕竟自 2018 年以来,有关中国的法案和决议数量急剧增加,两党在此期间都曾通过了相关立法。卡内基国际和平研究院美国国内政策项目主任克里斯托弗·奇维斯(Christopher Chivvis)指出,参议院多数党领袖查尔斯·舒默(Charles Schumer)在10月份访问中国是其对华态度变化的重要迹象,至少对于民主党来说是这样。他表示,这确实表明,民主党人愿意将讨论的基调引向一个与过去五年不同的方向。毕竟,这是自2019年以来国会首次组团访问中国大陆。
▲ 美国国会参议院多数党(民主党)领袖查尔斯·舒默(Charles Schumer)于今年10月访华。
不过,奇维斯也表示,现在分析这种转变的程度及其可能导致的结果或许为时过早。此外,党内的一些分歧可能也会对此产生影响。体现共和党内部的分裂的一大事件之一是,在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主席帕特里克·麦克亨利(Patrick McHenry)的推动下,国会在新通过的年度国防法案中取消了中国技术企业对美国进行投资的严格控制。奇维斯最后指出,目前而言,国会中的对华温和派仍必须与强硬派相抗争。“在某些问题上,甚至在看似已达成共识的问题上,议员们也要进行大量的谈判。尽管温和派总是处于被动地位,但归根到底是为了避免通过更强硬的立法。”
原文标题《为何美国国会两党的对华共识正在减弱?》,文章来自公众号“民智国际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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