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辉:文学博士、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作家协会新时代文学研究中心(陕西师范大学基地)主任,从业中国当代文学研究。
2016年10月29日和30日,中国现代文学馆与《上海文化》杂志在上海合作召开的中国青年作家批评家高峰论坛。本文为杨辉教授在会上的发言:
读《朝霞》的时候,写作的欲念是与阅读同步进行的。等读完第一遍以后,《朝霞》厚了很多。因为我在用铅笔不由自主地写,写下了很多想法。我把我在书上面写的句子整理下来,竟有六千多字,完全也是碎片化的。我当时想如果这篇文章发表的话,我就起一个副标题——一份未经修饰的阅读笔记。但是我还是觉得是不是有一些东西被遗漏了,因为我发现在面临《朝霞》的时候,我没有能力用一个宏大的统一的东西给《朝霞》一个定位。
所以我再读第二遍,读第二遍的时候不想受到第一遍的影响,又重新买了一本,最后的情况也是如此。我第二次读的时候又写满了,写满了以后,又多出七千多字。这个作品不断进入完全有不同的感受,激发的是不同的体验。而且它还激发了我非常强烈的写作的欲望。我想或许再阅读,还有想法源源不断地产生,那我可能最后会拥有一本像周毅谈《无愁河的浪荡汉子》那样的书(《沿着无愁河到凤凰》)。这当然是作为读者和批评家的幸运,因为藉由阅读和写作,自己未知的那一部分逐渐敞开。在我看来,批评的写作的美好之处,莫过于此。但或许这也是其限度所在,因为你最终会发现自己能够主宰的范围实在有限。
每一个批评家,当然有自己的实感经验,有自己所关心的问题,我们不可能对所有的问题都怀有同样的兴趣。每一个人的心性和审美偏好是不一样的,所以是不是应该允许一些批评家适度地对一些作品保持沉默。我觉得沉默肯定是表达我们对一部作品态度的方式之一。不能要求我们对任何一部作品都要去发言。当然,也允许他有自己特别偏爱的文本。今年2月份的时候,因为一次稿约,我读到了韩晓征的一个中篇小说集《美器》。我之前确实孤陋寡闻,不知道韩晓征,但是一读之下非常震惊,找了她所有的作品,包括讲演稿访谈等等。我发现韩晓征16岁时就因为一篇散文《致圆明园》而声名远播,20岁左右的时候写了一个长篇小说《夏天的素描》,现在我觉得那个作品仍然是非常好的。最近几年写了《美器》,还有一个中篇叫《换头》,直接是用文言文写的。
当我读了作品以后,我了解一下作者的大致情况。她是作家韩少华先生的女公子。韩先生生病之后,韩晓征老师在差不多二十年间一直在照顾他。因此可能她对生命的体验比较强烈,她的作品都是写的生死爱欲。面对这样的人生问题,她给出了自己的解决方式。我觉得《换头》就是典型的《红楼梦》境界之再生。她写的也是由色生情、传情入色,再自色悟空。好像她面对这样的人生问题也提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法。所以在读这个作品的过程中,包括之后写文章的过程中,我倾注了自己很多想法。我想当我面临这样的问题时可能会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我希望以对话的方式切近文本。
因为,如斯坦纳所言:“所有的伟大写作都源于‘最后的欲望’,源于精神对抗死亡的刺眼光芒,源于利用创造力战胜时间的希冀。”文学创作如此,文学批评亦是如此。只有在这一意义上,批评才有可能成为一种精神的历险活动,一种自我与生活世界紧张关系创造性调适的可能,一种生活乃至生命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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