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30年中原大战,阎锡山、冯玉祥为击败蒋介石,问鼎南京,在中原腹地布下了东西两线战场。东线战场沿津浦铁路与陇海铁路夹攻徐州,兵锋直指江淮;西线战场循平汉铁路穿过大别山直趋武汉,南下之势甚猛。
此时的蒋介石并不占据优势,由于嫡系中央军兵力有限,只能将主力集中在以徐州为轴心的东线战场,而以大武汉为门户的西线战场,只好交给半路投诚过来的杂牌部队,如王金钰和上官云相的第9军(原孙传芳的残部)、徐源泉的第10军(原张宗昌的旧部)、刘茂恩的第15军(原镇嵩军)、李韫珩的第16军以及河南各路土匪杂军合编而成的第20路军。
乱世弱肉强食,杂牌军寄人篱下,似羊又似狼,看上去被蒋介石驱使着,实则个个心怀异志。
阎锡山、冯玉祥抓住蒋介石在西线战场的这一软肋,频频出手大力收买杂牌军,给钱给枪慷慨开价,委任状更是漫天飞。一时间,平汉铁路线上的杂牌军将领成了香饽饽,腰里别着蒋介石的委任状,兜里则揣着阎锡山、冯玉祥的委任状。
据冯玉祥的参谋长刘骥回忆,中原大战初期,西北军在平汉铁路线上取得大胜后,原本可以一鼓作气打过武胜关,直下武汉。但冯玉祥认为在西线战场无需力战,只要引一两部杂牌军临阵倒戈,其他杂牌军必会争相归附,到那时,东线握紧拳头再一猛捣,蒋介石必输个精光,无力回天。
冯玉祥有临阵倒戈的经验,把脉杂牌军可谓是手到擒来。然而,就在他坐等杂牌军联手献上大武汉时,残酷的现实却如同一条鞭子,不断地抽打他,直到把他抽打成狼狈不堪的败将。
冯玉祥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的“引诱”下,平汉线上数十万杂牌军竟然成了一整块顽石,不但挪不动,而且也啃不动。更糟糕的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西北军子弟兵,在东线战场显出疲态时,竟然争先恐后地临阵倒戈,投降了蒋介石。
明明是赢局,到头来怎么就输了呢?
难道蒋介石的“银弹”有着特殊的威力不成?
阎锡山、冯玉祥有理由产生这样的困惑,因为投起“银弹”来,他们毫不逊色,同样豪迈。1929年,冯玉祥麾下的杂牌万选才师来归,蒋介石给的价码是五万大洋,半年后阎锡山收买巨匪刘黑七的新4师,一出手就是两百万大洋。
随着对内幕的深究,不久阎锡山、冯玉祥终于搞明白,中原大战输赢的奥妙,根本不在“银弹”的多寡,而在于谁在拨弄这些“银弹”。原来,蒋介石在西线战场有一等一的高人坐镇,此高人就是素有“民国第一纵横家”之誉,号称”杂牌军之王”的何成浚。
在民国诸雄中,何成浚这个名字并不响亮,甚至很生僻,这是有原因的。1936年西安事变之前,他虽然驰骋南北,但因为多是居在幕后,于密室中建功立业,所以世人对他知之甚少;1936年西安事变时,因为他错判局势,上了何应钦的“贼船”,一定程度上背弃了落难中的蒋介石,所以后来他遭到了蒋介石的冷落、抹杀,加之乱世尘埃漫天,渐渐地他也就被历史淹没了。
隐隐而无名,原来是幕黑遮挡了。
将那幕布揭开,何成浚其实很不得了。
有人甚至说,民国前二十来年,近似战国,何成浚纵横捭阖,犹如张仪在世,说他是民国第一纵横家、天下第一谋士,毫不为过。蒋介石统一南北,鼎定天下,一半的功劳要记在他的头上。
