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三年(公元前205年),汉将韩信与副将张耳在攻灭了项羽所封的西魏(魏王豹)后继续西进,一举攻取了代地。
然而正当韩信和张耳准备继续东进进攻赵地时,刘邦却在荥阳被项羽暴打连连失利,于是他派来使者到韩信军中,令监军曹参率领汉军南下荥阳助战。曹参一下将韩信原来的本部精兵全部带走了,韩信手头仅剩下了才从魏代之地招募的新兵两三万人。而且刘邦还让使者给韩信带话,让他继续攻打赵地,牵制赵国避免其出兵南下帮助项羽。
而赵王赵歇、代王陈馀获悉韩信主力被刘邦调走后,立即在赵国动员调集各地的兵马准备北上收复失地(注)。
注:公元前206年项羽入关中后,将赵国一分为二,南部分封给常山王张耳,而原赵王赵歇被封到北部称为代王。只被项羽封侯的陈馀不服,于是联合胶东王相田荣起兵,驱逐了张耳迎立赵歇为赵王。陈馀自称(一说被封为)代王并任赵国太傅,代地则由他的心腹夏说管理,赵国此时实际上是由陈馀所控制。
由于此时手中兵力单薄,张耳着实慌了神,他向韩信建议收代地财货兵马退回魏地,整军备战待军心归附后再图赵代。面对赵国气势汹汹的大军,张耳的策略无疑在一般人眼中都是上上之选。
可是韩信是什么人啊,千古之中唯一的一位兵仙啊。
韩信表示王命就是要我继续攻打赵国,于是他面对来势汹汹的赵军毫不退缩,带领手下仅有的两万人马不退反进,主动东进向着赵军西征必经之路挺进!
由于此时军中几乎都是魏代新附的士兵,整个军队人心不稳,所以张耳对于韩信这一举动视之为找死。可是他虽贵为常山王,却毕竟只是汉军中的一个客卿,韩信才是汉军统帅。因此他尽管满心的不愿意,也只能遵令跟着韩信东进了。
由于一路不断分兵守备粮道,因此当汉军与赵军于当年十月在太行山的井陉口遭遇时,汉军仅剩万余人马了。
由于早期进行了动员,因此此时汉军当面的赵军统帅陈馀手下有十余万大军。赵军之锐与秦军匹敌,且陈馀也是宿将,眼见自己优势如此明显,根本就是碾压对手,因此陈馀完全没把当面的汉军和他的统帅韩信当回事。
不过赵军中还是有头脑清醒之辈的,赵军将领李左车便向陈馀建议:井陉道道路狭窄车辆行动不便,汉军既然是轻装远来,其粮草必然还在后方未运至大军中。只要我军派出一支奇兵断其粮道,假以时日,汉军必然不战自溃!
李左车不愧是赵国名将李牧的儿子,虎父无犬子啊。
如果陈馀能听从李左车的建议,那韩信的传说就将在井陉口终结了。
可是陈馀作为赵国实际的统治者傲慢惯了,他认为自己十几万雄兵在手,对付韩信这么一个无名之辈的区区万余人,竟然还要用什么断粮道的阴招,实在是有损自己的威名和赵国的军威。
因此陈馀断然否决了李左车的建议,决心面对面地摧垮汉军!
张耳久在赵国,因此他在赵国有着众多的耳目,所以陈馀否决李左车建议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他那里。
张耳自然很是高兴,于是连忙将这个消息告知了韩信,他还大大夸奖了韩信一番,说韩信真是神机妙算,竟然料到了陈馀不会绕后偷菊。并表示这下只要我们守住军城(今娘子关),就可以以这少量兵马和陈馀长期对峙下去了。赵国兵力众多一定消耗不起,只要赵军退走,我们就算是获得了胜利,能向汉王交代了......
当张耳正眉飞色舞地说着时,他突然注意到了韩信不知何时已经陷入了沉思。在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后,张耳知道这是韩信在考虑什么大事,此时对韩信用兵已经非常服帖的他,于是赶紧知趣地闭上了嘴。
韩信沉吟了良久后,突然拿起手边的木牌写了些字,然后将木牌递给对面的张耳。张耳赶紧接过去一看,木牌上的字令他大感困惑,于是他抬头看向韩信。
“有劳大王了,这木牌上的字句,烦请您转交给在赵军中的耳目,让他们明天午后在赵军营门前高呼!”
“这......他们恐怕不会照做....
“大王尽管去就是,信自有妙法。”
看着韩信坚定的目光,张耳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身离开了营帐。
“出兵!”
第二天天还没亮,将士们刚刚提前吃完早饭,韩信便命令拔营起寨。张耳对此虽然满心疑窦,但是也不敢多问只得随军出征。
然而等到了地方,张耳一下脸都吓白了。
韩信竟然直接在绵蔓水畔背水布阵,而且还不是占据高地,就是直接在水畔!
背水列阵别说在当时,即便是在以后那也是兵家大忌啊!
更要命的是,张耳发现最为精锐的两千骑兵竟然不在阵中,汉军渡过绵蔓水的总兵力还不足万数!
“韩将军,骑兵呢?”
看着脸色发白的张耳,韩信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张耳此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涌起,感觉这个韩信实在是太不靠谱。但是此时他已经上了贼船,也就只能是一声叹息拔剑准备拼死一战了。
陈馀还在营帐中睡大觉呢,突然就被亲信给摇醒了,还没等他发脾气,亲信便向他报告:汉军已经渡河了!
