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明王朝1566》中,沈一石是个悲情指数拉满的角色。他从织造局的书吏起步,二十年间,一步一步蜕变成了大明朝的首富。
他精通商道、看透人性,是思想上的清醒人、政治上的明白人。虽然风浪越大鱼越贵,但是沈一石背靠织造局这棵大树,自然不怕翻船的风险。
以沈一石的精明与见识,外加钞能力的加持,几乎可以在市场中立于不败之地。然而,不幸的是,沈一石最后还是落得船沉人亡的结局。
在沈一石死前,他将自己所收藏的张三丰手书血经留给了芸娘。对于这等稀世珍宝,杨金水是这样介绍的,“老沈说了,这匣子里的东西,可以救你的命,也可以救高翰文。别打开,实在过不去的时候,把锁砸了。”
在齐大柱被构陷入狱之后,高翰文将血经交给了张居正。
宝剑赠英雄,血经献嘉靖。送礼的最高境界是投其所好。嘉靖作为资深的修道人士,对老庄玄学有着天然的亲近感。张三丰作为寿星与神仙的双重代名词,更是朱道长心中高山仰止一般的存在。
因此,对于张三丰手书的血经,嘉靖自然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不出沈一石的意料,嘉靖在收到裕王妃敬献的张三丰血经之后,果然立刻就放了齐大柱。
吹牛皮不可怕,可怕的是吹过的牛皮都实现了。血经能救命,沈一石所言不虚。不过,问题来了——既然血经能够刀下留人、扭转乾坤,沈一石为何不用来自救呢?
事实上,这既不是沈一石的高风亮节,也不是齐大柱吉人天相,而是两人面临的处境不同。
齐大柱被关入大牢,是严党向清流集团发起的反击。作为牌桌前的玩家,双方对彼此的招数、门路都一清二楚。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严党诬陷齐大柱通倭,不过是杀鸡儆猴式的操作,他们真正的目标是齐大柱背后的海瑞,以及推荐海瑞的徐高张、乃至裕王。
对于严党的战术意图,清流看得十分清楚。所以,要想避免陷入被动,就必须正面交锋、寸土必争。因此,齐大柱能够凭借两部血经死里逃生,是因为他的背后有徐高张和裕王。
有血经只是救命的第一步,还需要有强大的背景和精心的筹划。为了营救齐大柱,清流请出了李妃这位朱家儿媳妇。
同样的故事,他人来讲与李妃来讲,在嘉靖这里的认可度、信任感是完全不同的,最终的效果不可同日而语。
有血经只是基础,更为关键的是要有渠道、有人脉。否则,再珍贵的天物,也不过是废纸一张。
沈一石与齐大柱的区别,恰恰在于资源和背景上的差异。
我之前曾说过,沈一石崛起的时间点和神奇的发家史十分值得玩味。
他本是在织造局工作的基层公务员,他的创业之路很简单——先是辞职下海、自主创业,然后借着国企改制、政策春风,实现了企业的私有化。
所以,宦官集团是沈一石的后台。
沈一石发迹于二十年前,恰恰是严党上台执政的日子。再看一看沈一石贿赂官员的名单,几乎是清一色的严党成员。
因此,严党也是沈一石的靠山。
本来,背靠着宦官和严党两大集团,沈一石自然可以高枕无忧。只是,在他打出奉旨赈灾的招牌后,严党与宦官双双抛弃了他。
在朝堂之上,作为宦官集团的领袖,吕芳率先表明了态度,“任何人打着朝廷的招牌,经商营私,都是以商乱政。都与织造局无关,内阁应该查明此人即刻拿办。”
宦官集团光速切割,严家父子当机立断——于是,在一众大佬的对话里,沈一石就成了最终的牺牲品。
对于自己的结局,沈老板看得清楚、想得明白。他不过是官场大佬的工具人,是织造局的白手套。如今,他已成为了弃子,纵使有张三丰的血经在手,也没有任何人愿意为他奔走呼告、献经求情。
全世界都知道沈一石的冤屈,但却没有人愿意为他说话,这才是最可悲的地方。
乍一看,齐大柱与沈一石都是被冤枉的苦命人,只是齐大柱,一直是棋子;沈一石,最终是弃子。所以,齐大柱刀下留人;沈一石,无奈自焚。
血经始终是血经。只是,齐大柱的背后有人撑腰,沈一石的面前无人挡刀。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