既然何成浚如此厉害,咱们今天就好好地讲一讲他的历史——
何成浚亦名季刚,字雪竹、雪舟,1882年出生于湖北随县厉山镇何家畈。何家本是历代务农的贫寒之家,但何成浚的父亲何星三务实勤奋,具有经商头脑,靠着在厉山镇跑腿、开店、放贷,等到何成浚出生时,何家已成为当地首富。
作为富家子弟,何成浚自幼没有受过苦寒,很早就进入徐氏私塾念书。据说,何成浚自幼念书好出生,而且记忆力很好,所读诗书几乎过目不忘。
见儿子是读书的料子,何星三一门心思想让儿子走科举致仕的路子,可1894年爆发的中日甲午海战,无形中改变了何成浚的心智。那时候,何成浚虽然只有十二岁,但已经朦朦胧胧地知晓了图强二字。
1900年庚子年,八国联军进攻北京,慈禧太后挟持光绪帝向西安狼狈逃窜。何成浚在这一年的院试中,以第一名的成绩成为中国历史上最有一批秀才,并由湖北学政蒋式棻保荐进省城的经心书院继续深造。
就在这个时候,清廷正式废除科举制度,开始兴办新型学校,经心书院与两湖书院合并为两湖大学。
何成浚科举致仕的道路虽然就此中断了,但前程却渐起风云。
何成浚不属于怀才不遇的类型,正相反,他是才情十分夺目的那一类。在两湖大学读书期间,晚清名臣、湖广总督张之洞便十分赏识他,1904年总督衙门从两湖大学挑选优秀学生公派去日本学习军事,何成浚头一个被圈定。
到了日本,何成浚先入振武学校,后进士官学校。论资历,他算是前辈,老大哥,阎锡山、唐继尧、孙传芳等后来的地方枭雄、方面大帅,见到他都要喊一声“学长”。
学军事,何成浚的资历老。搞革命,何成浚同样是老资格。
黄兴在两湖书院读过书,很早就认识何成浚,两人是互相激赏的知己。1905年7月2日,黄兴的“华兴会”与孙中山的“兴中会”在东京合并为“中国同盟会”,何成浚经黄兴介绍,成为同盟会第一批会员。
1908年秋天,何成浚学成回国,在陆军部当科员。初入官场,何成浚就展现了八面玲珑,极善交际的天赋,在京城的时间虽短,但他却结识了不少北洋高层人物,陆军大臣荫昌尤为赏识他。
武昌起义爆发后,荫昌统军南下,何成浚以“总司令部一等参谋”的名义率领两标人马充当先锋。到了武汉后,何成浚率兵驻扎在黄陂祁家湾,寻找各种理由,按兵不动,拖延不走。
这是何成浚暗助黄兴的一步棋,也算是民国第一纵横家小试了身手。
黄兴对何成浚的才能十分了解,民国肇建后,他恳请何成浚作为他的私人代表,常驻京城,交涉事宜。
袁世凯见到这位年轻的纵横之才,也是大加赞赏,有意重金收买,但何成浚聪明周旋,始终不肯就范。1913年3月,宋教仁遇刺身亡,国民党反袁在即,何成浚身处险境之中,决意南返。让人称奇的是,袁世凯得知他要南返,非但不杀,相反赠金赠裘。
能在乱世奸雄袁世凯的眼皮底下,化解险境,来去自由,仅此一处,就可见何成浚的厉害。
“二次革命”讨袁失败之后,何成浚曾跟随孙中山、黄兴短暂逃亡日本。袁世凯死后,黎元洪继任民国大总统,何成浚受黄兴委派,再次进驻京城,充当私人代表。
黎元洪见到何成浚,几回交道打下来,竟然也是十分欣赏,极力想拉拢他。
对待黄兴,何成浚颇有“士”的风采,面对黎元洪许诺的内务次长兼警察总监,何成浚不为所动。同年十月,得知黄兴病逝,何成浚极度悲伤,坚辞南归,黎元洪挽留不住,也如袁世凯那样,重金馈赠,成全他到上海做了一名隐士。
孙中山得知何成浚因黄兴病逝,伤心欲绝,不问外事,既觉欣慰,又感惋惜。他给何成浚写去一封言辞恳切的私信,激励他抖擞精神,为革命前途重新奔走。