陈馀毕竟也是宿将,他立马睡意全无,当即命令全军集结准备出动与汉军交战!
当陈馀率领着全军匆匆赶到了绵蔓水,久经战阵的赵军一看到汉军的军阵,立马发出了一片嗤笑之声。
“哈哈,韩信小儿果然不会用兵啊,来啊!全军出击!”
哈哈大笑了两声的陈馀随即下令全军出击攻打汉军。
一开始赵军凭借着兵力优势,成功地将汉军向西面的水中压去。但是等汉军退到水上后,陈馀发觉有些不对劲了。
汉军所退入的那片水域下河床较浅,而周边河床要深不少,因此汉军退到绵蔓水中后,赵军反而无法涉水对其形成围攻之势了,这使得赵军的兵力优势荡然无存。而且汉军没有了退路,因此人人奋勇,韩信也利用自己所占据的地利,不断将士兵轮换上到一线迎敌,这使得汉军始终能保持充沛的体力,成功抵挡住了赵军的一次次猛攻。
赵军猛攻了半日却始终无法奈何退入水中的汉军,而且由于汉军的勇猛作战,赵军反而是蒙受了不小的损失。另外由于来得匆忙未吃早饭,此时赵军已经人人饥肠辘辘实在是打不动了。
“唉,韩信这小儿狡猾啊,算了先回营吃饭,吃饱了再回来收拾他!”
养尊处优惯了的陈馀到了午后最终熬不住了,于是下令鸣金收兵回营。
然而当赵军回到营前时,前军突然就喧哗了起来不再前进了。久经战阵的陈馀心头不由一惊,他赶紧驱车上前查看原因。
眼前的一幕令陈馀目瞪口呆,他那延绵二十里的大营,竟然到处都插着汉军的红旗,显然趁着赵军出门与汉军在绵蔓水交战的机会,汉军出奇兵将赵军营垒给攻了下来。
就在陈馀还在愣神的时候,赵军中突然出来了令他心悸的叫喊声。
“赵地全被汉军攻取了!”
“赵王已经被汉军俘虏了!”
虽然这喊声零零落落,但是此时早已经疲饿不堪的赵军心理防线已然十分脆弱。
“赵军败了!不打了!回家啦!”
突然一名赵军高喊出声同时丢弃了自己手中的兵器,向着远方直接撒腿就跑。他的行为就像是涟漪般在传染开来,赵军将士纷纷丢弃武器四散而逃!
很快连陈馀身边的也有军士弃械而逃,但陈馀毕竟也是宿将,他立马横戈戳死了逃跑的军士,这令他周边的军士的骚动稍稍安定了一些。可就在陈馀准备整顿军队阻止军士逃亡时,突然对面的营门打开,汉军骑兵呼啸着冲向了骚动中的赵军。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逃跑的赵军军士们,眼看汉骑当面隆隆而来顿时心神大乱,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丢弃武器随着大队逃亡!
陈馀又接连斩杀了几名逃兵,可是此时赵军已经溃不成军,最终他也只得放弃挣扎随着逃兵大潮一起逃亡了。
就此韩信在井陉一战封神!
其后韩信挥军追杀,在泜水(今泜河)畔追上陈馀将其阵斩,并俘获了赵王歇。
随后又经过年余的奋战,韩信攻下了所有赵国城池,并击退了西楚的军队,将整个赵地都划入了汉国的疆域。
作为与秦国在战国后期并立的大国;抵挡住了秦国章邯骊山军团和王离北方军团的联手日夜攻打,拖到了项羽援兵到来成功翻盘的赵国,居然就这样被韩信一战打得再起不能最终烟消云散了。
韩信在井陉之战中以才归附的士兵对赵国强兵,以弱胜强、以少胜多,打出了中国历史上惊天的一场神仙仗。
他的这场仗是怎么打赢的,由于史料匮乏我们后人只能凭想象去猜测了。
其中有两点最为令我们后人疑惑:
第一:韩信退到水上后,为何能抗住赵军的攻击?
关于这点,码字的猜测是他之前已经勘察过地形,所以专门选择了在一块河床较浅的地形前布阵。韩信不是被赵军逼入水中的,而是他故意选择了这块能令赵军兵力优势丧失的区域作为战场!
兵仙用兵虽神奇,但是不离令自己获得优势这一个基本要点,韩信作为谋战的代表人物,自然不会做自己找死毫无胜算的事情,他选择的战场肯定十分讲究。
第二:汉军劫营的骑兵只有两千人,他们是怎么办到将十余万赵军的营垒整个攻下,且不让一个留守的赵军走脱前往前线报信的?
这个码字的实在是猜不到了,要知道在那时,骑兵可是才刚刚于半年前的彭城之战(公元205年四月)中崭露头角,正逐步取代车兵成为了军队冲锋陷阵的主力。而井陉之战也是自京索之战后,汉军骑兵第二次上演逆风翻盘的大局。
对于当时的将领来说,独立的骑兵作战可是一个十分新鲜的事物。
兵仙就是兵仙,骑兵这么新鲜的玩意都能玩得如此鬼神莫测,后人终究是无法完全看透他的用兵啊。
不过码字的这种庸才都能看穿的话,韩信也就不配称兵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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