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商隐的七律一般构思新奇,风格秾丽,但也有部分隐晦迷离,难于索解,至有“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之说。
我们学习其七律创作手法,最好是学习其思路与一些意象的组合构成技法,而不应学其隐晦迷离,免得学不到手,反而诗词变成云里雾里不成篇。
下面这首七律是李商隐吊唁其好友刘蕡的作品,相对其他作品,这首比较容易理解,虽有一些典故,但不算隐晦迷离。可以学习其创作手法,步韵写一首端阳纪念屈原的七律。
七律 哭刘蕡 文/李商隐
上帝深宫闭九阍,巫咸不下问衔冤。
广陵别后春涛隔,湓浦书来秋雨翻。
只有安仁能作诔,何曾宋玉解招魂。
平生风义兼师友,不敢同君哭寝门。
刘蕡,字去华,唐代宝历三年进士,善作文,耿介嫉恶,祖籍幽州昌平,就是今天北京市昌平。
太和一年参加"贤良方正"科举考试时,秉笔直书,主张除掉宦官,考官赞善他的策论,但不敢授以官职。
后令狐楚、牛僧孺等镇守地方时,征召为幕僚从事,授秘书郎。终因宦官诬害,贬为柳州司户参军,客死异乡。
首联“上帝深宫闭九阍,巫咸不下问衔冤。”这句对朝廷与皇上是有一定程度的埋怨的。“上帝深宫闭九阍”即写皇帝开宫门,即不过问朝廷事情,或是刘蕡梦冤皇帝也不知道。
巫咸是古代神巫,殷中宗 的贤臣。一作 巫戊 。相传他发明鼓,是用筮占卜的创始者。屈原的离骚有“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
颔联“广陵别后春涛隔,湓浦书来秋雨翻。”进行客观现实描写,叙述与刘蕡别后的情形,天气与气氛其实很不好,暗喻当时的政治环境。“春涛隔”“秋雨翻”既是现实天气季节,也是当时朝廷环境。一语双关写法,而也含有一别成用隔隐喻,即刘蕡在别后不久就去世了,为下一联做铺垫伏笔。
“只有安仁能作诔,何曾宋玉解招魂。”颈联用两个典故来表达对朋友逝世的哀悼。上句的安仁是指潘岳,潘岳美姿仪,辞藻绝丽,尤善为哀诔之文。潘岳哀悼其妻子,写有悼亡诗三首。此处借指我不胜哀伤,或只有潘岳才能写出真正悼念文章。
宋玉是屈原弟子,在屈原去世后,闵惜其师,忠而放逐,故作《九辩》招魂以述其志。欲以复其精神,延其年寿,外陈四方之恶,内崇楚国之美,以讽谏怀王。
故此,颈联虽然用典故,但都很清楚表达了李商隐对其朋友逝世的态度。上句是哀悼,下句是愤愤不平,有暗中奉劝君王与朝廷之意。
尾联转为写与朋友友谊深厚,致使朋友逝世而太过悲伤,不敢在寝门吊唁哭丧。其实这种不敢在寝门有两种意味,一种是过于悲痛,怕睹物思人而悲;另外一层意思或许是怕朝廷打压,而不敢在朋友灵堂前过于哀伤。故此联看似写法比较普通平实,背后隐含的意味却非常深刻,有深深的无奈与悲痛。
哭寝门, 古礼天子五门,诸侯三门,大夫二门。最内之门曰寝门,即路门。后泛指内室之门。《仪礼·士丧礼》:“君使人吊,彻帷,主人迎于寝门外,见宾不哭。” 郑玄 注:“寝门,内门也。”
《礼记·檀弓上》记载“伯高死于卫,赴于孔子。孔子曰:吾恶乎哭诸?兄弟,吾哭诸庙;父之友,吾哭诸庙门之外;师,吾哭诸寝;朋友,吾哭诸寝门之外。”
七律 读义山《哭刘蕡》后步韵 纪念屈原 文/火云
襆被汨罗辞九阍,端阳千古一沉冤。
濯缨渔父歌何在,鼓枻龙舟旗自翻。
不是青山埋白骨,无端碧草泣幽魂。
湘兰日老春风佩,橘树亭亭覆庙门。
这首步韵是纪念屈原的,故都是围绕屈原来写。首联写屈原对楚王朝廷的失望,上句是收拾行装辞别君王来到汨罗,下句则是对其投汨罗而亡的感慨。
襆被,即是用包袱裹束衣被,意为整理行装。《晋书·魏舒传》:“入为尚书郎。时欲沙汰郎官,非其才者罢之。 舒 曰:‘吾即其人也。’襆被而出。” 唐 宋之问 《桂阳三日述怀》诗:“载笔儒林多岁月,襆被 文昌 事 吴 越 。”
颔联上句也采用“濯缨渔父”的典故,表达从屈原到眼前节日的千古跨度。而下句则转到目前只剩下后人用龙舟竞渡来纪念屈原了,为之奈何?
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渔父见而问之怪屈原也。见屈原想投江来唤醒君王,渔父劝说无效后,莞尔而笑,鼓枻而去,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遂去,不复与言。
“不是青山埋白骨,无端碧草泣幽魂。”这一联顺承颔联而来,采用不是无端的组合,进行对屈原投江而去的惋惜感慨。暗含有屈原如此不爱惜自身而投江,除开赚得后人悼念之外,其实于事无补。故只能留下“无端碧草泣幽魂”的惆怅无奈。
尾联“湘兰日老春风佩,橘树亭亭覆庙门。”,转为眼前屈原庙的景物,有空留遗憾的感觉。
《楚辞·九歌·湘夫人》:“ 沅 有芷兮 澧 有兰。” 王逸 注:“言 沅水 之中有盛茂之芷, 澧水 之内有芬芳之兰,异于众草”。本指生于 沅 澧 两岸的芳草,后用以比喻高洁的人或事物。
此联的上句湘兰是暗指屈原,空留湘兰在今天,长得再好有何用?庙门前现在只有橘树陪伴。其实这首诗,有劝屈原当时应含辱负重,留得有用之身,或更好。现在只能在千古之后被人作为节日悼念,但对当时的楚国帮助并不大呀。虽对后世忠臣有警喻,但对当时用处并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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