何成浚受邀重新出山后,起初一段时间,他作为孙中山的特别联络员,在上海法租界联络各方,积极游走。1917年9月,孙中山发起护法运动后,何成浚作为说客登场,一出手就成功策动荆襄镇守使石星川反正,站进了护法阵营。
1920年6月,何成浚再次作为孙中山的特别联络员,赶赴湖南支持谭延闿的“湘人之湘”,这一次,何成浚让世人见识了他的不烂之舌,玲珑八面的纵横之术。
有了这一些小试牛刀,热身举动,到了1922年陈炯明发动叛乱时,何成浚面对重大危机,真正开始显现出他的非同寻常,厉害之极。
当时,两广革命据点因陈炯明叛乱一夕变色,孙中山困居永丰舰,效忠孙中山的许崇智部无枝可栖,溃散在即。就在这万难绝望之时,何成浚单枪匹马潜入闽北,说服北洋军旅长王永泉赶走福建督军,迎接毫无渊源的许崇智入闽。
何成浚说服王永泉的理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摆在眼前的有两条路,一是陷纠缠之苦,一是迎拥立之功。南方不是北方,必将剧变,选择有误,将无活路。
正是得益于何成浚的这一次成功游说,孙中山这才凭空开辟出一块至关重要的复兴基地。
此后几年,何成浚在孙中山的重用下,一度出任“建国军鄂军”总指挥,但踏马阵前并不是他的强项,几经失败蹉跎后,他知难而退,再次到上海租界隐居起来。
何成浚此次隐居,既是静待时机,也是深切反思。
孙中山病逝后,蒋介石因为东征大捷,在军事上强势崛起。何成浚虽然资历老过蒋介石,但他深知,像他这样不能征战,唯善纵横的说客谋士,非得依靠“雄主”才能有所作为,否则就是乱世浮萍。
当时有人问他,为何不投靠汪精卫?
何成浚回答,他虽好看,但终归蹩脚,不足为靠。
有黄兴、孙中山任用在前,蒋介石对何成浚不仅器重,而且做到了善任。北伐开始后,蒋介石先任命何成浚为北伐军司令部总参议,旋即又任命为驻沪联络总代表,这等于是承认了何成浚是北伐军第一谋士兼第一说客。
效命蒋介石,何成浚第一次出手,就极具战略价值。
当时,东南枭雄孙传芳占据南京,实为蒋介石北伐道路上的凶悍拦路虎。然而,何成浚却在这个关键时刻,忽悠孙传芳相信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八个字是真理不假,但许多时候却也是伪真理。正是因为孙传芳相信了自己是得利的渔翁,当北伐军开来时,他才会不加理睬,而北伐军抓住这个机会,快速通过湖南,继而攻克武昌,无形中等于将孙传芳巧妙地关进了笼子里。如果那时孙传芳就与北伐军一战到底,北伐的前途将会怎样,就难说了。
让蒋介石倍感欣慰的是,在东南一线,何成浚不仅成功忽悠了孙传芳,而且还说动江西的方本仁主动来降。据说,当时蒋介石曾感叹,雪竹兄,纵横犹如雄兵,北伐之幸。
1927年,北伐军向华北挺进,何成浚再次站出来,又一次上演了“不可思议”的纵横大戏。
当时,蒋介石要他设法进入山西,争取说服阎锡山跟北伐军合作。
何成浚说,我早已想好了一条路,搭船直放奉军占领的天津。
此举,真可谓是艺高人胆大。
当时,奉军张作霖称呼北伐军为“南赤”,在河南抵御北伐军的张学良、韩麟春刚刚在两个月前被张发奎击败,眼下正退守在黄河以北。也就是说,当时,奉军与北伐军正在激烈对峙中。
但在何成浚的眼中,两军越是对峙,越有他纵横捭阖的机会。
