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战争结束后,冯玉祥的西北军得到了迅猛发展,控制了陕西、甘肃、宁夏、河南等广大地区,兵力也扩充到近40余万,成为唯一能独力与蒋介石中央军对抗的庞然大物。
然而,这支部队却在随后的日子里逐渐走向瓦解,先是大将韩复榘、石友三另起炉灶,带走了10余万部队;随后的中原大战惨败,冯玉祥被迫通电下野,麾下孙连仲、吉鸿昌、梁冠英等部接二连三投靠蒋介石,最后仅剩宋哲元、张自忠、刘汝明等率数万残军北渡黄河,到山西靠着阎锡山每月16万元的拨款苦苦支撑。
作为国民党内有影响的地方实力派,新桂系首领李宗仁、白崇禧等人在第一次蒋桂战争后也曾下野、远走海外;晋系首领阎锡山在中原大战后也曾避居大连。但他们走后,都在不到1年的时间内就又重掌大权,部下也没有离散。为什么反倒实力更强的冯玉祥集团会彻底散掉,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呢?
冯玉祥战前盲目乐观,忘记守护根基
中原大战初期,冯玉祥信心十足,他说:“这次举动,在军事上,二、三、四三个集团军联合对付蒋介石一个集团军,其它受蒋排斥的军队也都倾向于我们,我们的兵力占有压倒的优势;再从政治上看,汪精卫先生已来表示和我们合作,西山会议的中委也和我们合作,张学良表示也很好,足见我们是得道多助,蒋介石是失道寡助,最后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在这种必胜信念的驱使下,冯玉祥把麾下26万大军,分别编成5路大军和骑兵集团,从陕甘宁青各省全部开赴前线,以显示自己破釜沉舟的决心。对自己广阔的西北大后方,他却没有留下多少军队。驻扎甘肃的第8路军总指挥孙连仲建议留一部分兵力控制西北局面,但冯玉祥坚决拒绝并明确告知:“胜利则到江南组织政府,败则不惜同归于尽”。最终,孙只得将主力部队东调,在甘肃、青海和宁夏的广阔地方仅留下1个新编师驻防。
中原大战失败后,青海马步芳、宁夏马鸿逵等地方势力立即反叛,宣布叛冯投蒋;陕军杨虎城部投靠蒋介石后,沿陇海线一路西进,占领了入陕咽喉潼关等地。冯玉祥任命的陕西省主席刘郁芬仅有数千人马,只好紧急向山西撤退。不久,驻防甘肃的雷中田部也被杨虎城派兵击溃,整个西北至此被全部瓜分。
除了丢失后方根基外,西北军也很难再找出能够统领群雄的领袖
冯玉祥的家长作风令部下离心。虽然西北军是冯玉祥从第16混成旅一手发展起来的,大小将领也基本都是他栽培提拔起来。但冯在管理这个集团的时候,一贯采取家长制的作风,专断专行,对部下缺乏必要的感情交流,不论做了多大的官,都像对待子侄一样,动不动就罚跪、罚站,直呼其名,根本没有相应的尊重和礼貌。
久而久之,许多将领就有了离心的倾向,尤其是掌控了地盘,有了一定地位以后,更是不愿再回到其麾下。抗战初期,蒋介石曾任命冯玉祥为第三战区司令,希望他指挥旧部负责华北地区的对日作战。可宋哲元、冯治安等旧部根本不听指挥,连冯亲自召开的作战会议都不去参加;当冯玉祥从河北一路南撤时,时任山东省主席韩复榘干脆派兵挡驾,不准冯进入山东。
老派将领互不服气。宋哲元和刘郁芬都是冯玉祥的五虎上将,宋哲元一度代理西北军总司令;刘郁芬则在中原大战时期负责留守甘青宁各省,论资历都能取代冯指挥全军。可惜,两人谁也不服谁,中原大战后期,数万西北军残兵退到潼关坚守,这也是保卫西北地盘的最后一点希望。但由于这批部队系宋哲元部属,刘郁芬担心其夺取陕西军政大权,于是拒发粮饷装备,残军被迫撤往山西,杨虎城安然进驻潼关,占领了陕西全境。
新派将领提防老牌将领。中原大战前,吉鸿昌是冯玉祥任命的宁夏省政府主席兼第10军军长,作战一向非常勇猛,部下也都骁勇善战,是西北军崛起的新一代将领中的佼佼者。但西北军老派将领鹿钟麟、孙良诚、刘郁芬等人都把他看成桀骜不驯之人,恐其为患,就借开会之机将其扣押,直到冯玉祥回来才让他重回旧部。中原大战后,吉鸿昌接受了蒋介石的“讨逆军第22路总指挥”的委任状,原因之一就是考虑到今后自己“不见容于老一辈的西北军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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