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族群(民族、国家)建立各种社会关系,共同创造财富以满足每个成员的需求和推动族群根本矛盾的解决。然而人们的需求是无止境的,旧的需求解决了就会有新的需求。于是族群不得不持续调整完善社会关系以提高财富创造的效率。同时,人们在社会关系中并不总是和谐相处的,而是充满了平等或不平等的矛盾。正是由于这些矛盾的存在,人们进行相互斗争,在矛盾斗争中推动社会关系的调整完善和财富创造效率的提升。

族群内部的社会矛盾主要因财富不平均和尊严不平等而产生,体现为三类矛盾:一是权力关系中的谁拥有权力、居于领导统治地位,谁缺乏权力、居于被领导被统治地位,就构成了领导与被领导、统治与被统治的矛盾,简称统治性矛盾。二是财富所有关系中的谁占有更多财富(主要是生产资料)、谁拥有少量财富、谁没有财富,从而形成富产者、少产者、无产者之间的矛盾,简称所有性矛盾。三是财富分配关系中的谁分得新创造财富(主要是个人消费品)的大份额、谁分得新创造财富的小份额,从而形成财富分配上的矛盾,简称分配性矛盾。

存在矛盾的地方就存在着对立和斗争。各种社会矛盾和斗争存在于人类社会各个时期。正是这些矛盾斗争不断推动社会关系的改善和财富生产效率的提升。

原始公有社会的矛盾斗争

原始社会的权力关系是族长(酋长)直接领导制,财富所有关系实行公有制,财富生产关系实行集体采集、集体狩猎和集体掠夺,财富分配关系实行平均分配。存在的矛盾主要有:权力关系中的领导与被领导的矛盾,财富分配关系中的食物绝对平均的矛盾。围绕着这两个矛盾,族长与族员之间、族员与族员之间展开强迫与反抗的斗争。

族长(酋长)严令(强迫)族员参加集体采集、集体狩猎等财富生产活动以获得食物。人性的公爱心促使注重公益、追求荣誉的少数族员积极主动参与生产活动,并在劳动生产中掌握自然科学知识、改进生产工具,掌握动物驯化和植物驯化技术,促进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并使财富生产关系逐步转向农牧业生产关系。由于实施平均分配,不论劳动是否积极努力,都将与其他成员一样分得相同份额的财富(食物),于是人性的自私使得注重私利的多数族员开始反抗族长的管理,经常偷懒耍滑,消极怠工,导致个体效率较低。族长为了促进整个效率的提高,不得不进行某些妥协和改革。即:在对消极怠工者进行惩戒激励和对积极劳动者给予荣誉奖励的同时,对财富生产贡献大者进行物质奖励,从而吸引消极怠工者积极参与财富生产,促进积极主动者更加努力创造财富,进而促进每个人个体效率的提升。

由于财富生产效率的提升,使得族群逐步开始有了食物剩余。人性的自私促使族长等领导层开始利用权力瓜分占据剩余财物,积极参与财富生产的族员也因物质奖励而获得更多财物。于是食物私有制开始产生。随着食物私有制出现,每个人参与生产的积极性都得到了提高,推动着以家庭为单位的食物私有制的普遍性建立。而且随着农牧业的出现,土地、人口等生产资料也逐步私有化,食物私有制开始演变为生产资料私有制。社会的财富所有关系从原始社会的公有性逐步转变为不平均的私有制关系。

在私有制下,有产者开始取代原来的族长,自行组织财富生产活动和主导新创造财物的分配。少产者以家庭为单位进行农牧业生产、全家共享财富;富产者雇佣或强逼劳动者(无产者或少产者)进行农牧业生产,并主导新创造财富的不平等分配(自己占据大份额、雇佣来的劳动者分得小份额)。财富分配关系从原始的食物平均分配关系转变为不平均分配关系。

富产者为了使自己的财富长存和传承给自己的子孙后代,他们以自身财富为支撑,极力占据着族群的领导权,并建立军队、监狱等暴力机构,促成了国家的出现,自身也成为国家的统治阶级。权力关系从原始的族长直接领导转变为富有阶级对贫困阶级的统治关系。

建立国家的同时,他们还对社会观念进行改造,推动原始的众神并存逐步向一神独尊转变。借助于神的名义,他们以拥有权力大小和财富多少为标准,将族群成员区分为贵族、庶民等不同等级,并称自己的权力和财富都受之于天(君权神授、君权天授),从而“说服”所有族员特别是那些少产者、无产者安于贫困、安于被统治的现状。

总的来讲,原始社会的矛盾斗争推动科学技术的进步,促使人类进入农牧业生产阶段,社会观念从众神并存转向一神独尊,权力关系进入阶级统治关系,财富所有关系进入不平等的私有关系,财富生产关系进入了有产者主导的农牧业生产关系,财富分配关系进入不平等的分配关系。可以这样说,生产效率得到提升、权力和财富变得不平等是原始社会族群内矛盾斗争的主要结果。人类社会开始步入农牧业私有社会。

——摘录自《变局·谋节——新制胜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