一路大摇大摆地来到天津后,何成浚毫不躲闪,当即大张旗鼓地给奉军大将韩麟春打电话。在电话中,何成浚单刀直入,要求借道入晋。
韩麟春与何成浚虽有些旧交,但接过他这把直入过来的单刀,心中不免又忧又敬。忧的是此时的奉军与阎锡山也处在对峙状态,何成浚若说成阎锡山与蒋介石合作,岂不对奉军形成了挟击之势?敬的是何成浚此举明明是背后捅刀,但他却明人不做暗事,大胆直入虎穴,直白告知,就冲着这一点,此人也值得见一见。
其实,何成浚正是算准了韩麟春的心理。三方博弈,最为坦诚直率的实力一方,往往能够占据一定主动,甚至可能实现左右联手。
果然,韩麟春带着为奉系开辟退路的心思,派花车专列将何成浚盛情请进了京城。
旧友相见,韩麟春微笑着问,雪竹兄此行是否为了运作阎锡山?
何成浚的回话坦诚得要命。他对韩麟春说,此行正是为了联络阎锡山。设若得手,将来平津发生战事,可以与党军相呼应。那时候,贵军难免腹背受敌。彼此至交,用敢奉告。
韩麟春见何成浚将一切摆在桌面上,很诚恳地说,少帅对联合南方其实很感兴趣。
言下之意,如果大家以诚相待,使用阳谋,我们之间未必就是敌人,也是可以谈的。
第二天,韩麟春设宴款待何成浚。席间,他公开介绍来拆奉军台的何成浚,“此君去山西运动阎锡山,我们让他过去如何?”
一贯使用阴谋的杨宇霆不以为然。
然而,张学良却很吃何成浚这一套。宴请结束,他特意派私人座车送何成浚入晋,分别之时,张学良说,不管结果如何,任务完成,请君仍然借道京城归返。
何成浚欣然接受了君子之约。
在山西,何成浚成功游说阎锡山,劝其就任“国民革命军第三集团军总司令”后,如约归来,与张学良再次见面深谈。此时,恰逢蒋介石下野,据说在何成浚一番慷慨陈词后,张学良竟当场说出惊人之语,蒋先生不在南方当领袖,可到北方来当领袖,我辈一致拥护。
何成浚此次奇旅,不但与阎锡山结盟,而且埋下了一年后张学良东北易帜的种子。
1928年年初,蒋介石与宋美龄结婚后复出,何成浚被任命为总司令部上将参议。
5月,北伐大军继续北上,济南惨案爆发。
一流的纵横家,不但要有巧舌如利剑的雄辩功夫,更要有“士之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的勇义气概。惨案发生时,日军的气焰十分嚣张,不仅惨杀了交涉代表蔡公时,而且提出了多项令人愤慨的无理要求。
这一次,面对蒋介石点将,何成浚慷慨领命,直入日军第5师团司令部,以事实为雄辩,拒不接受无理要求,更不签字,日军词穷愤怒,竟卑鄙地将何成浚软禁了一夜。
那一夜,日军百般恐吓何成浚,要求签字承认无理要求。身处险境,何成浚不但没有乱了分寸,反而透过日军的言辞看出了凶相背后的虚张声势。
一天后,日军见何成浚非同寻常,只好无奈放人。何成浚归来后,立即向蒋介石进言,万不可中日军的激将之计,当下务实之举应绕道北伐,待功成之时,以大局要求,日军必归还济南。
忍辱负重,避开日军的蓄意挑衅后,何成浚纵横捭阖,继续为北伐建功立业,甚至有这样的说法,第一纵横家何成浚在谈判桌上,最终帮助蒋介石统一了民国。
这中间,何成浚有两件大功值得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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