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蔡随芳
春节还未过完,我们的新工地就在一阵鞭炮声中正式开工了。因为厨师还在老家,最近几天的午饭得我们自己解决。由此,我与一片老建筑相遇了。
离开偏僻的施工现场,穿过一条沿江马路,马路对面耸立着一个不起眼的门楼,上面几个大字,玻璃钢厂。一个大大的院子,一条不规则的碎石路直通拐角。院子正中显眼位置,依稀可见亭子、花坛、花径,被初春的杂草团团围住。
这和我们正在施工的现代化公园形成鲜明对比,我不由得四处打量。这是一个废弃即将拆迁的旧厂。左面是一排两层红砖墙、红瓦屋顶的办公楼。支撑走廊及挑檐的是几根红砖柱子,防盗钢筋撑、木头边框、玻璃窗,玻璃上布满灰尘且碎了多块。三面包裹的爬山虎显示建筑物的历史感。
办公楼对面是单层老建筑仓库。门口有大大的黑板,隐隐约约写着厂里的通知。隶属于几十年前的建筑物,想当年这里一定是很热闹的。黑板前面的小小广场,可以想象很多穿厂服的人围在一起看最新通知消息的旧日景象。而现在那一片空地已经被附近的居民围成菜园。初春时节,那些白菜、蒜苗在荒凉冷寂的厂区生机盎然,长势喜人。
沿路前行,一栋四层办公楼附属一层厂房出现在眼前,古旧的木头大门斑斑驳驳,虽然破旧,却透出历史的沧桑,大门用白漆笔写着“内部澡堂,外人勿进!”时移世易,绝大数家庭足不出户可以在家中解决洗澡问题,这类禁止,如今看起来多么苍白无力啊!我低头望着眼前的路,想必以前生产的产品,就是从这里用车子运往四面八方的。厂区里留存的梧桐树,非常的粗壮,成为了这些陈旧厂房最美丽的装饰物和历史的见证。
右拐,马路变宽。两边混凝土电线杆,头顶高处横七竖八搭的电线挂在半空。两边排列有序的是红屋面、水泥抹墙的平房,显然是那个年代给职工建的家属区。单位盖的房子应该是整齐划一的,但是住户依着房子见缝插针搭建了不规则的厨房、杂物室,为了抢夺那一点点面积,甚至用院墙把路边的树包进自家的空间。
如今人走屋空,许多房子落了锁,只有为数不多的老人仍旧留守在这里。他们在屋外悠然地晒着太阳。估计是这个厂子的老职工,青春年华在这个玻璃厂度过。如果在这里拍八九十年代的电视剧,一点儿都不违和。这里的时光仍旧停留在过去的年代,与越来越逼近的现代高楼大厦,仿佛隔着时空。
经过几十年的岁月洗礼,曾经的繁华变成一片破败,给人以沧桑悲凉之感。但走近这些老建筑,我匆匆的脚步不由得慢下来,我浮躁的心灵也暂时静下来。想到人生一世,也不过一座建筑而已,都会经历建设、繁华与坍塌的过程,不由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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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蔡随芳,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闪小说专委会会员,湖北闪小说委员会理事。作品散见于《传奇故事闪小说》《荆楚闪小说》等报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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